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5章 啟動(2/2)
所以,想要發展火器,必須依靠要戰爭,不能閉門造車。」
趙頊立刻道:「這不是這正好嗎?」
張斐道:「但目前火器尚不成熟,在戰場上使用的次數,那更是屈指可數,大部分將領都不會用,如果是發動大規模戰爭,火器幫不了什麼忙,也難以發揮其優勢。
但如果是小規模的戰爭,比如說悄悄派人進入西夏國內,給予他們內部分裂勢力,提供火器支援,這樣不但能夠加速火器的創新和完善,同時能夠摸索使用火器的戰術。」
趙頊顯得還是有些猶豫,為了一種武器,去放棄這種千載難逢的機會,這不是本末倒置嗎。
張斐又道:「陛下,這種慢慢介入,情況也更加可控,無論是國內財政,還是北邊的契丹人。而且,我們可以通過這種介入,將那些人從他們的少主身邊,拉到我們這邊來,也避免今後為他人做嫁衣,等到時機成熟,我們再出兵。
以前沒有辦法,只能採取羈縻制度,但是這種制度缺點也很明顯,就是容易出現反叛,但如今我們有了公檢法,事實證明,公檢法能夠很很好的將異族納入我朝,接受中央管理。」
聽到這裡,趙頊才有些心動,可不能再讓西夏成為一個獨立的政權,今日他能夠與你和好,明日也能夠捅你一刀,問道:「那你的意思是?」
張斐道:「咱們還是按照原計劃行事,繼續挑撥他們內部鬥爭,同時根據具體情況,暗中出兵支持,但主要是以火器為主。」
趙頊猶豫道:「但是那火器是很貴的。」
拿著這麼貴的武器,去支持別人,太不划算了。
張斐道:「當然不能用銅製的火器去打,其實上回軍器監之所以給我們看銅製的,主要是確保萬無一失,竹製和鐵質也不是完全不能用。」
趙頊稍稍點頭。
張斐又道:「現在陛下要做的,就是從京東東路調派一些擅於使用火器的將領前往熙河地區,同時在西北地區,秘密建造幾個大型的火器作坊,據我所知,西北鐵礦和煤礦都非常豐富。」
趙頊突然想到什麼似得,道:「其實在你去河中府之前,西北曾以鑄造鐵幣為主,當地有很多個鑄幣作坊,而如今那些作坊都已經荒廢,可以將那些作坊,用於火器。」
張斐喜道:「這可真是再好不過了。」
趙頊又道:「不過這事,暫時還不宜讓朝臣知道,你讓李豹他們去安排,錢的話,朕會從內藏庫調撥。」
目前朝中大臣全都將目光鎖定在內政上面,這種事要讓他們知道,肯定是反對。
張斐道:「這建造作坊的錢就由我來出吧,這樣能夠更好的掩人耳目,陛下最近已經從內藏庫撥了不少錢出來。」
趙頊愣了下,道:「這可不是一筆小錢。」
張斐點頭道:「這我知道,但是我家裡就沒有一個花錢的人,所以存了不少錢,放在那裡也沒啥用,我的理念一直都是要錢給用出去。」
趙頊很是欣慰道:「要是朝中權貴,個個能夠如你一樣,何愁西夏不滅啊!」
張斐趕忙道:「陛下過獎了,我能有今日,全蒙陛下照顧,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趙頊笑著點點頭,又道:「對了,王韶的來信,還提到一點,就是這個計劃,整條西線都得配合,故此,要完成這個計劃,需要一個統帥。」
提到這個問題,張斐其實也很鬱悶。
放眼望去,真是找不到一個合適的統帥。
不像唐朝有李靖、李績、蘇定方,一代接著一代,根本停不下來,哪怕就是在幾十年後,也有宗澤、种師道,吳玠、岳飛、韓世忠這些統帥之才。
而當下是一個統帥真空期。
這也與宋朝的體制有關,培養不出統帥。
張斐思前想後,道:「暫時來說,我以為王韶最為合適,這個計劃主要是分裂西夏,不是正面硬碰,種諤他們並不適合,而王韶在熙河拓邊,就是玩得這一招,並且他也證明自己是統兵之才。」
趙頊笑道:「你可知道王韶舉薦的是誰嗎?」
張斐問道:「誰?」
趙頊不語,只是笑吟吟地看他。
張斐不敢置信指著自己:「我?」
趙頊點點頭。
張斐立刻道:「陛下,我收回我剛才說過的話,這王韶不是統帥之才,他根本就識人。」
讓他去外交,就已經夠勉強,好在也只是讓他拖延,沒讓他真的談,讓他去當統帥,那跟自取滅亡沒啥區別。
趙頊哈哈一笑,道:「王韶舉薦你的原因,是因為當初那場軍事審判,你有恩於種諤等西軍將帥,而種諤他們又對王韶頗有成見,所以王韶不是舉薦你去帶兵打仗,而是讓你去負責說服那些西軍將領配合這個計劃。」
這個滲透分裂計劃,王韶是非常贊成,他比較喜歡這種盤外招,但是光憑熙河地區,是很難完成的,必須要整個西線都齊心協力。
但是西軍目前非常不爽王韶,也不可能聽他的。
王韶知道這個計劃,張斐也有參與,他希望張斐去說服那些將軍。
張斐權衡半響,「如果只是去說服那些西軍將領,我倒是願意跑一趟。」
趙頊點點頭,「朕其實也希望,你能夠去一趟,因為如今整個西北地區,唯有延州、府州等地,暫未推行公檢法。」
如府州這些地方,制度是比較特殊的,基本上是折家節度一切,蔡卞、蘇轍他們也沒有辦法在當地推行公檢法。
但是趙頊顯然希望利用公檢法去制衡這些軍閥。
其實他原先對於王韶也不大信任,之前都還準備將王韶調回來,畢竟王韶在那邊太久,都快要達到節度使的地步。
是後來是他從樞密使口中得知,王韶主動將近一半的軍隊,全部轉為皇家警察,由曹評來接受,他這才放下心來,也因此考慮過,讓王韶擔任統帥。
張斐道:「但是貿然在那邊推行公檢法,會不會引起西軍將領的誤會?到底這文武不和,會影響到前線將帥作戰。」
趙頊問道:「對此,你可有更好的建議?」
張斐思索一會兒,道:「我建議只引入公檢法制度,至於這人選問題,充分參考西軍將領的意見,如此也能夠確保當地的團結。」
趙頊點點頭道:「就依你之意。」
這個不急,可以慢慢來。
張斐點點頭道:「那那明年我就去跑一趟,順便將火器作坊這些事全部落實。」
「又要辛苦你了。」
「不敢,這都是我分內之事。」
「對了!漕運那邊的事,你們處理的怎麼樣?」趙頊突然問道。
張斐道:「現在就等呂尚書從河北回來,王學士意思的是,將這個任務交給呂尚書。」
趙頊心裡當然明白是怎麼回事。
張斐突然道:「不過這也剛剛好。」
趙頊問道:「此話怎講?」
張斐道:「經過改造後的漕運,是能夠加強對江南的糧食運輸,那麼西北的糧食就可以囤積起來,專門應對這個計劃。」
說著,他忽然想到什麼,「對了!陛下可還記得,上回我跟陛下提到京東東路海運一事?」
趙頊點頭道:「當然記得。」
這裡面可是包含對付遼國的策略。
張斐道:「根據目前糧食調度來看,嶺南那邊的糧食是很難運送到京城來,糧食署從那裡去購買,其實也不大划算。
我們可以嘗試通過海運,先將那邊的糧食運送到京東東路,才通過河道運送到京城來。」
趙頊問道:「這能行嗎?海運風險甚大。」
張斐道:「如果將漕運拆分成事業署,我認為他們一定會去嘗試海運的,因為他們需要節省成本,這樣就能夠賺更多的錢。」
對外,趙頊只是將南邊與交趾衝突一事,告知大臣們,並且表示,已經與交趾解除誤會。
保守派對此是非常滿意。
這足以證明,趙頊確確實實要將重心放在國內。
王安石雖然有些不爽,但也沒有辦法,這是大勢所趨啊!
就在這時,呂惠卿終於是從河北趕了回來。
王安石也是在第一時間,將犒勞呂惠卿的大禮送上。
呂惠卿是激動不已,這份大禮,可是非常重的,他可以藉此事,掌控整個漕運,這權力可是不小啊!
「恩師如此恩待惠卿,惠卿定不會讓恩師失望的。」
「你辦事,為師向來放心。」
王安石呵呵笑道。
張斐在得知呂惠卿回來,也不再藏著掖著,正式向皇庭遞交起訴狀。
這令不少大臣感到極為憤怒。
都這麼勸了,怎就勸不住呢?
這其中利害關係,你們怎麼就不明白。
就張斐以往的作風來看,一旦在皇庭爭訟,天知道會扯出多少事來。
就在這時,呂惠卿是挺身而出,在第一時間就趕到皇庭,並且帶來了不少的證據。
「這是我們戶部對漕運支出的帳目,以及漕運要負擔的責任,這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但漕運仍舊努力完成朝廷布置的任務,他們使用年久失修的船,也是可以原諒的。」
呂惠卿義正言辭道:「如果要追究漕運的責任,這對漕運非常不公平,也會寒了那些漕兵的心。」
趙抃看過呂惠卿遞交的證據後,又看向張斐。
雖然他非常不喜歡呂惠卿這個人,但不得不承認,他說得確實有道理。
張斐道:「可是那些商人也是無辜的,如果放任不管,這種情況,只會更加惡劣。」
呂惠卿道:「鬧上皇庭,情況就不會變得更加惡劣嗎?你們檢察院不能只顧著執法,而不顧現實。」
張斐沉吟少許,問道:「不知呂尚書對此有何建議?」
呂惠卿道:「我認為應該大事化小,說到底,這也只是賠償問題,我們可以爭取與那些商人達成和解,沒有必要鬧上皇庭。」
張斐點點頭道:「但是我們檢察院還得顧及到國家利益,無論是什麼原因,漕運在此次事件中,都存在失職行為,若是不加以制止,那只會不斷的損害國家利益。」
呂惠卿道:「我們戶部會針對這一情況,進行改善的。」
張斐思忖一會兒,道:「如果戶部能夠改善這種情況,我們檢察院願意收回起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