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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1章 輿論先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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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聽著確實非常完美。

司馬光思索良久後,又打量一番張斐,「老夫且信你一回。」

張斐笑道:「司馬學士,其實我永遠值得信賴。」

司馬光只是呵呵兩聲。

其實這小子經常騙他,只不過結果往往是超出預計,他只能將就著相信張斐。

而當司馬光回去之後,就聽到禮部禁止所有報店刊登有關災情的文章,頓時就後悔相信張斐,這王安石幹得就不是人事啊!

整個保守派都炸了。

民間的士大夫也都炸了。

就只准你說話,不准我們士大夫說話。

這尼瑪決不能忍啊!

彈劾禮部的奏章,那如雪片般飛到趙頊眼前。

趙頊也意識到可能捅了馬蜂窩,立刻在第二日宰相的奏事上,主動詢問此事。

這是什麼情況?

朕怎麼什麼都不知道。

文彥博上來就直接對準禮部尚書王珪開炮,只准王介甫刊登文章,不准別人刊登文章,你這禮部尚書有沒有將我這宰相放在眼裡?

他們保守派也是頭回發現,這禮部的權力原來也不小,心裡倒有些後悔,當初沒有全力爭取這個職位。

「陛下。」

王安石立刻站出來道:「是臣讓王尚書這麼做的。」

目前就只有兩個平章事,而六部隸屬政事堂,沒有政事堂的允許,禮部就不能這麼幹。

趙頊問道:「卿為何要這麼做?」

王安石道:「臣奉命主持賑災事宜,可總有一些小人,意圖擾亂民心,本來其心可誅也,但臣為顧全大局,未有與之計較,只是禁止其刊登影響民心的文章,此全為大局著想。」

王珪也附和道:「陛下,這非常時期當用非常手段。」

「真正擾亂的民心是你王介甫。」

文彥博怒指王安石道:「這天罰已至,你卻妄圖與天為敵,到底你是何居心?」

王安石解釋道:「我並非是要與天為敵,我不過是就事論事,實話實說,自古明君,又有誰沒有遇到天災。」

文彥博道:「試問又有哪個明君,就沒有做過錯事,如今天有警示,自當立刻改正,以免災害蔓延。」

說到這裡,他又向趙頊道:「陛下以為老臣所言,對否?」

趙頊點點頭道:「二位所言,皆有道理。」

如今也不知道這災情到底會延續多久,他也不敢反駁文彥博所言。

這皇權最為害怕的,就是天災。

文彥博立刻道:「而臣仿瓷啊所言,便是那篇文章所要論述的觀點,但是卻被禮部禁止刊登,可是防民之口,甚於防川,他這一禁止,坊間頓時小報泛濫,其內容是更為險惡,反而使得那些心懷不軌的小人有機可乘。」

說著,他拿出一張小報來,「陛下,這便是老臣今早來皇城時,從一個小販手中買來的。」

趙頊身旁的內侍,立刻過來雙手接過小報,然後又呈給趙頊。

趙頊看罷,其內容正是批判禮部禁止他人刊登文章,以此延伸出各種猜想,甚至暗示朝廷這麼幹,無異於殺人滅口,掩蓋罪惡。不禁眉頭緊鎖,又吩咐內侍,將這小報拿給王安石。

王安石看完之後,不禁道:「這等小報,真是可惡至極,陛下且放心,臣一定會嚴查此事。」

「你查得過來嗎?」

文彥博冷冷一笑,又向趙頊道:「陛下,前幾年所發生的事也有不少,但是街上不見一張小報,皆因各大報店,都能夠正常發表文章,讓小報無法生存,因為在當時的情況,沒有誰會相信小報。

而且根據朝廷之前所定下的規矩,文章必須署真名,能夠在報上發表文章的,那皆是頗有名氣的士大夫,他們愛惜名譽如同鳥兒珍惜羽毛一樣,又豈敢隨便亂寫,縱有指責,亦是忠心赤膽,陛下也應該廣納直言,如今禁止他們發表文章,反而讓小人趁虛而入,這得不償失啊。」

趙頊也覺文彥博說得有道理,以前就抓過小報,從來就沒有完全禁止過,而且是越禁止,越泛濫,反倒是報刊出來之後,小報就銷聲匿跡,思索一會兒,點點頭道:「文公所言甚是有理,朕也相信士大夫們是真心為國家著想,不過禮部這麼做,其實也是出於為國著想,畢竟這是特殊時期,反應稍有過激,也是值得理解的。」

說到這裡,他看向王珪道:「王尚書。」

「臣在。」

「暫時先允許那些擁有資格的報店繼續售賣報紙,不過禮部也可以好好想想,該如何制定這出版的規定。」

「臣遵命。」

出得殿門,等文彥博離開後,王安石躬身便向王珪道:「禹玉兄,這回是安石拖累了你呀!」

王珪趕忙扶起王安石,道:「介甫切莫內疚,倘若我不認同,我是不會答應的,只可惜這文寬夫是寶刀未老啊!」

在這事上面,他肯定是支持王安石的,因為改回三省六部,就是他的主意,他不支持,誰支持啊!

寶刀未老?王安石忽然一怔,突然問道:「禹玉兄,來的可見過有人賣小報嗎?」

王珪撫須道:「倒是沒有。」

王安石道:「糟糕!我們中計了。」

王珪忙問道:「中什麼計?」

王安石懊惱道::「我也真是大意,如今那麼多人有活字印刷版,就是小報也不應該會筆抄,這定是文公臨時讓人寫得,唉文公真的是寶刀未老啊!倘若換做司馬君實,那是決計不會這麼幹的。」

心道,可惜那小老兒,死也不願當這宰相。

在文彥博一番操作下,各大報店重回獲得發表文章的權力。

而這些報店,背後多多少少都有士大夫的支持,報紙是離不開文人的,沒有士大夫的支持,沒有文章可以刊登。

只有一份報紙比較特殊,就是風月報。

士大夫也不傻,報紙出現之後,他們也意識到,要繼續維持自己的輿論霸權,必須擁有這報紙。

再加上張斐並未就這方面的技術進行壟斷,反而是對外出售活字,士大夫們很快就建立自己的報紙。

頓時這輿論發生逆轉。

他們不敢直面皇帝,只能是拿著王安石來出氣,是大肆抨擊王安石的三不足思想。

他們現在只想著,如何徹底消滅這顆「毒瘤」。

其目的還是要限制皇權。

然而,對王安石而言,這屋漏偏逢連夜雨,淮北、河北相繼傳來旱情,尤其是淮北地區,那邊早就在施行青苗法,但同時又沒有公檢法的監督。

如今這災情和還款期,剛好撞在一起。

許多借貸青苗錢的百姓,頓時陷入絕望。

與此同時,京城物價開始瘋狂上漲,市民們是叫苦連天,市民是不種糧食的,是需要購買,如今這糧價誰買得起啊!

這又給保守派提供攻擊新政的素材。

王安石是雙拳難敵四手,被他們噴的是狗血淋頭,這也是為什麼他推崇法家,因為他心裡清楚,自己是屬於另類,沒有權力加持,他是很難贏得最後的勝利。

這種開放式的鬥爭,王安石怎麼可能敵得過。

趕緊來找張斐商議對策。

「唉。」

王安石長嘆一聲,「這都怪我,當時真是大意了!著了文彥博的道。」

張斐笑道:「王學士並非是大意,而是正在陷入對方詭計。」

王安石問道:「此話怎講?」

張斐道:「那些文章我也看過一些,都是自己人寫給自己人看的,王學士之所以認為後悔,那是因為王學士也是這山中之人,但其實百姓現在根本就不在乎到底是誰的責任,到底又是怎麼回事。

百姓唯一在乎的就是,朝廷將會怎麼救助他們。只要我們拿出相應的政策來,很快王學士就能夠掌控主動權。」

三不足,四不足,百姓才不關心這些,你王安石在乎,那是因為你王安石也是士大夫,所以你的周邊都是士大夫的言論。

王安石道:「我已經安排人在勘察河道、城防、河防等工事,既然這錢是一定要花,肯定得做一些真正有利於國家和百姓的工事。」

以工代賑,也得把錢花在刀刃上啊!

「這是當然。」

張斐道:「但是我們可以先公布主要計劃,同時,王學士應該趕緊派人去淮北地區,延緩催繳青苗錢,待救濟政策確定以後,再來商談這些債務問題。」

王安石點點頭,又略顯尷尬道:「不過你要知道,青苗錢可都是出自常平倉。」

常平倉是主要救濟的官署,如今這錢都拿出去放貸,如果收不上來,淮北就拿不出錢來救災。

河中府就沒有這問題,蘇轍領導的檢察院,只要有空,就一定去查,誰敢亂來。

張斐點點頭道:「但是我們發得是稅幣,至於糧食方面,我已經準備好一份法案,只要通過的話,就能夠迫使那些地主將糧食拿出來。」

在張斐的謀劃下,王安石立刻又組織起一輪新得輿論攻勢。

他聯合三司、戶部、工部,正式對外發布賑災方案,將大規模整修河北、京城、淮北一代的主要河道,以及水渠。

但具體金額,以及用什麼來發酬勞,他並未寫明。

沒了制置二府條例司,他要發稅幣,以及發多少錢,都是必須要經過朝廷商議,不再是他跟皇帝商量著辦。

每隔兩日,檢察院突然刊登文章,指出京城物價上漲的問題,並且讓市民安心,檢察院很快就遞交立法會一份全新的包括糧食、酒的法案。

王安石的文章,這是在大家意料之中的。

但是檢察院突然下場,可真是打了所有人一個措手不及啊!

什麼糧食法案?

什麼酒稅法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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