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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2章 糧酒法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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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者正是司馬光,他瞧了眼馬小義等人,不禁道:「當初咱們創建公檢法,乃是為了制衡新政,如今看來,這倒像似為王介甫善後用的。」

語音中,是透著一股怨氣啊!

這要是沒有公檢法,以那邊吏政來看,那絕對能夠將王安石給拖下水來。

債務加上天災,不少百姓會被逼的家破人亡。

結果,又被自己創造的招式給化解。

張斐笑道:「這不正好證明,司馬學士是一心為公,並非是在排除異己。」

「你這麼一說,老朽可是連句抱怨的話都不敢說啊!」司馬光哼道。

張斐笑道:「我不過是就事論事,我總不能說司馬學士是個自私自利的小人吧,這不是睜著眼說瞎話嗎。」

「你這張嘴呀!」

司馬光狠狠指了一下張斐,道:「對了,你那份法案,可是跟王介甫串通好的吧?」

張斐稍稍遲疑了下,道:「不瞞司馬學士,我這時候遞交這份法案,肯定是跟災情是有關係的,確實也跟王學士談過,但是即便沒有這災情,我也會遞交的,只是可能不會這麼快。司馬學士應該知道,在河中府,我們針對酒稅改制,那是非常成功的。」

司馬光道:「你是效仿河中府的酒稅改革?」

「有些類似,但並不完全一樣,到底河中府的情況和京城的情況不太一樣。」

張斐道:「不過還請司馬學士放心,我的這份法案,是不會傷及任何的人利益,同時是能夠保障君主、國家,以及百姓的利益。」

司馬光聽得一驚道:「有這麼厲害嗎?」

張斐笑道:「如果沒有十足的把握,我也不敢直接上報,畢竟富公可不會看在我的面子,讓我的法案通過的。

要是司馬學士想知道的話,我願意告之。」

「少在這裡假惺惺。」

司馬光道:「你小子就是知道我不會問,你才這麼說的。」

其實他問一問,也並不違反規矩,只是他心裡非常清楚,張斐的法案,那肯定是充滿爭議,一定非常創新,那他肯定會發出質疑,只要他提出質疑,那就是在干預檢察院的事務,結果就是破壞規矩。

而對於這份法案,檢察院方面是嚴格保密,一絲風都沒有透出來。

弄得大家是心癢難耐。

如今這上上下下,全都在盯著檢察院。

拋開一切不說,稅法是肯定比什麼賑濟政策威力更大啊!

好在,災情緊迫,張斐也不敢去吊人胃口,在馬小義他們離開的第二天,檢察院方面就正式立法院提交了這份法案。

一眾官員是聞風而至。

「倉庫稅?」

一看這份法案,頓時人人都傻眼了。

完全是在他們的意料之外,就是連一點邊都沒有挨到。

富弼點點頭道:「我也感到很意外,檢察院的這份法案主要是針對倉庫裡面的存糧進行徵稅。」

說罷,他便先將法案交給迫不及待的文彥博。

劉述呆愣道:「這怎麼征?」

富弼道:「以秋初為限,每戶五百石糧食起征,分為三檔,五百石到一千石,徵收一成稅的,一千石到兩千石,徵收三成的稅,兩千石以上,則徵收五成的稅。

假設在秋初時,你的倉庫裡面還屯有三千石糧食,其中五百石是征一成,也就是五十石,其中一千石徵收三成,也就是三百石,剩餘一千石,則是徵收五成,也就是五百石,共計九百石糧食。」

一眾官員無不倒抽一口涼氣。

這等於是征三分之一的稅,而且是無限趨近於百分之五十。

自古以來,就沒有這麼重的糧食稅。

「他他憑什麼這麼做?」一個官員很是激動道。

富弼道:「但同時免除出售糧食的商稅,也就是說,將來糧鋪賣多少糧食出去,都不計稅。」

「全全免嗎?」

「是的,全免。」

眾人又是面面相覷。

這是打一棒子,給一棗子啊!

劉述道:「那農稅呢?」

富弼道:「農稅不變。」

呂公著突然道:「他這是希望藉此法案,迫使地主將糧食投放到市集上去,而不是放在倉庫裡面。」

富弼點點頭道:「正是如此,只要你將糧食賣出去,你就不用交稅,但如果你將糧食囤放在倉庫裡面的話,就要面臨非常高昂的稅。」

會玩啊!

還是這小子會玩!

竟然能夠想出這麼一個辦法來。

真是讓人有苦難言啊!

你說他增稅吧,你都賣了,是一文錢都不要繳,你要說他減稅吧,你只要糧食往倉庫裡面一放,那你就等著哭吧。

司馬光問道:「富公怎麼看?」

富弼道:「我認為他這份法案是有其道理所在,目的也非常簡單,就只是為了防止某些人利用糧食囤積居奇,如果你不懷有壞心思的話,對你而言,是減稅,而非是在增稅。

在這法案中,檢察院也寫得非常清楚,正是因為有人抱怨,糧食交了農稅,又交商稅,太不公平了。」

司馬光點點頭,覺得這也挑不出什麼毛病來,只是鼓勵地主出售糧食,只要你將糧食賣掉,你得到的只會比之前更多,但這對於朝廷、百姓,都是有好處的。

可見張斐當時並沒有騙他。

又有一個官員問道:「那些本就免稅的糧食呢?」

富弼道:「上面沒有明確寫明免稅的糧食,但我認為裡面應該並不包括免稅,因為一般的免稅,都是針對土地,而不是針對糧食。」

真是最毒珥筆心啊!

其中一個官員,想著自己倉庫裡面那堆積如山的糧食,只覺心絞痛,真是得是心絞痛啊!

要命啊!

文彥博道:「但如果這份法案通過,那肯定會引起很大的動盪。」

不少官員連連點頭。

針對性太強了,只有權貴、官員、地主,家裡的倉庫才有可能存幾千石糧食啊!

富弼稍稍捋了捋鬍鬚,「是否通過,也不是我說了算,但是這份法案確實是基於地主、商人的抱怨,上下京城物價的上漲,以及新稅法和舊稅制不合理而立,我打算召開一次會議,是否通過,則看大家的意見。」

劉述又問道:「那關於酒稅方面呢?」

文彥博道:「酒稅方面,跟河中府的情況有些類似,也是主張全面放開,同時設計浮動稅。」

「浮動稅?」

「就是根據每年糧食的存有量來設計酒稅,倘若糧食充盈,則減少酒稅,倘若糧食緊缺,則調高酒稅,以此引導大家釀酒。」

「這怎麼計算?他們能夠做得到嗎?」

「要是以前的話,估計是做不到,但是如今!」

呂公著道:「如今有了稅務司,這並非是做不到的,據說河中府也曾有酒戶,偷偷釀酒,謊報稅,結果都被稅務司查出來。

因為釀酒所需的材料實在是太多了,木柴、糧食、酒麴、灶台,等等,稅務司可以各個方面去調查。

其實這倉庫稅,也是基於稅務司的手段,要是平時,肯定也是難以征上來。」

針對這倉庫稅,革新派跟保守派,反應都差不多,兩邊都有家財萬貫的權貴和士大夫。

這倉庫稅,完全就是針對他們去的。

「這跟我可沒有關係。」

王安石向一眾官員道:「不錯,我是知道,檢察院會遞交一份法案上去,但具體內容,我並不清楚,我要是能夠主導檢察院,那就沒有這麼多事。」

「不知王相公會否支持?」

「這我當然是支持的,你看看那些糧商,多麼可惡,官家未有將這任務交給我之前,糧價只是滿滿上漲,如今都將糧價都炒到什麼地步,他們是故意與我作對,他們這是活該。」

這一番話下來,大家也不好再說什麼。

因為站在王安石的立場,他沒有不支持的道理。

其實身為革新派,也應該支持。

這裡面還包括革新派與保守派之間的,核心理論之爭,就是祖宗之法。

如果回到祖宗之法,那新政就要扔入垃圾桶啊!

而他們中的一些新貴,也可能會被趕出朝廷的。

這是破釜沉舟,背水一戰啊!

任店。

「欺人太甚,這珥筆真是欺人太甚啊!」

劉屏握拳狠狠捶在酒桌上。

「是呀!五成的倉庫稅,他怎麼不去搶啊!」

「現在怎麼辦?他這是逼著咱們賣糧食啊!」

「你們先別著急,還得立法會通過才能作數,朝廷不少官員都非常反對這份法案,不見得能夠通得過。」

「哪怕就是通過,咱們也得跟他們爭到底,如今離秋初,還有半年光景,咱們就是不賣,看誰先死。」

要是這份法案通過了,這真是太可怕了。

必須得拼命啊!

白礬樓。

毋庸置疑,也是一片罵聲。

能夠在白礬樓的吃飯的人,倉庫至少都屯著上萬石糧食。

這個倉庫稅,可真是打著他們的七寸了。

什麼免商稅,這商稅才多少,這裡直接征五成,真是要了親命。

我們之前是有抱怨,但也沒有讓你這麼幹啊!

三樓。

陳懋遷聽著下面的罵咧咧,然後向一旁的樊顒道:「樊老弟,昨夜做夢沒有笑醒吧。」

樊顒忙道:「你這話什麼意思?」

陳懋遷道:「這對於你們白礬樓可是好處多多,放開釀酒,免稅糧食的商稅,又鼓勵地主將糧食投入到市場上,你們酒樓是最占便宜得。」

樊顒很不好意思道:「八字都還沒有一撇,說這些為時過早,為時過早。」

心裡是真樂開花了。

他兒子樊正一直在河中府那邊,他知道酒稅放開,對於酒樓會帶來多大利益,早就寫信跟他說了這些事。

白礬樓是一直盼著的。

如今總算是看得一些希望了。

不僅僅是樊顒,大多數商人都開心,因為免得是商稅,又打破地主對於糧食壟斷,而且還放開釀酒權,這兩件大宗商品,對於所有交易,都有著非常大的影響。

對於沒有多少土地的商人,這絕逼是天大的好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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