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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8章 門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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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光驚訝道:「你有何憑證?」

他若想不到的事,肯定就是歷史上沒有發生過,關鍵這紙幣還是他們北宋首創,怎麼可能會出現這種理論。

「就是河中府。」

薛向從容不迫地解釋道:「由於我曾在西北主持鹽馬交易,故此對於西北的財政也是比較關注的,最近在出任三司使後,我又認真研究過河中府的財政變化,發現河中府的主要增長是來自商稅,雖說這其中公檢法的確是功不可沒,但是眾所周知,公檢法並不能直接創造財富。

而其中關鍵的原因,就是因為王相公的新政加上轉運司的鹽鈔,當地官府陸陸續續,來來回回發放了五十萬貫到一百萬貫的鹽鈔,然後每回憑藉收稅,又都將這些鹽鈔給收了回來。

按照常理而言,那麼財政增長,就應該跟還留在坊間的鹽鈔相等,可是河中府財政增長遠不止這麼一點。

我在仔細研究過後,發現了這個秘密,鑑於當下的收稅方式,只要發行合適數量的錢幣,那麼所得到的收益,是可以成倍增加的。」

說著,他又看了眼自己的副官,輕輕點了下頭,那副官立刻站起身來,將一份證據呈上。

薛向又道:「這上面是我對近兩年河中府財政增長的整理,裡面的一些線索,我也已經標記出來,足以證明我所言。」

「原來如此。」

張斐這才恍然大悟,我就說,他不可能憑空想到這一點,原來是研究過河中府財政,不過這也很不容易,之前老呂他們可都沒有發現這一點。

事實就是如此。

河中府的財政增長的這麼迅猛,就是因為官府投放鹽鈔,刺激經濟發展。

這證據呈上後,富弼翻開一看,「這看著像似昨夜寫得。」

趙抃笑道:「定是昨日張三的作證,給了他啟發。」

富弼稍稍點頭。

因為這些都統計好的數據,非常精簡,幾個老頭仔細看了看,然後面面相覷。

好像好像有些道理。

富弼就道:「這其實跟錢荒是一個道理,錢荒必然會使得商業蕭條,如果在錢荒之時,發放錢幣,商業自然會想好,所得財富,絕不只是發出去這些錢幣。再根據新稅法,朝廷得到的稅收,也肯定會增加不少。」

馮京點點頭道:「是呀!這新稅法也是不可忽略的,正是因為之前不是那麼收稅,故此在治理錢荒時,也難以體現出能夠為國家增加多少財政。」

富弼見司馬光還在仔細研究,沉吟少許,突然向薛向問道:「三司使方才說,只要發行合適數量的錢幣,所得收益,將會成倍增加,不知三司使是如何斷定這『合適數量』?」

薛向道:「因為此政策目的,到底是為求賑災,而根據我的觀察,此番旱情,受影響到最大的就那些繳納百分之五、百分之六稅的普通農夫,而在旱情之下,也主要是這部分人,完全失去了購買貨物的能力。

因此,我的計劃是,根據這些人稅收,再乘以二十,也就是根據他們一年下來的總收入,來發放相等的稅幣,這樣不但讓他們生活不受影響,同時又能夠支持商業繼續繁榮。

當然,繳納百分之八,可百分之十稅收的百姓,也會受到一些影響。

但是交百分之五這部分百姓,每年也並不會拿出所有的收入,去購買貨物,但朝廷一旦發稅幣,他們必須將稅幣全部換成生活所需,這就能夠彌補其他人的購買貨物的能力。

但要分三次發,畢竟目前還不知道災情會延續多久,如果等到緩解,後續將會得到削減。」

富弼再次感到懵逼。

還能這麼計算嗎?

以前未有過啊!

趙頊也不明白,於是又看向張斐。

張斐訕訕道:「這是我給王學士的建議,但這並不是一個標準答案,正如我之前所言,就目前各地方的情況,其實都有缺乏錢幣的現象,多發一點,其實也無妨,這麼規劃的話,只是讓理由會顯得更加充足。

一來,表明是救助最底層的百姓,故此根據他們的收入來計算,在仁政方面,是無可挑剔的。

二來,旱情導致的失去的購買力,也主要是來自這些百姓,從事實上,也是難以反駁的。」

趙頊點點頭道:「原來如此。」

目前的統計技術,是很難計算出一個貨幣投放值,但好在有天時地利,北宋是天然缺乏貨幣,再加上近年來經濟愈發繁榮,貨幣量卻沒有增加,只要不是太離譜,多放一點,其實是無所謂的。

所以,張斐更多是從說服朝廷、百姓出發,去考慮發行多少貨幣。

馮京突然問道:「可是三司使如何保證,你們發放稅幣的數量。」

薛向道:「關於這一點,河中府已經有一套完善的監督制度,當地官府不但允許檢察院進行監督,而且還讓商人參與進來。

我們三司使也打算效仿,讓京城主要的大富商參與進來,比如說慈善基金會,比如說足球聯盟,又比如說汴京律師事務所,白礬樓,等等。

當然,政事堂、御史台,都可以進行監督。」

院外的商人,不禁是欣喜不已。

我們也能參與嗎?

這在以前,是不敢想像的呀!

司馬光又接著問道:「所以三司使認為,這麼一來,商人就會相信這稅幣,並且願意接受這稅幣?要知道,之前朝廷發行的交子可是出現過許多問題的。」

方才還欣喜的商人,頓時又有些忐忑。

且不說我能不能監視得了,關鍵朝廷要反悔,咱也沒有辦法啊!

咱們商人就如同尿壺一般,用得時候才會拿出來。

經常被利用。

方才還覺得薛向所言有理的百姓,頓時又面露恐懼之色,交子的問題,他們可都是聽說過,心裡也清楚是怎麼回事。

就是朝廷利用交子,剝奪百姓。

趙頊一聽,不樂意了,當即道:「這個司馬君實,到底向著哪邊的?」

這不能自揭短處啊!

張斐忙道:「陛下,這是好事啊。」

「好事?」趙頊詫異地看向張斐。

張斐道:「陛下忘記我之前說得嗎。如果司馬學士他們遮遮掩掩,百姓反而不會相信,這越是刁難,百姓越對這稅幣放心。」

趙頊稍稍點頭。

外面薛向是毫不避諱地回答道:「我知道之前官府發行的交子曾出現問題,故此我才選擇發行稅幣,而非是交子。

這稅幣並不是交子,它的存在的價值就是可以用來交稅,而每個人每年都需要交稅的,這是不可能改變的,那麼它的價值也是不會改變的,而且,最終承擔所有的就是朝廷,這就是交子所不具備的。

從司法來說,稅幣就是一份契約憑證,是朝廷與百姓的約定,朝廷要是拒絕百姓用稅幣交稅,那就是違法契約,百姓可以通過檢察院進行起訴。

此外,就是這場聽證會,朝廷將一切都公開,解釋清楚大家心裡所有的疑惑,這是為了幫助百姓,也是為了減少國家財政的損失,如今陛下也是在場的,到時朝廷是找不到任何理由,拒絕百姓用稅幣交稅。」

富弼偷偷瞧了眼院外的百姓,見不少百姓都在點著頭,心道,原來官家主動要開這場聽證會,其目的是為求讓大家接受這稅幣。

交子,顧名思義,就是用來交易地錢幣。

朝廷可以拒絕接收的。

但是稅幣的定義,就是用來交稅的,只不過因為它能交稅,它才具有價值,才能夠購買貨物。

但本質還是一張憑證。

你不讓我用交稅,那我們就不交稅,相比起交子,百姓其實是擁有一定主動權的。

再加上這場聽證會,你們說得每一句話,都是在眾目睽睽之下,並且薛向還直接點名,皇帝也在場。

往後要反悔的成本太大了。

這確實令不少百姓心中的疑慮少了不少。

趙抃突然問道:「旱情對國家財政的影響不小,只是單發稅幣,是難以彌補的,三司使方才也是說,只能是儘量避免損失,如果說今年財政減少不少,你會不會再發稅幣來彌補。」

薛向顯得有些猶豫,其實他是想推動稅幣錢幣化,但你若敢說繼續發,一定沒有人相信這稅幣。搖搖頭道:「我完全沒有這方面的打算。」

王安石暗自一嘆,這些老狐狸,真是一個比一個精明。

那回鹽鈔一事,他就已經想過,發紙幣。

而趙抃這麼問,就是確保,你不能繼續發。

趙抃又問道:「那三司使可有彌補財政的應對之法?」

薛向道:「首先,即便財政會有損失,但是我們預估也不會很大,還是能夠支撐下去的。

其次,大庭長莫要忘記,此番是以工代賑,我們將會疏通河道,建設溝渠,包括,興建皇庭、檢察院、警署,等等。而這些工程都是可以使得未來財政增長,災情過去後,財政不但會得到恢復,還能夠變得更好。

最後,我一直都是將發放稅幣,視為救急措施,倘若財政真正負擔不起,那就還是得從節省開支著手,比如說,再一些地方,採取債務重組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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