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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5章 這才是第三把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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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喪考妣。

當朝中大臣們得知政事堂最終還是採納張斐的建議,人人皆是如喪考妣,仿佛這天都已經塌了下來。。

這第三把火到底還是讓張斐給點上了。

這都沒有擋住?

到底是為什麼?

而文彥博也在自我反省,事到如今,他突然覺得自己真是在瞎折騰,還弄得自己顏面盡失,可真是得不償失啊!

權力嗎?

可最終不還是政事堂來做決策嗎。

反倒是之前,如果張斐在殿上提出這些建議,那可能真是會影響到政事堂的權力。

也可見其實權力一直是在他們自己手裡。

嫉妒嗎?

那也不可能,因為如果對象是張斐的話,早就已經過了嫉妒的時候,人家二十多歲,可就是一代宗師,而這恰恰是文人最為嫉妒的東西,至於說大庭長麼,文彥博早就知曉,張斐遲早是要當大庭長的,這沒啥可嫉妒的。

黨爭嗎?

爭個毛線。

如張斐所言,京城一共兩庭長,那趙抃還是保守派這邊的,其餘司法官員,也都是他們的好友,而王安石那邊也沒有說給予張斐太多支持,張斐就孤家寡人一個,就是想黨爭,也沒這條件啊。

那是因為這個建議不被他認可嗎?

可最終還是以張斐的建議為基礎,制定了這個政策,如果真的完全不被他們認可,也是不可能妥協的。

思來想去。

文彥博漸漸想明白此事的本質。

其實就是時代變了。

以前如這種事,肯定就是雙方不斷地爭論,因為以前的權力,是比較分散的,而且大家更願意指出對方政策的問題,而不會輕易拿出自己的政策。

因為這種事一旦出問題,責任可是不小。

但現在可行不通了,這權力劃分的非常清楚,你不解決那就是你的問題,沒有完美的政策,所以政事堂必須得權衡利弊,而不是挑三揀四。而且節奏,明顯在變快,有問題就得馬上想辦法解決,這更考驗宰相的決策能力。

而這恰恰是以前大宋最為欠缺的,大家還是非常習慣於那個慢節奏的政治生態。

問題也就出在這裡,他們不大願意接受這個現實,甚至內心是非常牴觸的,而不是在於政策的對與錯。

他們以前的治國方案,也不太適用於當下的制度,但他們又不願意承認這一點,導致每件事,到他們手裡,就變得很擰巴。

而張斐的每個建議,其實是非常符合當下的制度,也因此觸碰到他們內心中最為柔弱的部分。

不是嫉妒,而是因為自尊心。

就好比你非常擅長跳遠,結果不是你跳不過別人,而是大家都更愛看跑步,大家也都改跑步。

這內心肯定是非常失落,但根據人性,不會輕易妥協,肯定還希望證明,跳遠更好看。

然而,更令他們失落的還在後面,這剛剛完善戶籍制度,最高皇庭就熙州一案給予了最終判決。

認定熙州商人的這種行為,屬於無罪。

同時,最高皇庭還建議熙州官府只需廣發通告,告知那些商人,西夏如今是嚴禁與熙州貿易,如果再去西夏貿易,其中是有非常大的風險,如果你一定要去,那你就得自己負責。

若無特殊理由,不能禁止熙州商人前往西夏貿易。

只能建議,不能禁止。

政事堂瞎折騰半天,瞻前顧後,受盡屈辱,好不容易,才推出這政策,其目的還就是要限制此類行為。

要不是呂大均他們說,邊境非常混亂,他們也不會這麼緊迫。

結果你小子就只花了一夜,然後就給出一個與我們政策相反的判決。

這反差真是!

你這是在成心羞辱我們嗎?

還是說,這才是你的第三把火?

關鍵,你這判得也沒有道理,怎麼就不違法了?

包括富弼都有些懵逼,於是派人將張斐請到立法會來。

「大庭長,請恕老朽愚鈍,不知你這判決,是基於何種理由?」

富弼是既虛心,又好奇地問道。

文彥博、司馬光、趙抃、呂公著他們也都在場,他們也是充滿困惑地看著張斐。

張斐神情嚴肅地回答道:「回富公的話,我這是基於法制之法。」

「是嗎?」富弼問道:「願聞其詳。」

張斐道:「首先,政事堂剛剛頒布的戶籍制度,並未有明文禁止這種行為,我的判決並不違反朝廷的制度。」

「這是誰說的。」

文彥博立刻反駁道:「上面是寫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外商也必須遵守臨時法,出入熙州,亦需要牒文,雖然目前只是西夏單方面禁止與我國貿易,而我們並沒有禁止,但是身在熙州的商人,若要去西夏貿易,也是需要牒文的。

官府可以以此為由,禁止商人進入西夏貿易,而在你的判決中,卻說什麼若無必要理由,是不應阻止商人進入西夏貿易的。」

他們可也是非常精明的,因為當下朝廷也沒有決定,要禁止與西夏貿易,關鍵就連文彥博也認為,不應該禁止,西夏要禁止,那我們也禁止,那成什麼了。

但現在是熙州商人跟西夏邊境的守軍打了起來,這很可能就會引發戰爭,他們認為沒有這個必要。

那麼如何限制,就想到這牒文,我不給你通過,你再要進入,那你就是違法,如此就可以進行限制。

可是張斐的判決卻說,除非你有必要理由,比如說,對方是細作,亦或者在本土違法,等等,否則的話,就不應阻止,在這個判決下,官府是不能輕易禁止商人進入西夏貿易,你沒有充分理由,商人就可以起訴你,這可是大庭長說得。

你這不是專門跟我們反著來嗎?

張斐道:「我方才已經說過,這是因為法制之法的理念。眾所周知,熙州財政,完全是依靠貿易在支撐,否則的話,朝廷每年將要支付數百萬貫的財政,而西夏更是與熙州貿易大戶,換而言之,任何限制與西夏貿易的行為,都會傷害熙州百姓的利益,從而導致連累國家的財政。」

趙抃突然道:「人家呂庭長、范檢察長來信,說是由於制度和律法不完善,故而公檢法不好管理,而你之前可也是這麼說的,朝廷剛剛完善這方面的制度,而你這個判決難道不會又使得熙州皇庭無所適從嗎?」

「不會。」

張斐搖搖頭道:「其實不管是禁止,還是允許,都是可以的,只是要朝廷給出一句明言,那就很好管理,就比如說現在,熙州皇庭完全不需要在意,那些商人與西夏貿易。

官府都已經給出建議,那邊很危險,如果你要去,你就自己負責,這已經是做到仁至義盡。」

趙抃道:「可是呂庭長在訴狀上面,也提到過,正是因為無法管制,而西夏又是禁止貿易,導致西夏邊境士兵,經常與熙州商人發生衝突,以至於邊境一片混亂。」

張斐道:「製造的混亂的是西夏,而不是熙州的商人,他們只是想去做買賣,這是他們的生計,但由於西夏禁止,導致他們求生之路變得充滿兇險,於是他們僱人保護自己的買賣,雖然混亂,但錯不在熙州的商人。恰恰相反,是他們在努力維持熙州的繁榮,而我們應該給予鼓勵。」

這樣也行?

但仔細一想,好像也是這麼回事,主要是因為熙州是一個非常特殊的存在,完全是依靠貿易,光憑農業根本養不活那麼多人。

如果是從熙州本土利益出發,那確實是不應該阻止。

司馬光是直截了當道:「但是這麼下去,可能會引發與西夏的戰爭,到時熙州只會生靈塗炭,這怎麼算是在維護熙州利益。」

富弼、呂公著他們也都紛紛點頭。

這其實是他們最為擔憂的事情,目前國內欣欣向榮,誰想在這時候打仗。

張斐反問道:「如果西夏要求我朝每年給四百萬貫歲幣,如果不給他就開戰,司馬學士認為應該答應嗎?」

司馬光道:「這當然不應答應。」

「這就是了。」

張斐道:「防止戰爭的手段,不應是懼怕戰爭。此事錯不在我們,而是在西夏,是他們先挑起事端的,他們毫無理由的單方面禁止與我朝貿易,這對熙州造成重大的損失,而我們已經是非常克制,到底官府並未介入,這是熙州商人自己的選擇。

如果他們因此就對我朝開戰,那我們就是打個噴嚏,他們都有可能會對我們開戰,這不是止戰的辦法。

我們皇庭是必須要維護國家和百姓的權益,熙州百姓有求生的權力,我反對任何一切,寧可困死自己百姓,也要向對方妥協的政策。」

司馬光皺眉道:「誰說要困死自己的百姓,我的意思是要以大局著想,如今可不是對西夏作戰的好時機。」

張斐道:「首先,我並沒有說要與西夏開戰,司馬學士方才也是說西夏可能發動戰爭。其次,不知司馬學士有何應對之策,既能維護熙州的利益,同時又能夠確保不與西夏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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