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1章 飛龍在天(2/2)
王韶抬手道:「我方才說了,我們不願意大動干戈,也不願意讓這裡的百姓再因戰火生靈塗炭,更不願意讓各位難做,只能二選其一。
我這番請各位前來,只有一個目的,就是同心協力保住河湟通商,我們一同派兵,保衛商道,免受西夏的襲擾。」
這一番話下來,立刻贏得所有酋長的贊成。
其實他們中一些酋長,不願意與西夏撕破臉,但如果說大家聯合起來,保護自己的商道,這還是沒有問題的。
話說回來,這曾經強大一時的吐蕃,如今是四分五裂,只能在夾縫中求生存,可真是令人唏噓啊。
王韶立刻與各部族酋長簽訂一份貿易保護協議,約定各自出多少人馬,由熙州警署統一指揮,保護商隊通行。
當然,宋朝是出大頭,不管是錢,還是人。
但這對於宋朝而言,簡直是穩賺不賠,至少將這些部族全部拉到自己這一邊,確保西邊沒有敵人,同時西夏整個南線就要面臨壓力。
而如今最熱鬧的已經不是熙河地區,而是北線的綏州、延州等地。
原本宋朝與西夏的榷場就都設在北線,主要貿易來往,也是往這邊走,熙河主要是跟西域的通商。
只不過以前宋朝也禁止,商人就沒有辦法了,如今西夏單方面禁止,而宋朝卻是鼓勵政策,甚至允許西夏鹽入境,同時西夏內部還有很多人也堅決支持與宋朝通商。
在這些鼓勵下,那些走私商都跟瘋了一般,交易額比之前的榷場漲了好幾倍。
當然,打得也是熱火朝天。
西夏太后眼看邊境士兵,也干起走私買賣,於是想到一條毒計,就是允許邊境去打劫那些商隊,無論是本國的,還是宋朝,你們搶多少都算是你們的。
刀在手,還去走私,有點出息好吧,直接搶啊!
這麼一搞,確實是直接斷絕與宋朝的貿易往來,也使得邊境更亂了,西夏本土商人,路過的有可能被搶,士兵們都放開了,迫使他們也都加入走私商陣營,武裝起來。
第一個火器營已經跟著走私商,偷偷進入西夏境內,協助西夏內部反對勢力作戰。
綏州。
只見一干將軍站在操場上,那種諤興致盎然地扛著一把銅製的火槍。
一旁的種朴道:「父親大人,這火槍還是存有爆裂的可能性,不如由孩兒來演示一番吧。」
種諤道:「我聽說這銅的火槍一般很少爆。」
種朴訕訕點了下頭,「這銅火槍確實比鐵火槍要穩定許多」
種諤立刻道:「那就別說了,快些告訴我,這該怎麼弄。」
「是。」
種朴道:「其實這很簡單,父親大人只需要往裡搬動左邊這根木桿就可以點著火了。」
種諤依言搬動左邊那根木桿,但見槍管上面懸著的火線隨之慢慢往往下移動,準確的進入火藥槽。
突然火光四濺,又聞砰地一聲響!
種諤當即無比驚喜,哈哈笑道:「好好好,這設計的真妙,是誰想出來的辦法?」
種朴道:「這是咱營里一個修弩的工匠想出來的。」
「重重有賞,重重有賞啊!」
種諤又道:「另外,推薦這工匠去那軍器監,今後所有的火器,都必須這樣做,點火還得另外找個人,那多浪費人力啊。」
「是。」
火器還得用於戰場,才能夠不斷發展,到底那些軍器監的工匠,就只顧著生產工藝、威力和准心,至於你們是不是多派個人點火,那他們就不太著重考慮。
當然,事業化後,他們也會考慮,他們得將火器賣出去,那就要考慮用戶的體驗感。
身為用戶的士兵們,在乎的可不僅僅是威力,主要是要使用方便。
火器剛上戰場不久,就立刻得到反饋,然後前線的工匠就想出辦法來改善這火器。
其實這種小機關跟冶煉技術不一樣,只要你有需求,工匠們還是能夠辦到的,而冶煉技術想要得到提升,真的需要天時地利人和。
這時,折繼世他們走了過來,「這火器雖然不如弓箭使著方便,但威力可真是不小,這一般的皮甲是根本擋不住,被擊中之後,立刻喪失作戰能力,目前取代弩手,我看是沒有任何問題。」
姚兕笑道:「我看取代弓箭,也只是遲早的事,這火器手只需要訓練半個月,可一名弓箭手至少都得訓練一兩年啊!
最初咱們不敢派太多弓箭手進去,就是憑著這火器擊退好幾回敵軍的進攻,並令他們損失慘重,這用於防守更是完美。」
種諤道:「正好朝廷那邊也來了命令,要求我們步步為營,決不能出兵進攻,否則的話,軍法處置。」
說到這裡,他嘆道:「只可惜,暫時還不能讓火炮進去,那威力可是比這火槍大得多啊!」
這西北捷報不斷,第一份關於火器的報告也送到京城。
而目前國內也正在與遼國展開間諜大戰,雙方都是動作頻頻,且河東的談判也陷入僵局,在王韶提出歲幣後,遼使也是有些惱怒,揚言宋朝若將歲幣每年增加五十萬貫,邊界可重新劃定。
但是,遼軍至今未有進入爭議地區,可見他們還是捨不得這歲幣,但是態勢還是非常緊張。
探明對方的意圖,就變得至關重要。
大宋安全司在大名府的一間驛站,就抓到一個遼國的間諜,這廝扮作廚子在驛站幹活,經過審問才知道,遼國讓他專門打聽歲幣一事。
與此同時,宋朝在遼國的探子也是舉步維艱,因為遼國方面也在全面捉拿宋朝的探子,他們只知道遼國也在調動兵馬。
皇宮。
「遼國專門派人來打探歲幣,顯然是在試探我方虛實,看我們是否有打算撕毀澶淵之盟。」
張斐道:「而河東那邊獅子大開口,應該也是在試探我們,是否有打算以歲幣換領地。」
趙頊點點頭,「但是根據遼國內部的消息,他們還是有可能真的出兵,可目前火器才剛剛開始生產,即便不顧代價的去購生產火炮,至少也還需要一年,才能夠在河北部署一定數量的火器。」
張斐思考半響,道:「陛下可派特使前往西夏示好,表示只要西夏繼續開通貿易,恢復往來,我們願意重修慶曆合議。」
趙頊立刻道:「如今西夏已經被我們逼入絕路,怎能給他們喘息之機,而要恢復慶曆合議,那我們還得給他們歲幣,這如何使得。」
自從宋神宗即位一來,跟西夏鬥爭不斷,在熙寧三年,也就是宋神宗決心厲兵秣馬,這慶曆合議就暫時被擱置。
張斐解釋道:「根據西夏的情況來看,西夏太后已經無路可退,在沒有徹底解決與西夏國主的鬥爭,她是不可能與我們重修慶曆合議。
這一切都是做給遼國看得,因為事情根源始終是源於我們對西夏的作戰,想要迷惑遼國,就還得從西夏著手。
而我們對西夏作戰計劃,是以防禦為主,我們還可以讓折家派一支兵馬入駐太原府進行防衛,讓遼國知道,我們已經在戰略上放棄進攻西夏,並且全力防守遼國可能的入侵,同時派人大張旗鼓運送歲幣,也暗示遼國,我們無意與之為敵,但如果他們是咄咄逼人,我們自也不會妥協的。」
趙頊稍稍點頭,又問道:「登州沒有情況嗎?」
張斐道:「那邊進行的非常順利。」
趙頊好奇道:「那為何遼國內部一點動靜都沒有?」
張斐笑道:「目前遼國並未對外作戰,所以看不出什麼效果,只有當遼國出兵,遼主將實力投向外部,並且得到削弱,我們的計劃,才能顯現出效果來。」
趙頊咬著牙道:「再給朕一年啊!」
他現在也不是那麼懼怕遼國,到底國力發展太迅猛。
在與張斐談過之後,趙頊又跟文彥博、王安石這些重臣開會,商議如何應對。
也從側面慢慢交代他們在西夏動作,到底戰略已經統一,而且不管是王安石,還是文彥博都朝中強硬派,趙頊也沒有必要全都瞞著。
不過他也只是說,是遼國又獅子大開口,想要增加歲幣,並沒有告訴他們,其實是自己這方先拿歲幣去當籌碼,跟對方談判。
關於張斐的計劃,他們也大致認同,只是王安石對於從西北調兵進駐太原還是有所保留的,他認為西夏已經是非常虛弱,戰機是隨時可能出現,並且西夏太后也可能拼死一搏,這時候的防禦重心,應該是西北。
最終文彥博拿出韓琦當年的主張,就是河北、河東、陝西三路作為一體防禦,同時通過解庫鋪,撥錢到西北,讓商人拿著這錢,從西夏境內招募更多勇士,就可以抽調出部分西軍,在太原府防衛。
另外,司馬光還建議暫時不要走漏風聲,以免引發恐慌,止住國內發展的勢頭。
對於大宋而言,其實已經拖了一年多,不是不能打,但如果能夠再拖一年,那局勢對於大宋而言,將會大為有利啊!
趙頊委派一名特使,出使西夏,以祝賀其國主親政為由,商議重修慶曆合議之好。
這擺明支持他們國主。
並且張斐還讓人將消息傳去熙河,以此來收穫熙河的民心,看,我們大宋不想打仗,就想著貿易賺點錢而已,我們是和平的捍衛者。
又暗中撥款五百萬貫,到西北解庫鋪,作為招募西夏勇士的啟動資金。
而國內的發展,還是在有條不紊的進行中。
這表面上都當做沒事。
而且,大家也是各司其職,不再相互爭鬥,饒是呂惠卿這麼愛鬥爭的人,也漸漸將心思放在政績上。
他不是不想斗,而是斗不起來。
大庭長就在邊上看著。
還靠嘴彈劾?
有個球用。
關鍵那些官員們也不敢違法,不說公檢法,那御史台也變得愈發妖嬈,那監法司可不只是監察司法官員,他們是監察官員的一切違法行為。
就沒有一絲絲意外,宋朝特使直接被擋在邊境外,連門都不讓進,你這純屬就是在噁心人啊!
梁太后:我特麼是空氣,你宋朝皇帝提都不提一句,幾個意思?
趙頊對此是毫不在意,他還怕梁太后妥協,那可就尷尬了。
而且今年宋朝境內是大豐收,就連一潭死水的河北,也都開始迸發出生機來,稅收終於是達到三十年前的水平,這已經是很不容易了。
各地財政都在穩步增長,但主要爆發來源還是江南,因為今年在江南投入稅幣,這是極大刺激了江南的經濟。
除此之外,今年還從福廣等地,通過海運,運送了兩萬石糧食到登州。
面對如此繁榮昌盛的景象,趙頊決定更改年號,且是力排眾議,明年改年號飛龍。
張家。
「飛龍?」
許芷倩道:「這這年號挺奇怪的。」
張斐問道:「是因為太土了嗎?」
「土?」
「就是就是沒有文化底蘊。」
他對這事真不是很懂。
許遵笑道:「倒是與這無關,只是因為我朝年號向來都是以內斂、仁和為主,飛龍這個年號過於張狂,且多用於戰亂之時,在唐末亂世的時候,許多政權喜歡用類似年號,所以朝中很多人都不太喜歡,其實之前有舍人提出『元豐』,但官家執意要這個年號。」
許芷倩問道:「張三,你知道這裡面的含義麼?」
張斐聳聳肩道:「或許官家是想要上天吧。」
許遵嚇得一哆嗦,叱喝道:「你在這裡瞎說甚麼。」
不知道各位看官們有沒有察覺到,這本書就差不多到了尾聲,因為我給主角的定義是比較狹隘的,就法律這一塊,哪怕是經濟方面,也是通過法律去推動的,核心內容,基本上已經寫完了,接下來的戰爭主角沒有太多發揮的機會,也不會詳細去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