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9章 又一次請客吃飯(1/2)
如果發紙幣都解決不了問題,那還能怎麼辦,當然是裁員啊!
這絕對不是一個玩笑。
因為朝廷是真的有債務重組,如果災情太嚴重,只能裁減官員,減少支出。
在坐的一些官員,不禁都輕輕哆嗦了一下。
當然,也有不少保守派的官員,向薛向投去鄙夷的目光。
這是我們的理念,你薛向好意思說嗎?
還是說,這開源的盡頭是節流。
這屬實閉環了呀!
而這場會議也就到此為止。
富弼表示他們還需要研究一下,這薛向遞上來的證據,畢竟今日的聽證會,觸及他們的盲區。
而這些證據,將起到決定性的作用,要不弄清楚這裡面的原理,都不知道該怎麼發問。
官員們皆是直搖頭,滿面愁容地離開了。
這兩場聽證會下來,給他們的感覺就是陌生,還有失控。
都有一種有力使不上的感覺。
相比起來,趙頊卻一臉輕鬆,也未有急著離開,而是向張斐問道:「你認為他們會怎麼來反對這兩份法案?」
張斐沉吟少許,道:「關於倉庫稅的話,他們肯定就是直接表示,這對地主不公平,到底這地主屯糧,是自古有之,而且,他們還會抨擊稅務司能藉此法,去盤剝地主的糧食。至於稅幣法案的話,應該還就是從交子的弊端去反對。」
趙頊點點頭,又問道:「那你認為朕該如何應對?」
張斐道:「這我可不知道了,畢竟他們又不是在講道理。」
「哈哈!」
趙頊笑得幾聲,突然想起什麼來,「對了!關於那種統計法,你給先生一些建議,將所知的都告訴他,今後財政帳目必須這麼做,朕可不想一直被蒙在鼓裡。」
「是。」
談及完此事,趙頊便起身回宮去了。
張斐心裡當然非常清楚,趙頊已經是從被動變主動,接下來就是有仇報仇,有怨抱怨啊!
他一邊哼著小曲,一邊往外面走去。
「有時候,有時候,我會相信一切有盡頭,相聚離開都有時候,沒有什麼會永垂不朽!」
歌聲戈然而止,因為前面出現一頭攔路虎。
「司馬學士。」
張斐趕緊上前拱手一禮。
司馬光面無表情道:「你若無急事的話,坐一會兒再回去。」
張斐訕訕點了下頭。
跟著司馬光來到一間休息室,剛剛坐下,司馬光便陰陽怪氣道:「可以啊!就連三司使就拜你為師。」
張斐苦笑道:「我就知道司馬學士會誤會,但是今日發生的一切,跟我真的沒有關係,是三司使自己研究得來的。」
司馬光哼道:「你以為老朽會信你這鬼話,薛向明顯是在學你。」
「哎呦!司馬學士可千萬別這麼說,壞我名聲呀,三司使學得可還真沒有.咳咳蔡京他們好。」
張斐很是鬱悶道。
司馬光困惑道:「你這話什麼意思?」
張斐道:「要是我的徒弟,那.那基本上,是沒得懸念,立法會必須給我過。」
「嘿你這口氣還真是不小啊!」司馬光饒有興致道:「老朽倒是願聞其詳,要是換做你,會怎樣?」
張斐雲淡風輕道:「其實很簡單,只需要將以前賑災事例拿出來說一遍,基本上就沒有懸念。
我是見過官府開倉賑災的,那可真是一塌糊塗,這人也都是救得半死不活,排半天隊,喝一口粥,該餓死的還是會餓死。
要不然的話,朝廷也不會將災民全部弄到軍營裡面來。如果換成我的話,先拿各種案例,批判一整天,然後再給稅幣法案一些些保證,立法會要不給我過,還是用傳統開倉賑濟,那隻要餓死人那就是立法會的問題。」
「.!」
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司馬光呆呆坐在那裡,渾然沒有方才那般張牙舞爪的氣勢。
過得好半響,司馬光咳得一聲,「也就是說,你也認為發稅幣比開倉賑濟要好。」
張斐眉頭一沉道:「實不相瞞,我認為稅幣就是一把雙刃劍,要是用得好,那確實比開倉賑濟強一萬倍,但若是用力過猛,情況可能會比現在還要糟糕,所以,我才沒有去多嘴,要是一定會變好,那我肯定去告訴王學士,亦或者我親自上。」
「還算你小子識大體。」
司馬光很是欣慰地點點頭,張斐這一番話,可是說到他心坎上了,道:「只要他們從中嘗到甜頭,這稅幣必然是後患無窮啊。」
說罷,他又看向張斐,「所以,我才來找你,該如何阻止這份法案通過?」
以司馬光的性格,他是絕不可能支持紙幣的,因為這風險太大,而且他深知人性,只要嘗到甜頭,一定會繼續用的,不管是四川的商人,還是官府,都用事實證明了這一點。
無論是誰,只要發紙幣,必然會濫發。
但是要反駁薛向,必須從他遞交的證據著手,一定要從中找到破綻,可司馬光又不太懂這些,於是跑來求助張斐。
張斐搖搖頭道:「司馬學士,如果我真的能夠阻止的話,在河中府就已經想辦法阻止,如今河中府取得巨大的成功,而且此時還有旱情當前,這是更加沒法阻止啊。」
司馬光道:「但是你也說了其危害無窮,這麼做無異於飲鴆止渴。」
張斐嘆了口氣,道:「其實當時在河中府的時候,我與蘇檢察長也都權衡過這一點,是不是要拼勁全力去阻止。
但是我們有考慮到,如果堅決禁止官府發行鹽鈔,公檢法都無法執行下去,因為官府賠不起錢,但從法律來說,又必須賠錢。
所以從這一點來看,是官府為公檢法做出妥協,故此我們最終也選擇退後一步,同時給予檢察院極大的監察權,盯著鹽鈔發行的每一個環節。」
「沒用的。」
司馬光擺擺手道:「這盯得了一時,但盯不了一世啊!如果三司使利用稅幣幫助國家度過旱情,你就等著好了,到時遇到任何困難,都會發行紙幣,朝野上下也會慢慢變得奢侈起來。」
張斐道:「難道司馬學士將公檢法只是視作應急之需,而非長久的制度。」
司馬光聽得眉頭一皺,嘆道:「我當然沒有這麼想,但就事論事,公檢法能否長久,目前也尚未可知,如今朝中越來越多的人,意識到公檢法對他們的約束。反對的公檢法也變得越來越多,可即便回到之前的司法制度,對於國家的危害,也遠不及紙幣帶來的危害啊!」
張斐搖搖頭道:「我並不這麼認為,只要公檢法在,哪怕某州縣濫發紙幣,公檢法依舊可以讓朝廷回收紙幣,是能夠及時止血的。
話又說回來,如果沒有公檢法,司馬學士就能保證,能夠阻止紙幣嗎?至今某些州縣還在發行交子,而且當地的百姓可還沒有公檢法去保障他們的權益。」
司馬光面露猶豫之色,「所以你的看法,想辦法限制?」
張斐點點頭道:「此事阻止的可能性極小,鑑於之前許多的人所為,使得官家必然會全力支持這兩份法案通過的。」
司馬光懵道:「方才官家跟你說了什麼嗎?」
張斐搖搖頭道:「官家當然不會給我袒露心聲,官家只是讓解釋一下其中的道理,但是官家目前沒有任何理由去反對這兩份法案。」
司馬光稍稍點了下頭。
張斐又繼續道:「那與其如此,不如想方設法去監督,其實大庭長的那幾個問題,就問得非常不錯,至少逼著三司使表態,這稅幣只是用於一時的。我們應該相信公檢法,因為公檢法就是為了應對這種複雜情況而生,而且。」
司馬光瞧他一眼,問道:「而且什麼?」
張斐道:「而且我認為這對於立法會也是一個機會,可以給大家留下一個公事公斷的印象。」
司馬光捋了捋鬍鬚,沉思起來。
馬車內。
王安石瞧了眼薛向,笑問道:「師正,你方才遞交上去的那些證據,是早就準備好的,還是昨夜臨時趕出來的,我聽說你昨夜一直待在三司?」
薛向如實道:「其中有一部分是早就準備好的,也有一部分是昨夜臨時做的。」
「還真是臨時準備的。」王安石呵呵道:「那你這現學現賣的手段,真是令我大開眼界啊!」
薛向謙虛道:「其實比起張檢控,我還是有些不足的,我觀張檢控做供,他是能夠將很多事情都串聯在一起,令對方陷入左右為難的困境,而我就無法做到這一點。」
「千萬別跟那小子比,那小子能夠活到現在,我都找不出原因來,你表現的已經是相當不錯了。」
王安石笑道:「台上那幾人,哪一個是好惹的。」
說到這裡,他嘆了口氣,「只可惜,你在台上表明這稅幣就只用於這一回,其實只要適當發行紙幣,不但對財政有利,也對百姓也有利。」
自從上回鹽鈔一事過後,他是非常看好這紙幣的。
薛向忙道:「雖然我表示只用於這一次,但其實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只要百姓喜歡,那就能夠長久用下去,河中府的情況也是如此,當初河中府也只是說用於一時,但久而久之,百姓認為這鹽鈔非常不錯,於是用到如今,朝廷對此可是沒有任何政策。」
王安石想了想,點點道:「你說得也有道理。」
薛向道:「故此我在法案寫了三年,只要在這三年內,百姓習慣於使用稅幣,那以後再發行稅幣,就是順理成章。」
雖然聽證會已經開過許多回,但這一回是徹底引爆輿論,因為前幾回都是有具體案例的,雖然其中涉及到一些國家政策,但到底還是圍繞著證據展開,而且那些政策都是已經頒布的,而這場聽證會是在政策尚未頒布之前。
這令百姓有一種前所未有的參與感和安全感。
如果是就已經發布的政策進行聽證會,百姓心裡最多也只有謾罵,更多的還是無可奈何,但還未頒布,大家更多就是思考,是討論,而且會上的問答,也令他們心裡有底,認為朝廷不會亂來。
白礬樓。
只見一眾商人望著樊顒。
樊顒被他們瞅地都有些不好意思,「哎呦!你們別這麼看著我。」
「老樊呀,都這時候,你就別藏著掖著,那河中府到底是什麼情況,令郎最為清楚,你可別說你什麼都不知道。」
「說得對呀!原本我都打算,只要今年不虧便行,但是三司使那一番話,又給了我一些希望,要是能賺錢,那當然是最好不過了。」
他們這些大富商,扛過一個災情,那還是輕輕鬆鬆的,但薛向那一番話,又撓的他們心痒痒的,到底薛向的參照物,可就是河中府,而他們對河中府的情況,也都是有所了解的,那邊的欣欣向榮,並非是虛假的。
樊顒道:「你們很多人,不是都去那邊開分店,你們不知道?」
陳懋遷道:「那也沒你家清楚。你怕什麼?」
「我不是怕.!」
樊顒嘆了口氣:「不瞞你說,根據犬子信上所寫來看,確實是因為鹽鈔使得河中府的商業變得愈發繁榮,這鹽鈔用起來方便,還可以節省很多損耗。
以前百姓都得推著糧食去交稅,如今在村口就能夠將錢給交了,五歲小娃都能辦到,官府也不需要多少人收稅。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