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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6章 哀莫大於心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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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外是血壓飆升。

聽著實在是太窩囊了,你們這些老爺們也真是太軟弱了,哪怕拿出平時對付我們的百分之一的霸氣,那遼人不死也得殘廢啊!

真是對內重拳出擊,對外唯唯諾諾。

可場內也是萬分委屈。

你們懂什麼,我們這叫做忍辱負重,要真打起來,你們又得叫苦連天。

純粹是為你們著想,你們還罵我們?

講不講良心。

這場內場外是兩種心態。

但是這種事,要真說起來,還真是惟結果論。

輸贏才是關鍵。

雖然這是張斐所期待見到的,但並不是這場庭審所要關注的,說到底,這只是一場民事訴訟。

張斐連續敲了三下木槌,又繼續問道:「你們方才提到一點,就是那些契丹人是因為田地而去行兇的?」

「是的。」

「那他們在行完凶後,是否有留在那裡耕種田地?」

「有得!有得!當地的契丹人不斷侵占咱們的田地,如今那邊契丹人可比咱們漢人還要多得多。」

「當地官府對此有何措施嗎?」

「回大庭長的話,有些時候他們做得太過分,官府會派人來挖一些塹壕,防止他們縱馬行兇。」

一個年長的中年人說道。

但那陳旭卻道:「可是咱們挖塹壕,總是在他們偷耕之後再挖,這塹壕挖好之後變得咱們就不敢過去了,而那塹壕也就成了兩邊的界限。

可過些時候,對面要是又來一些人,他們就會偷偷跑過塹壕開墾新得土地,官府又挖塹壕,如此反覆,他們已經侵占了咱們不少的土地。」

其餘四人也都點點頭。

炸了!

炸了!

場外的百姓,聽得真是腦充血,都快要抓狂了,這簡直是太窩囊了。

你還不如不修這塹壕。

這塹壕到底是防遼,還是防己啊!

張斐點點頭,又問道:「那你們是否知曉,在河東地界,我朝與北朝的真正界限應該在哪裡?」

此話一出,五人是面面相覷,然後同時搖搖頭。

張斐又問道:「是否有人拿出憑證,向你們證明,那些土地都是屬於我大宋的領土?」

陳旭錯愕道:「是官府讓我們上這裡耕地的,還能有假的不成。」

張斐點點頭道:「我知道是官府讓你們去耕種的,我是想問官府是否有向你們出示憑據。」

王回突然站起身來,道:「大庭長,不管在任何地方,官府組織百姓拓荒,都不會向百姓出示這方面的憑據。」

張斐問道:「那你們法援署是否有查到相關證據?」

王回愣了下,道:「那本是屬於我國領土,為什麼還要去調查。」

張斐道:「因為公檢法是更強調憑證,而不是你以為的。」

王回眨了眨眼,尷尬地做不得聲。

場外百姓也看蒙了,難道這裡面還有玄機?

不應該啊!

張斐倒也沒有為難王回,「你們先下去休息一下。」

「是。」

陳旭他們訕訕點了下頭,但是大庭長這最後的兩個問題,令他們又有些擔憂。

隨後張斐又傳召其他原告。

其餘原告雖然不全是來自於天池,但是他們說得情況,跟陳旭他們也是相差不差,只是還有些人,被契丹人趁機洗劫了一番。

場外百姓聽得都快絕望了。

官府在當地的軟弱無能,簡直讓人看不到任何希望。

然而,也沒有一個人能夠說出在那片區域,邊界應該是在何處,這種事他們怎麼會知道。

待最後一批原告出庭完後,張斐突然一敲槌,朗聲道:「雖然諸位原告所提供的地契,確確實實是官府給予的,但是由於原告所提供的證據,尚不完全,還需要繼續查證,故此今日就暫且到此為止,待查到新得證據,再進行審理。」

「???」

此話一出,在場的人是一片錯愕。

啥?

這就結束了?

你這是在玩我們吧?

可惜他們的大庭長完全不顧他們的感受,站起身來,傲嬌的一甩頭,然後就直接走了,留他們在陽光底下懷疑人生。

這就好比海報上宣傳的是3D大片,結果進門一看,竟然是小豬佩奇。

這簡直就是赤裸裸的詐騙啊!

張斐走後,大臣們立刻便將富弼和文彥博團團圍住。

「富公,文公,那小大庭長純屬是在譁眾取寵,他當初還是珥筆的時候,就喜歡穿得妖艷,奪人眼球,如今更是變本加厲。」

「說的是呀,如果他只是想為這些百姓討回公道,那朝廷也可以與他們商量,補償一些土地,犯得著擺下這麼大的陣仗嗎?」

「不錯,不錯,在之前民事訴訟中,皇庭不也經常建議雙方和解嗎?怎麼這回,皇庭就是不提和解。」

「這麼一來,唯一的結果,就是激起民憤,激起百姓對北朝憎恨,破壞兩國百姓的和睦,關鍵這會使得朝廷騎虎難下,這外交之事,若是被民怨裹挾,那會壞大事的。」

「他這算不算是借百姓來干預行政?」

大夥你一言,我一語,語氣都十分焦慮。

這麼審下去,誰還敢對遼國妥協,這也會使得宋朝的外交很難轉舵。

富弼見文彥博雙手沒入袖中,沉默不語,只能是無奈點點頭道:「我明白各位的擔憂,但他是大庭長,在證據充分的情況,只有官家可以阻止他庭審,我也對此無可奈何。

至於說和解,根據規矩,官府也可以主動跟那些百信和解,皇庭對此也不能干預。」

大家一聽,不禁是搖頭嘆氣啊!

他們倒想跟皇帝說道說道,但問題是那邊遼國咄咄逼人,這時候跑去跟皇帝說,他們也不好意思啊!

至於說主動和解,那不是不打自招嗎?

如今大家都這麼上頭,那會被人罵死的。

只能是皇庭建議和解,他們再配合皇庭。

對面的王安石、薛向只是往這邊瞧了一眼,然後默默地離開了。

「王相公,大庭長庭審此案的用意到底是什麼?」薛向好奇地問道。

王安石只是淡淡地回應道:「做好對遼開戰的準備吧。」

後堂。

「這聽著真是窩囊。」

趙頊狠狠一拳,砸在桌面上。

一旁的張斐道:「陛下,氣歸氣,你可不能太上頭。」

趙頊聽罷,更是激動道:「是你挑起朕的怒火,如今卻又這般說,你到底想怎樣?」

張斐道:「我只是希望陛下能夠知曉和記住這一份屈辱,但是陛下是一國之君,在戰略上,還是需要定力的。」

趙頊道:「你不覺得這麼很矛盾嗎?」

「這並不矛盾。」

張斐道:「其實澶淵之盟給我朝帶來的真正傷害,不是損失那一點點錢財,也不是那一點點領土,錢財和領土,都是可以拿回來的,如漢唐也損失過領土和錢財,這都是微不足道的,真正致命的是麻木,這天下雖安,忘戰必危。

如今我大宋已經沒有對抗遼國的勇氣,這才是最致命的。」

趙頊點點頭道:「是呀!自澶淵之盟後,我朝幾乎已經喪失對遼國作戰的勇氣,只朕懂事以來,就沒有聽過這方面的建議。」

這一點他是感觸頗深,因為他自己也是如此,這確實也是問題所在,他又向張斐問道:「這又該如何是好?」

張斐道:「這解鈴還須繫鈴人,唯有一場勝利,才能夠消弭大家內心的恐懼,也許在戰略上,我們確實有很多選擇,朝中那些大臣認為應該妥協,避免兩線作戰,這不是沒有道理的,而同樣的理由,我都能想出一萬個來。

但從我們的內心而言,我們其實已經是背水一戰,不進則亡,如果這回再選擇妥協,那將來也只能是繼續妥協,我們也不會贏得對西夏戰爭,因為遼國是絕不會允許的,就還是會跟以前一樣,賠了夫人又折兵。

這也此事庭審的目的之一,就是喚起大家的鬥志。」

趙頊沉思良久,「你說得很對,看似我們可以從容不迫,但實則已是無路可退啊。」

一場虎頭蛇尾的庭審,使得大家是大失所望,他們所期待的霸王色大庭長,並沒有出現,但輿論卻在民間不斷發酵。

越來越多人,對於朝廷的軟弱感到非常不滿。

尤其是書生,他們發表文章,抨擊那些邊州的官員們。

由於報刊的出現,這消息是很快就傳遍河北、京東東路、西北等地,民間對遼不滿的情緒是日益高漲。

主張妥協的大臣,都不敢吭聲。

這其實也跟改革變法有關,由於內政改革的成功,導致整個社會的風貌都煥然一新,尤其是法制之法的理念深入人心,百姓們就認為我們的權益,就應該得到捍衛,我不管他們是契丹人,還是党項人,這做就是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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