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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9章 又一次請客吃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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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百姓都得推著糧食去交稅,如今在村口就能夠將錢給交了,五歲小娃都能辦到,官府也不需要多少人收稅。

但是河中府是河中府,這京城是京城,京城能不能做到如何河中府,這我哪裡敢保證啊。」

那紙商黃燦突然問道:「也就是說,三司使說得很對,但就看著這稅幣會不會跟河中府的鹽鈔一樣。」

「是的。」

樊顒點點頭道。

黃燦又道:「河中府為何能夠讓當地百姓如此相信鹽鈔。」

「就是因為能夠交稅。」

樊顒脫口說道。

屋內頓時安靜了下來。

而就在三樓的一間大包廂內,只見劉屏等一干大地主們,都如同熱鍋上的螞蟻,是坐立不安。

「又是張三,又是張三。他日要有機會,我非得將那小子給活剮了。」

「這稅不稅幣的,咱管不著,反正咱不收那稅幣就行,關鍵那是倉庫稅,要是真成了,那.那咱們怎麼辦啊!我倉庫裡面可還有二十幾咳咳,好些糧食啊!」

「慌什麼,慌什麼。」

劉屏站起身來,道:「咱們家糧食再多,能比上面那些老爺們多嗎?他們若給得起,那咱們又什麼給得起。」

一個大地主道:「可是這稅能懲罰上面那些老爺們嗎?」

劉屏道:「在聽證會上面,張三說得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相國寺的情況之所以特殊,那是因為相國寺人多,這才是特殊情況,若以特權來論,相國寺應該直接免除才是。」

「這倒也是,只要一視同仁,那咱們不怕,大不了也就是將糧食賣了。」

商人是左右不定,猶豫不決,地主是忐忑不安,輾轉難眠,而朝中的官員更是吵成一團。

部分官員是堅決反對倉庫稅,對於稅幣提都不提。

部分官員則是反對稅幣法案,至於倉庫稅,則是保持中立。

部分官員都反對。

部分官員都支持。

各種立場的都有,但總體來說,還是反對倉庫稅的居多,這是所有地主都不支持的,地主不囤積糧食,那還能叫地主嗎?

你這逼著我們去賣,必然是會穀賤傷農,到時別人就會去改種其它的。

這仿佛又回到慶曆時,天天去騷擾皇帝,搞疲勞轟炸。

說來也真是奇怪,就沒有人去搭理立法會。

因為他們都知道,這真不是小事,要是皇帝不開口,你立法會敢讓這兩份法案通過。

但是這回他們猜錯了。

富府。

「什麼?」

文彥博驚訝道:「富公打算通過這兩份法案?」

富弼點點頭,「經過我們的研究,薛向遞交的證據,是沒有任何問題的,全都是屬實,我們找不到理由阻止。」

文彥博道:「是官家授意的嗎?」

富弼搖搖頭道:「官家尚未表態,但我認為官家是一定支持的。」

文彥博道:「這麼做的話,可是會得罪很多人的,目前朝中的反對聲是愈發激烈,甚至都有人叫囂,如果朝廷通過倉庫稅,他們將不再種糧食。」

富弼道:「可是從未有人告訴我這些。」

文彥博愣了愣,笑道:「富公還在乎這些嗎?」

「我不在乎,但是立法會必須在乎。」

富弼沉眉道:「如今已經是政法分離,通過與否的決定權在於立法會,我本還希望他們能夠來立法會探討,如果他們提出有力的證據,或者說有不便之處,我們都會考慮的,可事實是從未有人想到過立法會。」

文彥博道:「所以富公想藉此給立法會立威?」

富弼點點頭。

文彥博擔憂道:「但這可能會引來很多人的記恨,尤其是倉庫稅,許多大臣都是堅決反對的。」

富弼道:「那也沒有辦法,這是我分內之事,我也給過他們機會,如果這回不給他們一些教訓,那往後也無人會將立法會放在眼裡,政法分離也不過是一句空談。」

文彥博稍顯詫異地看了眼富弼。

原本富弼重返朝堂,本就打算不爭不搶,為皇帝捧個場,畢竟年紀大了,他也知道屬於他的時代已經過去,這一點文彥博也是知道的,但文彥博沒有想到的是,這公檢法又點燃了富弼的鬥志。

給予你們機會,你們卻不把我當回事,真當我富弼老了,提不動刀了嗎?

他告訴文彥博,那純粹是出於友情,其實文彥博根本就管不著,政事堂與立法會是平齊的。

能管的,就只有皇帝。

但富弼心裡非常清楚,皇帝是肯定支持的,他因此決定拿這兩份法案來給立法會立威。

而且他已經獲得趙抃、司馬光、許遵三人的支持,唯獨馮京是反對的,倒不是馮京真心不支持,而是說他是御史中丞,現在很多御史反對的非常激烈,他得顧忌自己的身份。

但馮京一人反對,並沒有什麼卵用,而且如今許多司法官員,現在都是在公檢法任職,而司馬光更是控制司法官員的任命。

於是在富弼、趙抃、許遵、司馬光等人的全力支持下,兩份法案最終還是通過立法會。

這真是令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什麼情況?

怎麼就過了。

然而,這些官員不但不反省,反而感覺被背刺了,反對的更加激烈,連同立法會一塊彈劾。

皇帝都沒有開口,你立法會就敢過?

你這是沒有將皇帝放在眼裡。

甚至許多大臣都不惜以辭職相威脅。

民間也在造勢,糧價還在一個勁的飛漲,你收倉庫稅,老子糧食都不買了。

沉默多日的趙頊,終於召集群臣來垂拱殿議事。

殿內。

鴉雀無聲。

因為當大臣們來到垂拱殿時,正準備好好說道一番時,突然發現殿內竟然擺放著美酒佳肴。

不是議事的嗎?

怎麼還設宴了。

大家盯著桌上的美味佳肴,這心裡有些發慌,準備了一肚子話,都不敢說。

坐在上面的趙頊,瞧了眼群臣,問道:「諸位不滿意這菜餚嗎?」

無人敢應答。

因為大家都不清楚皇帝想幹什麼。

文彥博答道:「陛下,如今災情當前,百姓食不果腹,朝廷不應鋪張浪費,這若傳出去,會令陛下名譽受損,還望陛下三思。」

「也不差這一頓。」

趙頊輕描淡寫地回應了一句,又是仰面感慨道:「猶記當年太祖設宴款待功臣。」

此話一出,大臣們神色一變。

大哥,你說什麼不好,你說這事,你想幹什麼?

關鍵,這裡是一個武將都沒有,全都是文臣、權貴,你是不是弄錯對象了。

東施效顰?

就連王安石不禁心裡咯噔一下,斜目偷偷瞄了眼趙頊,只覺眼前的皇帝,是如此的陌生。

又聽趙頊自顧說道:「在宴席上,太祖曾許諾功臣,良田美宅,世代富貴。諸位認為,百餘年來,皇室是否有做到這一點?」

大臣們是唯唯若若地直點頭。

就事論事,確實也做到了。

趙頊點點頭,又道:「朕自也不敢相忘,因此無論朝廷怎麼改革變法,朕都沒有收回他們手中的特權,他們依舊富貴,家中財富並且是有增無減啊。

不過近日,朕卻有些寢食難安。」

來了!來了!

又是寢食難安,就不能說點別得嗎?

老子不反對了還不行麼。

一些權貴絲帕一個勁得抹汗。

這話真是再熟悉不過了。

又聽趙頊言道:「其實那兩日的聽證會,朕都有在場,不瞞諸位,對於那倉庫稅,朕其實也是有疑慮的,甚至還向太皇太后請教。

但是令朕沒有想到的是,竟然會遭遇到這麼多大臣反對,尤其是在立法會通過兩項法案後,這一日間,朕就收到不下於百道奏章,正是這些奏章令朕是忐忑不安呀!

朕不禁也在想,為什麼諸位會如此激烈地反對,是因為富貴嗎?應該不是,朕再三詢問過,根據這份法案,只要將糧食賣出去,便不用交這倉庫稅,而且還能免於商稅,所得收益盡歸自己。

而立法會也表示,兩份法案並無問題,那究竟是什麼原因,讓朝中這麼多大臣甚至不惜以辭呈相威脅?

這不禁又令朕想起前兩年齊州吳天謀反一案,當時齊州動亂,糧價飛漲,百姓尚不知能從哪裡買到糧食,可是反賊吳天卻從那些豪紳、地主手中獲得充足糧草。哦,那地主羅海好像也是功勳之後。

是呀!這糧食在關鍵時候,就是比錢更為管用啊!也許諸位要得也不僅僅是富貴這麼簡單。」

話音未落,只見十餘個大臣迅速從位子上行出,來到中間,躬身道:「臣罪該萬死,還請陛下責罰。」

豆大的汗珠,不斷從他們的臉上滴落在地板上。

趙頊審視他們半響,道:「罪該萬死倒也談不上,朕只想告訴你們,當初太祖承諾的富貴,朕是少不了你們的,但其餘的,也千萬別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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