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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1章 第二把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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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官員的稅比百姓的稅都低,最初他們只需要繳納俸錢的百分之三,後來根據新稅法,調到百分之五,但如今朝廷稅幣改革,將一些福利也算作錢幣,所以又給調到百分之三。

他們的額外收入,才是正常稅率算。

如韓琦、曾公亮,還有呂家就得繳納不少稅,因為他們的額外收入非常多。

但司馬光、趙抃他們就只要交很少的稅,他們雖然過得清貧,但不是說他們沒錢,他們每年都是兩三千貫的收入,只是他們將錢都拿去接濟窮人,或者親朋好友,或者拿出購買藏書。

趙頊也沒有真的讓他們拿出自己的稅單來,見這火候也差不多了,目光一掃,又是語重心長道:「朕也不想見到此類事悲劇繼續發生,朕對此也感到非常難過,但正如大庭長判決書上所言,想要避免此類悲劇繼續發生,那唯有依法交稅,以及相信公檢法,並且及時向公檢法求助,而不是與稅務司發生衝突。

朕認為揚州的公檢法做的非常不錯,因為根據揚州皇庭遞上來的奏章,期間稅務司也犯過一些錯誤,誤封一些人的財物,但皇庭一一幫助他們討回公道,而在此過程中,沒有百姓有任何損失,也沒有傷及到任何人。

這不是很好麼,為什麼他們非得阻攔稅務司執行公務,據說還有很多士大夫參與其中,這令朕真是大為驚訝,他們不是更應該懂得通過律法來討回公道嗎?

太祖是曾下令優待文人,但如果有人認為可以以死逼迫朝廷更改法度,那也是在痴心妄想啊!」

說罷,他便站起身來,「今日會議到此為止。」

大臣們閉目長嘆,又一次倒在了這裡。

從最初的免役稅斗到現在,始終是差一口氣,而且他們現在也得是越發有心無力,主要就是因為公檢法的制度愈發完善。

此外!

不少大臣們出門時,都情不自禁地瞪了張斐一眼。

這小子才是罪魁禍首啊!

要不是他將民怨給平息了,他們又豈會這般被動。

等到他們走後,司馬光晃悠悠來到張斐面前,「你這剛當上大庭長,就原形畢露,未免太心急了一點吧。」

張斐苦笑道:「司馬學士見諒,關於這稅是從京城斗到河中府,又再斗到京東東路,如今又在江南掀起風浪,他們是屢戰屢敗,屢敗屢戰,如果我們退後半步,全國各地都得亂起來。」

司馬光道:「你也說了,他們會屢敗屢戰,你能一直這麼壓著嗎,此非長久之計啊!」

張斐道:「關於收稅,是沒有長久之計的,只能一直鬥爭下去,這是不會停歇的,但只要公檢法穩固,就能夠壓住。而這一次的兇險,皆因公檢法內部不穩,所造成的,正是因為江淮地區的庭長、檢察長遲疑和不堅定,才給予那些人不切實際的幻想,導致悲劇的發生。

如果他們有什麼不滿,應該通過司法的手段,而不應該私下去跟他們說,自己也對倉庫稅不滿,也對稅務司不滿,結果大家都以為公檢法能夠為他們做主,以至於有恃無恐。」

司馬光道:「你怎麼知道?」

張斐道:「這不是什麼秘密,許多商人都知道他們說了什麼,司馬學士稍微打聽一下便能知道。」

司馬光稍稍點頭,又道:「但是你這剛上任,就將大家都給得罪,這會給你將來的仕途帶來麻煩的。」

張斐道:「當他們以後習慣於尊重律法,就會懂得尊重大庭長,這不用我去教。」

司馬光聽得呵呵笑起來。

此次會議過後,張斐立刻就以大庭長的名義,在報刊上刊登了一篇文章,再度強調,稅務司的執法規則,無論如何,都不要去跟稅務司發生衝突,若遇不公,應該立刻尋求公檢法的幫助。

同時直接點名批評江淮地區的庭長、檢察長、警長,他們沒有很好的敦促江淮百姓,一定要遵守稅法,以及通過公檢法進行上訴,正是因為他們的消極,才釀成這種悲劇,他們是要負主要責任。

此篇文章一出,大家知道結果。

大庭長的判決不可動搖。

好處就是,蠢蠢欲動的權貴們,再度被壓制下去。

大家也都看得出,大庭長對於稅務司的支持。

背後也是皇帝的支持。

其實他們也都不傻,哪能不知道皇帝的小心思,他們其實就是在跟皇帝斗,原本他們人多勢眾,皇帝一般鬥不過他們,但如今有了第三者,也就是公檢法,這令他們有些無所適從。

戶部。

「張三到底在搞什麼,他怎麼將過錯歸咎於公檢法頭上。」

薛向看到這篇文章時,有些懵逼。

呂惠卿笑道:「責任伴隨的是權力,他這哪是在責怪公檢法,是在伸張公檢法的權威。」

王安石也是笑道:「那些人也真是天真幼稚,想要將公檢法和稅務司區分開來,卻不知道,真正的原因其實是公檢法,而不是稅務司,只要公檢法存在,他們想要回到之前的稅制,那幾乎是不可能的,因為沒有人可以做得到。」

三人正聊著,鄧綰突然走了進來,「王相公,西北那邊出事了。」

王安石一驚,「什麼事?」

呂惠卿、薛向也都忐忑不安地看著鄧綰。

鄧綰道:「前不久西夏派使臣去到延州,表示熙州官府收留他們國內的叛賊,希望我朝能夠將人還回去,以免破壞兩國友誼。」

王安石不可思議道:「這是真的還是假的?」

鄧綰點點頭道:「這是真的,但這非王韶所為,而是熙州皇庭決定的,如今熙州與西夏邊境已經起了小規模的衝突。」

這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西夏都已經派使臣前往延州府交涉,那定不是小事,趙頊也立刻召開樞要會議。

大臣們在了解清楚後,得知西夏索要的人,多半都是一些商人,立刻責怪熙州皇庭。

基本上都是要求將人還回去。

畢竟目前的國家戰略,是要主修內政,為了區區幾個商人,就去跟西夏開戰,這顯然是因小失大。

趙頊沒有做出明確表態,而是讓政事堂看著辦。

政事堂當然是下令,讓熙州將人還回去。

結果此令剛剛下達,剛剛上任的大庭長,立刻判決政事堂的政令,嚴重違反了祖宗之法、立法原則和法制之法的理念,熙州可不予執行,同時建議政事堂再考慮考慮。

政事堂的宰相們傻眼了。

這跟你大庭長有個屁的關係,你憑什麼判決我們政事堂的政令無效?

搞什麼東東?

滿朝文武也是一頭霧水,還能這麼玩嗎?

殊不知這也是趙頊急著讓張斐出任大庭長的原因,他都已經決定重心就是外事轉到內政,他就不能給予支持,而他也知道,朝中大臣一定反對為了這點小事,與西夏發生衝突。

這就需要大庭長來制衡這些人。

故此趙頊才沒有表態,讓政事堂看著辦。

如果他表態,大庭長不可能說聖旨無效。

但文彥博、王安石他們可不會就此罷休,你這真是欺人太甚,立刻將張斐叫到政事堂來,同時也將富弼、趙抃也給請來。

大家都來說說理。

他們真是沒有想到,自己也有委屈的一日。

「什麼時候,大庭長也能干預我們政事堂?」

文彥博是憤怒地質問道。

張斐道:「我絕無干預政事堂之意,但是身為大庭長,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政事堂破壞祖宗之法、立法原則和法制之法的理念。」

「這道政令,怎就破壞了祖宗之法。」

向來就支持祖宗之法的文彥博,頭回對這個說法起了生理反應。

王安石也是非常不解地看著張斐。

他其實想支持,但他又不敢,畢竟不像以前,他能夠做到乾坤獨斷。

張斐道:「諸位根本就沒有仔細查明,熙州皇庭為何給予那些人保護。他們這麼做,完全是基於儒家思想,那西夏太后舞弄權術,架空他們國主,迫害忠良。」

不等他說完,文彥博就激動道:「那是西夏的問題,你管得著嗎?」

張斐道:「難道儒家思想還是看人來的嗎?如果呂庭長他們今日對這種行為,做到袖手旁觀,無所作為,甚至給予支持,那只能說明,他們都是道德上的偽君子,我們就不能奢望若是在國內遇到這種情況,他們就能夠做到公正無私。」

文彥博怒斥道:「你這是含沙射影誰呢?」

張斐道:「我只是在就事論事,道德是個人修養,而不是分人來對待,無論成與不成,呂庭長這番表態,至少證明他是一個堅持儒家思想,道德高尚的官員。西夏太后拒不交權,這就應該給予批判,而不應該助紂為虐。

而我朝立法完全是基於儒家思想,對於西夏太后的這種行為,本就是深惡痛絕,政事堂的這道政令,顯然是有助紂為虐之嫌,不是破壞立法原則又是什麼。」

司馬光撫須點點頭:「言之有理。」

文彥博一聽,頭都是大,你不幫忙就算了,也別扯後腿啊!

司馬光立刻反應過來,忙道:「政事堂也未說呂庭長有錯,但是國家有國家的考量。」

張斐又道:「就從國家層面來說,這熙州的繁榮,是在於與周邊的貿易,而西夏太后為求把持權柄,不惜迫害忠良,不惜擅自關閉與熙州的貿易,反倒是那些商人是堅持與熙州貿易,加強兩國友好,避免紛爭。

故此呂庭長這麼做,也是嚴格遵守了法制之法的理念,就是捍衛國家和君主的權益,也捍衛了熙州百姓的權益。

而政事堂未有充分考慮其中利害關係,只是一味的想要避戰,這可能會因小失大,說句大不敬的話,倘若這種情況,發生在我朝,諸位如何再站在儒家思想之上,去規勸?

大家都說為了區區幾個商人,就與西夏開戰,這得不償失,那我也要反問一句,為了區區幾個商人,而放棄儒家思想所堅持的,這難道不是得不償失嗎?

基於這兩點,這道政令顯然違反了祖宗之法,事為之防,曲為之制。」

富弼和趙抃都詫異地看著張斐。

這小子什麼時候成為了儒家思想的堅持支持者。

可真是活久見了。

文彥博道:「倘若西夏因為此事,與我朝開戰,你能負得起責任嗎?」

張斐道:「也就是說,政事堂是寧可放棄儒家思想,也不願意與西夏開戰?」

文彥博都被張斐繞暈了,道:「老夫可沒這麼說。」

張斐道:「但我們皇庭就是認為,為了捍衛儒家思想,我們寧可與西夏開戰,關於這一點,最高皇庭是堅決支持呂庭長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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