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5章 啟動(1/2)
早在幾年前,張斐借慈善基金會,組建運輸團隊,取代衙前役時,其實就有想過這保險行業。
但也只是想想,因為當時那情況,搞保險行業,真的是異想天開。
最終就還是這個運輸隊承擔了所有,如果貨物丟失,他們會進行賠償,應對辦法就是提高運輸價格,同時加強自身實力,這一支運輸隊也是在朝廷之外,唯一一支被允許存在的武裝力量。
不過這支運輸隊的頭頭就是皇帝身邊的近衛,實際上就還是在皇帝控制之中。
而且,這運輸隊所承擔的業務,其實只是很小一部分,就是專門運送那些昂貴的貨物,比如說銅幣、珠寶,絲絹等等。
不涉及到漕運。
因為當時沒有力量去改變漕運。
但此一時彼一時。
不僅僅是公檢法已經成長起來,吏治得到改善,其實公檢法也難以憑一己之力,去解決漕運的問題。
因為漕運是體制性的腐敗,如果不改變制度,公檢法的作用其實是很有限的。
張斐也不是第一回面臨這種情況,而他的做法就是利用王安石的改革,來與公檢法進行對接。
新政和司法改革,不是兩條平行線,而是兩條波浪線,中間是有很多重合的地方,二者是相輔相成的,光建設公檢法,哪怕皇帝任由你來折騰,也是不可能成功的。
因為法律是要求有著清楚的界限,但當下很多制度,界限是非常模糊的,甚至沒有,對此公檢法也是有心無力。
而如今朝廷黨爭內耗也開始在減弱,朝廷是擁有力量來解決這個難題。
那麼現在問題就是,如何將漕運和公檢法對接上。
這又回到之前的老路上。
而王安石提出改革方針,就是拆分漕運,成立一個個事業署,往盈利的方向去走,而且商業化後,公檢法就能夠介入,清除腐敗。
但是,王安石忽略了一個問題,就是這個事業署它不同於醫院、學院、邸報院,因為它是不能沒有的,學院生意不好,可以直接關門,這個事業署是不能關門的,不管他們怎麼幹,朝廷都必須為此兜底。
而相較於蔡京掌管的糧食署,這個行業是損耗大,意外多,地域廣闊,流動性大,人多手雜,極為特殊。
光憑這一點,公檢法也是難以進行全面監督。
保險行業,呼之欲出。
由保險行業,來制定航運標準,然後公檢法再通過三方契約,去保障三方利益。
這也是唯一的辦法。
雖然成立保險行業,必然是會增加成本,但是鑑於漕運的損耗,以及沿途官員們的上下其手,那又算不得什麼。
王安石和薛向,在查過漕運的損耗之後,便也答應了張斐的建議。
三人商定之後,套路依舊。
就是由檢察院率先發難。
立法會。
「我們已經派人去確認,如果目前的證據無誤的話,我們檢察院將會發起行政訴訟,官府應該對那些商人進行賠償。」
「根據他們簽訂的契約,其中並沒有賠償條例。」趙抃質疑道。
張斐道:「但那是因為官府拒絕簽訂賠償條例,商人們是有對此提出過要求的。當然,光憑這一點,還是站不住腳的。主要還是因為,前幾年三司使在發運司時,為了有效監督,將商船和漕船混編,這導致那些商人是沒有選擇的。
而目前所有的證據都現實,在案發之時,是風平浪靜,根據僥倖存活下來的船夫的口供來看,那首漕船本就非常破舊,就不應該出現在河道上,當時是突然從底部裂開,以至於整艘船解體。
拿著一艘這樣的破船去運輸貨物,這顯然是漕運的問題,他們理應負擔全部責任。」
富弼道:「但是你有沒有想過,這可能會引發更多的訴訟,同時導致漕運陷入混亂,甚至於停運,朝廷可是承擔不起後果。」
張斐道:「我一直在考慮這個問題,但這是我們公檢法唯一可以做的,也唯有這麼做,才能夠督促朝廷對漕運進行改革,才能夠捍衛國家的利益。這不是天災,是這人禍,這本是可以避免的。」
富弼又看向趙抃。
趙抃思忖半響後,點點頭道:「眾人皆知,這漕運是最為腐敗,且又是最破壞民生的,也是時候該對此進行整頓。」
在於富弼和趙抃商議過後,張斐便讓人將消息傳出去。
就說檢察院可能會對漕運進行訴訟。
這真是一石激起千層浪啊!
漕運影響到太多的利益,撇開那些貪官污吏不說,這滿朝文武,數十萬禁軍所需物資,大部分都是通過漕運,運送到京城來的。
僅僅是傳言,就讓朝中官員甚感擔憂,他們也在不同程度上,向公檢法施壓,這你們可不能隨便起訴,會出大事的。
而漕運方面,是有恃無恐,因為此案件不涉及到貪腐問題,至於說為什麼會用破船,那漕運更是表示,自己也是受害者,因為朝廷給的錢太少,漕運反而藉此要求朝廷增加漕運支出。
為什麼漕運能夠屹立不倒,這就是主要原因。
因為漕運只是幫凶,幕後元兇其實是朝廷。
壓根就沒有給足錢,但是任務卻只增不減,這不就是在暗示漕運自己去壓榨和盤剝麼。
這種情況是最容易誕生制度性腐敗。
你只給十文錢,卻讓人家干一貫錢的活,這要不搞歪門邪道,根本就完成不了。
去皇庭講道理,看看是誰丟人。
漕運官員貪這種錢,真是一點也不慌。
由於目前為止,這些都只是傳言,也並沒有說檢察院真的要起訴,皇庭和立法會對外說法,也只是說,目前一切都在調查中,唯一能夠確定的,就是檢察院在針對此案進行調查。
大家也只能施壓,讓公檢法悠著一點,要以大局為重。
殊不知這其實是在等呂惠卿回來。
薛向壓根就沒有在關注這事,他們在忙於他的貨幣政策。
由於大家的目光都集中漕運這邊,三司反倒是撿到一個便宜,快速與三大解庫鋪達成協議。
但跟之前的傳言還是有些差別的,在之前的傳言中,三大解庫鋪是要爭取免息借一百萬貫,但是最終達成的協議,是以一年千分之一的利息,三大解庫鋪從朝廷借去一百萬貫。
這其實跟免息也沒多大區別,就純屬是意思一下,給朝廷幾分薄面。
這消息一經確定,頓時就消除了市場對於貨幣的擔憂。
而就在這年末之際,西邊的熙河和南邊邕州同時傳來密報。
趙頊也是在第一時間,將張斐傳召入宮。
「南邊暫時是穩定住了。」
「是嗎?」
張斐聞此消息,登時喜上眉梢,他對此事其實一直都掛記在心,因為他也記不得什麼時候打得,但現在在南邊開戰,是肯定不符合宋朝的利息,無論輸贏,只有西夏和遼國占便宜。
因為在海運沒有徹底打通之前,那片土地對於中原作用其實很小,同時還要增加很多管理成本。
而宋朝目前面臨敵人是西夏和遼國,這本就是兩線作戰,是不能再分散力量。
「嗯。」
趙頊點點頭,但又心有餘悸道:「不過這過程可比我們想像中的要更加兇險。其實之前交趾就一直都在圖謀我國邕州,而近幾年由於均輸法和青苗法,導致當地出現錢荒,以及引發地主、酋長不滿,當地局勢也是動盪不安,再加上熙河拓邊傳到交趾之後,又令他們蠢蠢欲動,一直都在邊境調集兵馬。
當郭逵率領兵馬入駐之後,交趾認為我軍是要先發制人,便立刻出兵邕州,幸虧郭逵及時趕到,這才擊退敵軍。
但由於郭逵是奉命前往,也就並未趁勝追擊,而是遣使質問交趾,交趾則是解釋為這只是一場誤會。
後來雙方又經過談判,郭逵答應加強與交趾的貿易,這才使得交趾相信郭逵領兵入駐並非是為了進攻他們。
但是郭逵認為,這交趾狼子野心,只是見我軍趕到,沒有把握取勝,才願意達成和解,我們還應加強邊境防衛。」
張斐點點頭道:「等收拾完西夏和遼國,他們就是砧板上的魚,我們一定要讓他們好看。」
趙頊眼中突然閃過一抹興奮之色,道:「現在機會似乎來了。」
張斐錯愕道:「什麼機會?」
趙頊道:「咱們當初布置針對西夏的計劃似乎快要成功了。」
「計劃?」
張斐有些懵。
趙頊很是不滿道:「你不會是忘記了吧,你當初不是建議朕,利用私鹽去分裂西夏內部麼。」
張斐驚訝道:「這麼快嗎?」
到底這才一點點私鹽,又沒有搞幾年,至於就直接分裂嗎?
真是人狠話不多啊!
趙頊道:「這只是一個引子,主要是因為目前西夏國內掌權的是那梁皇后,而明年西夏少主就要成年,那麼依法梁皇后就得歸政於少主。
不過從種種跡象來看,梁皇后似乎不打算交權。
而經過咱們之前的部署,目前與熙河貿易的商人,全都是支持他們少主的貴族和商人,根據王韶的來信,他們這些人還真憑藉與熙河的貿易,增強了不少勢力。
但也引起梁皇后與其弟的注意,他們打算先打擊西夏少主的勢力,故此以販賣糧食給熙河為由,禁止他們與熙河貿易。
而這暴露他們姐弟的野心,故此在其國內,引發很大的爭議。西夏那邊已經有人在與王韶聯繫,希望得到我朝的支持,而王韶認為這是一個大好機會。」
張斐猶豫道:「但是上面還有一個遼國在虎視眈眈。」
趙頊激動道:「但這機不可失啊!唯有製造他們內亂,我們才會有機會,否則的話,怎麼也避免不了兩線作戰。」
張斐沉吟少許,突然道:「之前我查閱慈善基金會的帳目時,想到一個問題。」
趙頊愣了下,「什麼問題?」
這話題跳躍的,他都有些反應不過來。
張斐道:「不知陛下可有注意到,目前國內技術發展最快的就是筆墨紙硯和印刷。」
趙頊道:「朕倒是沒有注意到,但是這與此事有何關係?」
張斐又解釋道:「之所以這些技術發展的快,乃是因為報刊的出現,導致對這些商品的需求非常大,以至於商人在不斷創新。
同理,對於火器也是如此,火器技術發展最快的那段期間,正好是京東東路的皇家警察拿著火器剿匪的時候。
所以,想要發展火器,必須依靠要戰爭,不能閉門造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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