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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2章 戰爭動員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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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這種時候,最適合渾水摸魚,但如今公檢法、御史台、稅務司全都盯著的,如果事業署中有人想要發這財,那一定會影響到王學士、呂尚書的,皇庭也一定會重判的。」

王安石道:「可是這我們哪裡盯得過來。」

張斐道:「但人都是你們推薦的,出了事,你們肯定是要負責任的。」

王安石點點頭道:「我會去叮囑吉甫的。」

說罷,他又道:「但既然是要將法,那你們也得完善相關法律,在國家生死存亡之際,朝廷必須要用到強制手段。」

張斐點點頭道:「我會去立法會那邊商量,擬寫一份戰爭動員法,讓官府能夠在危機時刻,依照此法,徵召百姓。」

王安石點點頭道:「此法你得看著,不能仍由司馬君實他們來定。」

張斐道:「不是我看著,我對這方面沒有任何經驗,政事堂必須也得參與進來。」

王安石聽罷是更加放心了。

張斐又道:「此外,我們現在也可以通過報刊慢慢造勢,喚起大家被遼國欺壓的記憶,如果是要兩線作戰,這必然是要眾志成城。」

王安石憂慮道:「但是如今遼國態度尚不明確。」

張斐道:「我們可以慢慢造勢,這就要考驗王學士的文學功底。」

王安石沒好氣道:「這跟文學功底有甚麼關係,要是真有關係,我何至於三番兩次來求你,我到時寫幾篇,你幫我看看。」

張斐點點頭。

雖然時過境遷,但是王安石和司馬光的默契是從來沒有缺席過,王安石他們前腳剛走,司馬光後腳便來到皇庭。

「唉!」

坐下之後,司馬光是一語不發,只是一聲長嘆。

「司馬學士何故嘆氣?」

張斐親手遞上一杯茶。

司馬光瞧他一眼,「你是明知故問啊。」

張斐笑道:「這樹欲靜而風不止,總歸是要打的。」

司馬光道:「但是好不容易過上幾年好日子,我是真不想唉。」

他是真不想打,目前的這個社會,真是比他夢想中的還要好,已經超過儒家的標準,可打仗是勞民傷財的,在他心裡,就好比一副完美的畫卷,將要被破壞。

張斐笑道:「我倒是認為,晚打不如早打。」

「怎講?」司馬光問道。

張斐道:「我們只會越來越富裕,而他們只會越來越窮,到時我們在他們眼中就是一頭肥羊,而他們在我們眼中就是一頭餓狼,那時候只怕大多數人都跟司馬學士一樣不想打,而對方是非打不可,心境的差別,更令我們被動。」

「這倒也是。」司馬光點點頭,道:「那公檢法能夠在這時候做些什麼嗎?」

這也是公檢法第一回面對這種情況,他是比較迷茫的。

張斐道:「淡定,從容,比往常更加勤快一點。」

司馬光疑惑地看著他。

張斐笑道:「我們是穩定國內的關鍵力量,如果我們都慌了,那後方肯定會亂,我們捍衛住公檢法,其實就已經幫了朝廷莫大的忙。」

司馬光道:「但是每當戰爭打響,朝廷的政策會漸漸變得極端,增稅、徭役可能一樣都落不下,公檢法又該如何面臨這種情況?」

張斐道:「立法。」

司馬光道:「立法阻止嗎?」

「不。」

張斐道:「立法支持。」

「?」

「司馬學士,這關乎著國家存亡,是人人有責。」

張斐道:「其實我朝一直都有相關律法,確保在戰爭時期,如何徵召役夫,以及役夫所得最低工錢,只是以往吏政腐敗,導致許多將軍、官員以公謀私,大發戰爭財,而如今我們通過修法,來確定在危機時刻,每個百姓應承擔的義務,以及確保百姓能得到應有的報酬,雖然比平時可能要低,但至少要保障百姓一家人的生命所需。

如何讓這一切能夠依法運轉,也就是我們公檢法此次的考驗。」

司馬光又問道:「提到這將軍,很多武將在戰爭時期,都是無所欲為,我們又該如何應對?」

張斐道:「那得分甚麼情況,如果不影響到戰爭局勢的,可以秋後算帳,但如果因一己私利,而影響到戰爭局勢,就必須立即懲罰,但這需要公檢法的官員足夠聰明,在適當的時候出手,這對於司法官員而言,也是一次重大考驗,但這都是必須要經歷的。」

「是呀!這都是必須要經歷的。」

司馬光點點頭,突然又看向張斐,「你怎麼一點也不慌。」

張斐道:「因為我認為我們必勝。」

「為何?」

「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

張斐道:「我是站在道德之上,為什麼那些西夏百姓願意歸降我們大宋,不是因為他們討厭梁太后,而是他們嚮往更好的生活,方才司馬學士所提到的問題,在他們國家,將一一出現,而這就是公檢法的優勢,所以我們只會越打越強,而他們會越打越弱。」

司馬光聽罷,愣了好半響,突然苦笑道:「這些道理,我常常用來規勸官家,但其實我自己都尚未悟透啊!」

張斐道:「或許不是司馬學士沒有悟透,而是在司馬學士眼裡,只有漢與蠻夷。」

司馬光猛地一怔,過得半響,他緩緩言道:「我遠不如你也。」

從司馬光和王安石他們的擔憂,也不難看出,他們都對新體制在應對戰爭時,感到擔憂。

因為他們害怕,戰爭會衝垮整個新體制。

這確實很有可能的,因為打起仗,誰還顧得了那麼多,還能不能做到人人依法,公檢法又會不會成為朝廷政令的絆腳石,這些都無法預知。

這也是對公檢法的一次嚴峻考驗。

如果能夠在這種環境下,展現出公檢法的優勢,那公檢法算是徹底紮根於這片土地。

這些壓力,多半都集中在張斐身上。

這只能更多依靠他來想辦法。

今日,他來到慈善基金會的總部,與樊顒、陳懋遷他們開會,商議國債的事。

「是不是要打仗了?」

陳懋遷小聲問道。

他在西北那麼多買賣,當然是收到風聲了,聽到張斐的提議後,就知道,可能是要打仗了。

張斐道:「據我所知,朝廷是無意與任何人開戰,但你們也是知道的,西邊現在很亂,這樹欲靜而風不止,朝廷必須做好準備,應對那些突發情況。」

樊顒道:「大庭長開口,而且聽上去也穩賺不賠,這我們當然不會拒絕,但是相國寺那邊可就不一定,到底朝廷每回打完仗,是既沒有占到便宜,又打得國庫空虛,不見得能夠還得上這債。

我想相國寺那邊也會擔憂這一點,這會使得我們辛苦經營多年的買賣,全部都付諸東流。」

借錢不是問題,但是他對於國家打仗,是真沒有什麼信心。

打贏了也是輸,打輸了也是輸。

你怎麼能夠確保,打完仗,國家能夠將錢還上。

張斐道:「你們何不這麼想,如果敵人打了進來,那就不是說大家的買賣付諸東流,只怕小命都沒了。

你們應該這麼想,朝廷願意放債,其實也是不想增稅,也是害怕打斷國家上升的勢頭,而且只要戰爭發生在別國領土,那影響不到諸位的買賣,國家的稅政還是會非常穩定的運轉,到時自然會有錢還。

此外,這些錢出去,也不是送給那些貪官污吏,而是送給你們商人,如今朝廷全都是僱人,且直接從商人那裡買貨,這會掀起一波高chao的,而你們商人將會大賺特賺。

你們的擔憂,相比起這三點,簡直就是不值一提。」

大家聽得面面相覷。

好像也有道理。

他們也知道,是西夏在挑事,人家要打你,你不打,那可就死定了。

陳懋遷突然道:「三郎說得這麼情真意切,是想讓我們學著去說服相國寺嗎?」

張斐笑道:「知我者員外也,不過我想只要馬家和咱們都答應,相國寺那邊也會答應的,而且到時三司使會出現跟他們談的。」

他身為大庭長,只能跟這幾個好友談,不能代表朝廷去跟對方談,他沒有這個權力,他說的話,也沒有任何法律效力。

在跟這些商人溝通好之後,他便又去到立法會,跟富弼、文彥博、王安石、司馬光他們商議,如何擬定戰爭動員法。

如果不寫清楚的話,公檢法就難以介入。

而古代沒有動員這個概念,只是有一些規定,而這些規定跟之前的律法是一脈相承,也就是以刑罰為主,主要就是規定要按時完成任務,否則的話,要受到什麼刑罰。

但這肯定不符合公檢法的理念。

都需要重新擬定。

張斐其實不太懂這些,古代打仗到底是什麼樣子,可能看看歷史書,是能夠有所了解的,但你要說古代動員是什麼樣子的,書上可能就只是冰山一角,不經歷過,是無法想像的,他只是提出一些想法和建議,主要是確保大家義務和權益,但具體怎麼去擬定,也是富弼他們去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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