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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1章 飛龍在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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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在馬政和火器的爭議中,人人心中都有自己的政治打算,但這已經不再是黨爭,黨爭就是無論是非對錯,只要是對方支持的,那自己就一定反對,勝者為王,敗者為寇。

簡單粗暴。

而如今戰略上是統一的,只是說大家在爭奪這個戰略中的優勢地位,你文彥博要發展火器,那必須是事業作坊生產,如此大家都有所得。

而且,趙頊也是委任韓絳前往河北主持軍政,構建防禦縱深。

這韓絳跟王安石非常近的,不過保守派這邊並不是那麼反對韓絳,不像對薛向、呂惠卿那麼討厭。

但也不得不說,革新派這幾個主力干將搞經濟,那還是可以的,尤其是公檢法將他們的極端政策給撥正之後。

現在就連保守派都不得不承認這一點。

近日王安石主持的農田水利法終於開始反哺國家,記得那年旱災,朝廷撥出數百萬貫進行救災,其中一項重要的水利工程,就是開通灌淤渠道。

時至今日,光京畿地就增加三十萬頃良田,同時又使得上百萬頃土地得到改善,再配合的農具的生產,京畿地的糧食產量是得到顯著的上漲,根據這兩三年的觀察,灌淤的田地,畝產是可以達到三石,得到灌淤改善的田地,也能夠達到兩石。

雖然目前重心要發展工商業,但是農業始終是根本所在,不管是趙頊,還是朝中大臣,還是非常看重這農業生產。

趙頊得此財報後,真是欣喜若狂,率領群臣前往汴河上的堤壩巡視農業。

汴河上,旌旗飄揚。

王安石指著東邊那一望無際的良田,向趙頊說道:「陛下請看,那一整片土地本都是貧瘠之地,而如今全都是肥沃的良田。」

「好好好!」

趙頊激動地是直點頭,「我們過去看看。」

便激動地往前行去,引得周邊護衛緊張不已,到底農田阡陌可是很狹窄的。

來到田邊,看著肥沃的田地,趙頊不禁彎身取土,放入嘴中親嘗,只覺這土極為細潤,感慨道:「這真的是肥沃之土啊!」

王安石又道:「陛下,不僅僅是在京畿地,在河北地區,水利學府這兩年間也灌溉出十五萬頃田地,將淤泥灌入田中,也能夠進一步抑制水患,同時如今百姓都購買更精良的農具,也使得畝產得到進一步提升。

而對於國家而言,這些淤地,如今每畝可賣出四貫錢,這也是一筆不小的收入,從而做到國富民富也。」

說來也諷刺,王安石變法青苗法才是重頭戲,但王安石自己也沒有想到,最後發光發亮,人人稱道的竟然是這農田水利法。

趙頊開心地笑道:「如此好的政策,理應大力推廣啊。」

司馬光突然道:「如今國庫充裕,何不將這些土地分發給那些窮苦農夫,若是以四貫的價錢賣出,也只能是那些地主購買。」

呂惠卿笑道:「司馬尚書,此一時彼一時,如今這買賣田地完全不受限,將這些肥沃之地,分發給窮苦百姓,還不如直接發錢給他們,因為他們多半是會賣掉的。

而且,以前灌淤是徵召民力,再低價賣給百姓,也是無可厚非,但如今每年泄洪,幾乎是廂兵團完成的,賣土地的錢,也是要發給他們當工錢和獎金的。」

薛向補充道:「根據我們的觀察,其實同樣的土地,交給地主種,產量是要更高,因為他們擁有更好的農具和肥料。」

文彥博道:「雖然如今工商業發展不錯,但農夫還是大多數,倘若太多農夫無地可種,也會引發國家安定。」

呂惠卿道:「地主也得僱人來種地,而且如今僱農的工錢可也不少,這主要是因為如今大臣、官員都得去買糧食,而糧食署也只是適當平衡糧價,不會與糧商爭搶買賣,種出來的糧食,肯定不愁賣。」

薛向道:「這也是目前農具買賣上漲的原因之一,正是因為僱農不便宜,於是這些大地主願意花錢購買更精良的農具。

許多農夫索性就去作坊,或者自己製作精良的農具賣給這些地主,還有不少人,則是從事製作肥料的買賣。

去年的報刊上都有刊登,有個農夫種了一輩子地,是越種越窮,後來憑藉自己的經驗,將自家僅存的十五畝田地賣了,去從事肥料買賣,如今又置田五百餘畝。

如今土地兼併,至少在京畿地,已經不是一個太大的問題。」

「好好好!」

趙頊樂得是嘴都合不攏了。

文彥博、司馬光他們也沒什麼可說的。

興致頗高的趙頊,還不願意回宮,沿途見到一間學院,聽聞是事業學院,於是順道過去看看。

結果來到學院,只見一群老師坐在院內曬太陽,喝茶,未聞有讀書之聲?

今兒是放假嗎?

那老師坐在這裡幹嘛?

那幾個老師一看皇帝來了,嚇得人都快沒了,趕緊過來行禮。

王安石很是納悶地問道:「怎麼沒有個學生,我記得去年年末來此,尚有百餘個學生?」

那院長道:「回王相公的話,那些學生全都被招走了,要等到今年下半年,才有下一批學生進來。」

司馬光聽著好奇,「按理來說,這邊畢業,才有新生入學,既然下半年才有新生到來,也應該是下半年畢業。」

那院長道:「甚至有學生才讀了一年書,就被招走了。」

趙頊好奇道:「這是為何?」

那院長忙道:「回陛下的話,這主要是因為各行各業都急缺會識數認字的人手,尤其算術方面,別說學生,甚至有些算術老師都跑去解庫鋪幹活了。」

司馬光皺眉道:「那如何能行,學生未有成才,就送出去,將來也難更上一層樓啊!」

那院長道:「這我們也沒有辦法,讀書是要錢的,他們也想早點出去幹活,為家掙錢。至於那些成績特別優異的學生,全都在河西的學院,那邊的學生可都有商人和慈善基金會的資助,他們就不急著出門幹活。」

文彥博問道:「就只有算學學生是這樣麼?儒家學生呢?」

那院長眨了眨眼,「現在現在是這樣的,儒學是放在下面的啟蒙學和國子監,我們這些學院都不教儒學。」

「這是為何?」文彥博質問道。

那院長被嚇得有些不敢開口。

王安石道:「文公勿惱,原本是教儒學的,但如今的學生多半家裡都沒啥錢,他們讀書是為生計,教儒學,這一時半會找不到活干,而算學、律學,醫學可以更好找到生計,關鍵他們也沒有錢讀太久的書。

故此我才做此調整,啟蒙學是儒學為主,先豎立學生的道德品行,中間則以算學、律學、醫學等學問為主,上面的國子監,是由國家出錢的,而是為朝廷培養人才,就再以儒學為主。」

趙頊笑著點點頭道:「這也不錯,到底朝廷能夠招收的人才有限,以往就有很多讀書人沒有生計,朕對此也是非常憂心啊。」

文彥博他們這些大儒,縱有不爽,也只能點頭稱是。

學儒學就要當官,可朝廷剛剛瘦身完,又要將人給招進去,很快又會形成冗官之禍。

但也不得不說,這一批畢業生,是最為幸福的,不存在找工作的問題,畢業即就業,中間不會存在一絲空隙的,甚至提前畢業。

當然,他們也為整個工商業注入活力。

今日張斐並沒有隨行,而是在立法會與富弼、趙抃他們商量基本法和一些案例的事宜,如今政法分離,不管是農業,還是教育,那都屬於行政方面,而他們要做的就是守住最後的底線。

「的確!」

富弼點點頭道:「祖宗之法主要涉及到官員擬定政策,對於百姓而言,更為熟知的法制之法,他們甚至不懂得何謂事為之防,曲為之制,卻法制之法的理念與百姓的生活息息相關,要不在基本法裡面,將法制之法的理念,放在祖宗之法之下。」

趙抃點點頭道:「理應如此,若不將法制之法的理念,列為基本法的綱領,邊州庭長在判決時候,可能會缺乏依據。在此之前,我們判案時,都是引用大庭長的判例,再引用其中法制之法來進行判決的。」

說罷,二人又看向張斐。

張斐笑道:「我當然是贊成的,只是我該怎麼說,才能夠表現的更加謙遜。」

「哈哈!」

商量完基本法的一些事宜後,幾人又來到院外曬著太陽,品著香茗。

「富公,大庭長,你們可有看前兩日的報刊?」趙抃突然問道。

富弼皺眉道:「你說得可是遺產爭奪一案?」

張斐好奇道:「我怎麼不知道此事?」

趙抃道:「是封丘縣一個叫李變的人,此人從封丘縣一直告到京城來,言之鑿鑿,並且還花錢在報紙在刊登,說他的遺產被他大哥占去大部分,利用報刊來伸冤,也算是開了先例。」

張斐更好好奇道:「是因為皇庭拒絕接受他的起訴,還是說輸了不服氣?」

趙抃撫須道:「皇庭是拒絕了他的起訴,因為他沒有任何證據可以證明他所言,而根據民事法規定,誰起訴,誰舉證。」

富弼道:「但是根據李變的文章所言,他一直在幫家裡處理買賣上的事務,而他大哥則是處理農田方面的事務。只因他爹去世的時候,他正在外面跑買賣,等回到家,就只得到一些田地,但是他認為,他爹爹應該是將田地留給他大哥,將買賣留給他,可是他爹並沒有立遺囑。」

趙抃補充道:「他還在文章說明,由於他大哥常年在家,他家的下人都是向著他大哥的。

因此老夫也想到一個問題,就是一些相對較為弱勢的百姓,在面對民事糾紛時,可能無法拿到證據,而法援署又無調查方面的職權,且人手也是不夠的,導致他們在面對大地主時,還是很容易吃虧。」

張斐點點頭道:「這的確是一個問題,這樣吧,將此案送到最高皇庭,我來給出判決,判定在民事訴訟中,即使起訴一方沒有任何證據,但如果皇庭認為起訴方的質疑是有理的,應派人協助法援署調查,亦或者直接派人調查。」

富弼道:「如何確定有理無理?」

張斐道:「這就得看庭長的判斷,律法也不能規範到事無巨細,有些事情,還是需要庭長的能力,我們只能在法律上,給予他們權力。」

富弼稍稍點頭。

趙抃也道:「我看也只有這樣。」

於是,趙抃找到李變,讓他上訴到最高皇庭去。

而張斐也給出判定,要求封丘皇庭給予調查。

可見張斐雖然不像在河中府皇庭或者檢察院時,天天要處理各種的案件,看似比較清閒,但他的權力可是增大不少,他判決的案件,幾乎等同於律法,大家都得根據他的判決去處理案件。

目前宋朝在各個方面,都是處於奮發向上的態勢,一切都在欣欣向榮。而西夏方面,則是在一步步在走入絕境。

那王韶採納了馬天豪和魯斌的建議,設法離間西夏與吐蕃各族的關係,效果也是立竿見影。

甘州、肅州的西夏權貴們,看著河湟如此繁榮,而這本是屬於他們的,奈何朝廷嚴禁與宋朝貿易。

既然我不好,那你們也別想好。

阻止熙州與西域的貿易,也算是在削弱熙州,符合西夏的利益。

關鍵打劫商隊,是他們的傳統技能。

真心找不出理由不去打劫。

於是乎!

熙州,府衙。

王韶坐在上面,朝著一眾吐蕃酋長道:「各位都是明事理之人,我們大宋無意與西夏開戰,我們熙河地區更是只想安安穩穩,搞好貿易,大家賺點錢,過上好日子。

是那西夏太后,為求權力,單方面禁止與我朝貿易,不瞞各位,這確實也使得我們熙州繁榮受到影響,但即便如此,我們仍舊不想與西夏動武。

為什麼?

就是因為最近五十年來,這河湟地區是連連交戰,大家好不容易才得到片刻安寧,我實在是不願意破壞這得來不易的和平,可如今他們又派人從甘州、肅州出兵,打劫我們的商隊,意圖破壞我們的貿易。」

一個酋長拍案而起,「王宣撫使毋庸再說,那西夏老妖婆欺人太甚,咱們願助貴國,一同討伐西夏。」

一些酋長也是連連點頭。

他們就更憋火。

因為西夏在熙河地區討不到便宜,就跑去更西邊的吐蕃地區打劫,這不是柿子挑軟的捏麼,關鍵這些部族,在之前由於宋軍進入河湟之後,都選擇歸附西夏。

你就這麼對我們?

但是也有一些酋長,是面露為難之色。

「哎!」

王韶抬手道:「我方才說了,我們不願意大動干戈,也不願意讓這裡的百姓再因戰火生靈塗炭,更不願意讓各位難做,只能二選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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