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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1章 第二把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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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不管是王安石,還是富弼、司馬光,這心裡都非常清楚,張斐並不是在狡辯,恰恰相反,就他說得最為真實,甚至有些過於真實,反而使得大家都有一些不太適應,認為他是在狡辯。

稅務司什麼的,全都是欲蓋彌彰。

本質上就是不想交這稅。

沒別的原因。

但稅法就是這麼定的,他們只能去攻擊稅務司,只要將稅務司給打下去,這稅自然就能少交,或者不交。

「首先,這倉庫稅本就十分不合理,民以食為天,百姓節省糧食,儲藏糧食,這是自古傳承下來的,哪有逼著百姓賣糧食的道理。其次,我朝以德立國,而稅務司的做法,是唯利是圖,若不給予約束,用不了多久,天下皆是自私自利,寡恩薄義之輩。」

蔣之奇兀自是咬著不放。

不過他這一番話,倒是贏不少大臣的支持。

我們大宋是以德治國,稅務司卻只求利益,這不符合儒家思想。

張斐卻是笑道:「蔣御史這麼凶神惡煞地看著我作甚,我的判決只是針對此案,在此案中,稅務司的確是不存在濫用職權的,至於朝廷是否決定減稅,還是決定整頓稅務司,這都與皇庭無關,這你們得去找戶部、三司要個說法。

如果朝廷下令嚴格約束稅務司,然後再發生這種事,我們皇庭也一定會判他們有罪的,因為我們皇庭依照的是律法,而不是人情世故。」

蔣之奇道:「那為何趙庭長又認為那三十餘名稅警濫用職權,過失殺人。」

張斐道:「關於這一點,我在判決書上解釋的非常明確,蔣御史應該也是看過的,要麼蔣御史就指出我哪裡說得不對,而不是用這種拙劣的離間之術,去挑撥我跟趙庭長的關係,這真是毫無趣味可言。

如果身為大庭長的我,不能推翻趙庭長的判決,那麼設最高皇庭的意義何在?」

「你。」

蔣之奇氣得怒睜圓目。

張斐索性雙目一合。

我懶得跟你們這些御史瞎逼逼。

囂張!

太TM囂張了!

當個大庭長,就飄成這樣。

一眾大臣氣得肺都快要炸裂了。

或許是以前的張斐總是考慮的非常周詳,並且處處留有餘地,這稍微改變一下,他們有些適應不來。

一個大臣突然站出來道:「陛下,大庭長遵循律法和制度,自然是沒有錯的,但是決不能再給予稅務司這麼大的職權,那些稅警可以借著收稅名義,殺人放火,公報私仇,臣懇請陛下下令,嚴格約束稅務司,至少不能讓他們擅闖民宅。」

其餘人也都反應過來,你這大庭長主動放棄干預,不就是我們說了算麼,至於那些死去的人,這人死不能復生,我們要關注以後啊。

這才對嗎。你們纏著我作甚,你們自己改啊,這權力可就在你們手裡。張斐站在一旁,是閉目養神。

富弼偷偷瞄了他一眼,是若有所思。

趙頊稍稍點頭,突然看向呂惠卿,「戶部尚書。」

「臣在。」

呂惠卿立刻站出來。

趙頊問道:「你對此有何建議?」

呂惠卿心中是萬馬奔騰,禍你是捅出來的,結果你提了褲子就不管了,還得我來負責,有你這麼欺負人得麼,他幾番張嘴,顯得躊躇不定。

趙頊問道:「戶部尚書為何不說話?」

呂惠卿只能是硬著頭皮道:「陛下恕罪,臣臣無能,也不知該如何去約束,臣建議誰有辦法約束稅務司,那就由誰來管收稅。」

此話一出,大家皆是一愣。

包括鄧綰在內,都感到驚訝,你這是要將稅權給丟了嗎?

這不像似你的作風啊!

文彥博帶著一絲好奇問道:「呂尚書過于謙虛了吧。」

他極度不喜歡呂惠卿,但他也承認,呂惠卿的手段還是很厲害的,不至於束手無策啊!

呂惠卿委屈道:「下官絕無半分謙虛,因為如今稅收是自主申報,而不是讓稅吏每家每戶去收,這規則也不是下官定的,所以下官是真不知道該如何去約束稅務司。」

他要不是怕得罪人,直接就會開噴,你們個個站著說話不腰疼,有能耐你們來收啊。

自主申報?文彥博當即一怔,突然反應過來,暗道一聲糟糕,老夫怎將這一點給忘記了。

其餘人也都明白了,為什麼呂惠卿會這麼說,因為今時不同往日,如今有公檢法在,那你就不能去盤剝百姓,如果你要還約束稅務司,這稅肯定就會減少的。

為什麼稅務司會擁有這麼大的職權,不就是為了將這些地主的稅給收上來,如果約束,那就可能收不上。

呂惠卿可不傻,他的權力已經受到公檢法的制衡,他當然不會獻身自己,來為你們這些權貴創造利益。

但他也不好反對,這也會得罪人。

你們能耐,你們自己來。

趙頊突然道:「對呀!這如今是自主申報,然後稅務司去抽查,這理應比之前要更加寬容一些。」

張斐立刻道:「陛下聖明,臣在審理此案時,也拿揚州三年前案例和去年做過對比,發現因收稅與百姓發生的衝突和官司,去年要比三年前少了近八成,這也是左右臣判決一個小小原因。」

趙頊驚訝道:「大庭長此話當真。」

張斐點點頭道:「千真萬確,陛下若是不信,可叫人拿來相關案卷,對比一下便可知曉。」

趙頊問道:「那為何朕覺得今年揚州的稅務糾紛要多過往年?」

張斐如實道:「那是因為陛下所知和所發生是存有差距的。」

不少大臣嚇得一哆嗦。

趙頊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突然又是眉頭一皺:「這就奇怪了,稅務司使得官民衝突,減少這麼多,怎麼還有這麼多人對稅務司不滿?還有,之前為何諸位又不像今日這般興師動眾,要求朕約束那些稅吏?」

張斐道:「陛下,其實以前諸位大臣也都有像今日這般,建議陛下,或許是陛下忘記了。」

「是嗎?」

趙頊沉眉道:「大庭長入仕還沒有超過十年,可別在此信口胡說。」

張斐道:「臣不敢欺君,記得當年王鴻一案,大臣們也是興師動眾,規勸陛下當以大局為重,以財政為先,不可因小失大。」

尼瑪!

不是不關你事嗎?你小子能不能閉嘴啊。

不少大臣咬著後牙槽看著張斐。

不會說話,那就別說。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趙頊想了一下,「朕想起來了,朕全想起來了,是有這麼回事,當時諸位大臣也都非常踴躍議論,不過也真是奇怪,這回怎麼沒有一個人勸朕以大局為重。」

靜!

大殿中頓時一片寂靜。

答案呼之欲出。

以前沒有收到他們頭上來,當然是以大局為重,這稅錢要是收不上來,誰發俸祿給他們,而如今收到他們頭上,那自然就是酷吏當道,人命關天,必須給予管控。

這一下子,可就將他們的底褲給扒了下來。

但趙頊也是點到即止,畢竟身為統治者,全都是雙標狗,他屁股也不乾淨,鎮住就行,突然看向富弼,「富公。」

富弼道:「老臣在。」

趙頊問道:「這麼多人對倉庫稅抱有成見,為何當初能夠在立法會通過。」

富弼猶豫片刻後,便道:「這是因為如今的大庭長當初在法案中,寫到一點,老臣也是難以反駁啊。」

趙頊問道:「不知是哪一點?」

富弼道:「就是我朝不抑土地兼併,從而導致大量的土地囤積在大地主手裡,如果還允許他們囤積糧食的話,那他們要造反的話,簡直輕而易舉。

而且,那份法案中還取消糧食出售所得利益稅,老臣也覺得合乎情理,故而給予通過。」

趙頊點點頭,又看向馮京道:「馮中丞?」

「臣在。」

「你方才認為倉庫稅不合理,那你認為富公所言是否有理?」

「臣臣臣疏忽,未有想到這一點。」

馮京當即就泄了氣。

當初要沒有這頂大帽子扣在上面,這倉庫稅怎麼下得來。

但毋庸置疑,士紳、鄉紳都非常牴觸這倉庫稅,這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了他們的權力。

不能操縱糧食,怎麼去操縱百姓鬧事。

趙頊又向王安石問道:「王相公。」

「臣在。」

王安石立刻站出來。

趙頊道:「許多人認為新稅過高,你對此有何看法?」

王安石道:「回稟陛下,這種事見仁見智,臣臣也不敢妄下判決,不過如今的稅全都是透明的,臣建議誰認為新稅過高,就讓他將稅單亮出來,給大家來評評理。」

此話一出,許多人開始躲躲閃閃。

其實官員的稅比百姓的稅都低,最初他們只需要繳納俸錢的百分之三,後來根據新稅法,調到百分之五,但如今朝廷稅幣改革,將一些福利也算作錢幣,所以又給調到百分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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