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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3章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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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斐又解釋道:「就比如說,遼國用同樣的招數來對付我們,陛下根本不需要去理會,隨便他們怎麼編,我大宋百姓,只會覺得可笑,而原因就在於我大宋百姓的生活是越過越好,即便有奸人想要作祟,也是不可能成功的。

退一萬步說,還有公檢法在,百姓若有不滿,可去皇庭上訴,陛下也能很快得知,然後做出調整政策。

遼主最為正確的做法,就是從此中看到百姓的不滿,然後順勢改革,但是遼主昏庸無道,跟陛下你就沒法比,他一定不會這麼幹得,所以他的失敗也是註定的。」

趙頊笑道:「你還是這麼能說會道。」

張斐道:「結果會給陛下答案的。」

無定川。

但見在一處峽谷中,漫山遍野的屍首,饒是種諤、種樸父子看得都是觸目驚心。

好在都是敵人的。

「父親大人,這全都是西夏最為精銳的重甲騎兵鐵鷂子。」

種朴從一具屍體上取下一副重甲,拿到種諤面前。

種諤看著重甲上的彈孔,不禁感慨道:「這未來戰場上,必將是以火器為尊啊!」

他們這一支從延州出發的西軍主力,也是唯一一支全員配備精良火器的隊伍,其中就包括三十門火炮,因為他們這一路是要面臨西夏最精銳的邊防士兵,最近十年,雙方主要是在這條線反覆爭奪。

種諤在輕鬆拿下銀州後,就繼續北上,而面對則是駐守在夏州以南米脂寨的梁乙埋主力。

而剛剛在這無定川山谷中一戰,正是西軍主力VS梁乙埋率領的西夏精銳重甲騎兵。

在此之前,西夏是見識過火槍的威力,但這還不足以說讓西夏聞風喪膽,只是稍微加強版的弩而已,但是他們沒有見識過火炮的威力,他們還以為宋軍最好的遠程打擊是床子弩,就沒有改變戰法,還是重甲衝鋒。

結果可想而知,被三十門火炮轟得是暈頭轉向。

什麼玩意。

沒見識過啊!

而且種諤手中還有一支精銳騎兵,西軍強大之處就是在於他們有騎兵,種諤的戰術其實也很實在,中間一陣炮轟,兩支騎兵再左右包抄,將梁乙埋的八萬精銳,攔腰截斷。

不得不提一句,火器只是其次,主要勝利的原因,是經過此番改革,宋軍戰鬥力也是得到顯著的提升,是不弱於西夏主力,殺的梁乙埋狼狽而逃。

更令西夏雪上加霜的時,主力潰敗的消息傳到他的大本營米脂寨時,隱藏在米脂寨的一些帶路黨,皇族派,就直接反了,占據了米脂寨。

米脂寨一丟,西邊的夏州也跟著亂了,夏州守將更是非常直接,毫不猶豫地率部投降,防守主力損失殆盡,他們也防不住,再加上內部都要求投降。

而就在這時,後方卻突然傳來行軍大總管的命令,讓他們立刻構建夏州的防禦,不得再往西進。

而此時王韶已經從熙河趕到鹽州,並且將中軍大帳設於此。因為在開戰初期,王韶就率部拿下蘭州,並且重創來攻的兩萬西夏主力,又占據更多有利地勢,他現在吩咐种師道率部在當地防禦,自己則趕到北線,來統管全局。

中軍大帳中。

不管是王韶,還是種諤等將軍,全都是商人打扮,到底宋朝是沒有宣戰,他們不能以宋軍的名義進入,我們都是商人。

「是誰斷了老夫的糧草?」

忽見一名看上去精神矍鑠、鶴髮童顏的老將,大步流星、滿面怒容地闖入大帳。

此人名叫高遵裕,乃是太后高滔滔的堂叔,也是環慶路的統帥,這鹽州就是他拿下的。

種諤、折繼世、姚兕、宦官李憲等各軍統帥,皆是閉口不語。

這誰惹得起。

王韶笑問道:「老將軍可有收到駐守鹽州的命令?」

高遵裕道:「如今我軍勢如破竹,西夏潰不成軍,理應趁勝追擊,一舉拿下西平府,若此時不攻,待他們整頓好兵馬,可就為時已晚,戰機是轉瞬即逝的,你到底懂不懂。」

種諤他們也是默默點頭。

說得好!

他們也都是被王韶給叫回來的,但如今宋軍氣勢高昂,是白白錯失戰機。

而且他們也看不上王韶。

到底是個文人。

王韶又問道:「老將軍還未回答我的問題,可否受到駐紮鹽州的命令。」

高遵裕道:「老夫收到了,但老夫不理解你為何要這麼做。」

王韶道:「老將軍既然已經收到,就應該與諸位將軍一樣,等我過來,再做定奪,而不是擅自出兵。

如今老將軍違抗軍令,本總管決定暫時收回老將軍的統兵權。」

高遵裕一時驚呆了。

李憲忙道:「大總管請息怒,這臨陣換將,乃是行兵大忌,況且高老將軍,剛剛才立下大功,這麼做!」

「不服從命令,才是行兵大忌。」

王韶目光一掃,「本帥不知道你們接到的是什麼命令,但是我接到命令,是從未提到過進軍西平府,消滅西夏,我接到命令只提到一點,那就是保護商道,保護我們盟友的利益,保護邊境百姓的利益。

如今我們的任務已經全部完成,接下來就是構建防禦堡寨,建設公檢法,恢復這裡的民生,恢復貿易,故此此行,我還特地邀請曹尚書來此。」

一干將帥全都懵逼了。

啥?

打完了?

這!

我們這都還沒有開始啊!

其實就只有熙河和夏州打了兩場大戰,其它地區,可都是那些走私商幹得,我們這才剛擼起袖子,都還沒有開始。

而且也就是往前前進一步,只占了西夏領土的三十分之一,但全都是比較繁華的州縣。

王韶不理會他們的震驚,又看向高遵裕道:「還請老將軍交出軍印。」

猛然回過神來的高遵裕,怒指王韶,「你這書呆子,安敢如此?老夫要參你一本。」

王韶輕描淡寫道:「老將軍若有不滿,到時可在軍事皇庭中提出來。來人啊。」

立刻進來兩名士兵。

「將高老將軍請出去。」

「是。」

高遵裕見罷,頓時陷入暴走中,對著王韶張牙舞爪,口吐芬芳,但並沒卵用,直到被兩名士兵給拉了出去。

在坐的統帥,立刻在心裡重新評估這位行軍大總管的權力。

論地位、論身份,就連曹評都比不上高遵裕。

而如今就只因為他往前多走了幾步路,然後就被免除軍權。

從歷史角度來看,這王韶是妥妥的奸臣,官宦李憲可都沒有他這蠻橫。

王韶也沒有理會他們,是繼續布置任務,那就是全面防守,興建堡寨,經營這些地盤。

會議結束後,曹評就找到王韶,「高老將軍可是高太后的堂叔,你拿他立威,是不是有些過於莽撞?」

二人在熙河也是老搭檔,王韶也沒有瞞他,道:「我也沒有辦法,就只有他擅自出兵,而且面對這些唾手可得的軍功,如果不施以非常手段,也鎮不住這些將軍們。

以目前的情況來看,我們根本不需要出兵,光靠防守就能夠消滅西夏,如今沿邊的許多商業繁榮城鎮都已經被我們拿下,包括鹽州,很快西夏就會陷入內外交困中,而我們又可以以此為基礎,進一步滲透,繼續出兵反而會引發党項人的同仇敵愾。

如果我們停止行動,照顧好當地的民生,反而會加劇西夏內部的矛盾,同時贏得當地民心,這才是我們取勝的關鍵,更別說我軍還要防守遼國有可能的南下。

至於高老將軍,到時由皇庭去裁斷,我不過是奉命行事。」

話說回來,其實要打的話,糧草也供應不上,由於大宋未有對西夏宣戰,也沒有辦法去動員大量的百姓,去運送糧草,目前前軍的糧草,全都是商人來負責,主事人都不是官員,而是樊正。

在王韶的要求下,樊正他們都是以商人的名義,僱傭因戰火而丟掉生計的西夏百姓,因為是僱傭,這工錢可是不少。

除此之外,還有鹽,為什麼王韶將中軍大帳設在鹽州,就是這裡產鹽,是經濟樞紐。

而以前,這裡的鹽又好又便宜,便宜的原因在於西夏的物價比較低,而如今這裡屬於宋朝,物價自然得統一,當地鹽價是直接翻十倍。

雖然王韶還是依照契約,保留了歸降的貴族,在當地的利益,但是我既然將鹽價漲上去了,那你們也得將鹽戶的酬勞給提上去。

當地鹽戶真是捂著嘴笑,還有這種好事,我是被占領嗎?

天吶。

而那些原本屬於梁乙埋等大貴族的利益,則是全部沒收,拍賣給那些立下戰功的私商。

同時又先在當地推行契約法,這其實無形中削弱那些貴族的影響力。

當地很多百姓也徹底放下恐懼,積極投入到生產當中去。

然而,宋軍接連大勝,勢如破竹,在一定程度上引發了西夏國內的恐慌,可是他們突然發現宋軍不打了。

這令梁太后都迷茫了。

什麼情況?

在這種占據如此優勢的情況下,宋軍竟然止步不前,這完全不能理解。

難道他們就不懂的一鼓作氣再而歇三而衰的道理?

最終。

他們將宋軍的錯失良機歸咎於文人統兵。

他們已經得知,統帥是王韶,就是一個文人,如今宋軍的動向,完全符合文人的秉性。

梁太后他們是欣喜若狂啊。

這真是天助我也。

立刻整頓兵馬,準備反攻。

但她也不傻,她知道現在要凝聚人心,於是她對外宣傳,宋軍之所以不敢前進,乃是因為他們忌憚遼國,可不是安什麼好心。

王韶也在對西夏進行言論作戰,他親自寫封信給梁太后,你是漢女,你應該懂得儒家禮儀,你怎麼能軟禁國主,這是儒家大忌,你趕緊將國主放出來。

氣得梁太后是火冒三丈,就是因為我是漢女,我才這麼幹的,你還老提這茬,你不是成心拆台嗎。

不過她也借王韶的言論,來宣傳自己,我們都已經廢除漢禮,那我憑什麼不能主政,而且那些支持李秉常的,多半都是漢人降臣,他們都是內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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