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4章 激活(1/2)
這木槌一落。
大多數人猶如從催眠中被驚醒一般,方才好像是全都聽明白了,但此時此刻,又有一種霧裡看花的感覺。
恍惚間,大家下意識地相互詢問。
頓時是輿論大噪!
「這稅幣到底是好還是不好?能不能相信?」
「誰知道呢?」
「咦?他們這是急著去上哪?」
「是呀!發生了什麼事?」
「不好!我們也得趕緊回去。」
「回去幹嘛?」
「你傻呀!當然是停止賣貨,到時朝廷發稅幣,咱不能賣得這麼低了。」
「哎呦!快快快,快回去。」
台上伸著懶腰的曹棟棟也發現不少人急匆匆地往外面走去,趕忙湊到張斐身旁,「張三,你快看,他們怎麼都往外面走,這是急著上哪?」
慢悠悠收拾文案的張斐,抬頭看去,但見往外趕的人,全都是一些商賈,就如退洪一般,非常壯觀,當即笑道:「我想他們是趕回去調價格的。」
「啥意思?」
曹棟棟撓撓頭道。
張斐只是笑道:「待會回去問你家賣菜的下人就知道了。」
「到底是老了啊!」
趙抃將手中的毛筆放下,不免感慨一聲。
許遵問道:「趙相公何出此言?」
趙抃自嘲地笑道:「方才問得許多問題,趙某現在都未有想明白,更別說對此進行詢問。」
沒有張斐可怎麼辦啊!
「原來如此。」許遵呵呵道:「一樣一樣,其實我也不明白。」
曹棟棟趕忙湊熱鬧,「是的是的,晚輩也聽不明白。」
趙抃一瞧曹棟棟,心中頓時湧起一陣悲涼,老夫何時淪落到與他一樣了。
張斐突然也道:「其實我也不太懂。」
三人同時看向張斐。
眼神中,只有兩個字。
虛偽。
張斐點點頭道:「真的。我問的這些問題,其實也就是根據大家在報紙上討論的,然後再結合我們公檢法的職責,是沒有什麼新意。」
趙抃想了想,好像也是如此。
張斐道:「其實真正令大家迷惑的是,三司使的回答,誰也不敢肯定這是對,還是錯。」
趙抃點點頭,問道:「如果我們都不太懂這稅幣的真正用法,又如何能夠有效地監督?」
張斐稍一沉吟,道:「我以為我們考慮的不應該是這個計算法,而是先考慮他們這麼做,是否違法,如果不違反《臨時法》,那自然是不可禁止,接下來我們就應該考慮,該如何確保國家、君主、百姓的利益不被傷害。」
趙抃是若有所思。
「這薛向還是有些本事的。」
富弼在老僕地攙扶下,艱難地站起身來。
司馬光問道:「那我們又該如何應對?」
富弼道:「既然他打算將稅幣作為一向長久政策,那就必須要對此立法,至於到底該如何限制,咱們還得回去討論討論。」
蘇軾笑道:「這或許正是薛向所期待的,我們越是立法進行限制,百姓就會越相信這稅幣。」
富弼笑問道:「不知子瞻如何看待薛向對你文章的回應。」
蘇軾微微皺眉道:「我也承認,我對這稅幣未有理解透徹,我確實沒有想到,這稅幣與交子不一樣,但我想這紙幣是萬變不離其宗,縱使他說得天花亂墜,也大有可能出現濫發的行為。
以往多少暴君奸臣,為求豐功偉績,名留青史,不惜窮兵黷武,視百姓如草芥,試問這些暴君,還會在乎多發一些稅幣麼?」
范純仁點點頭道:「子瞻所言,甚是有理。」
富弼卻是淡淡道:「爾等身為司法官員,應該相信法律,否則的話,為人臣的意義何在?」
蘇軾、范純仁皆是虛心地點點頭。
其實也就是這麼回事,他們的一切質疑,其實都是從側面說明對於公檢法的不信任,他們身為司法官員,都不相信公檢法,別人如何會相信。
關鍵你要不相信公檢法,你就更沒法去阻止。
而那邊張斐剛剛收拾完,就被趙頊派人來叫了過去。
「在聽證會前,朕以為朕對這稅幣是了解的非常清楚,可是這聽證會過後,反而是充滿著困惑,所以叫你過來,幫朕解惑。」
「其實這稅幣與交子就是一回事,沒有太多區別,只不過是交子背後是本錢,而稅幣的背後是稅,這都是一種債務。
只不過稅幣裡面還包含著百姓交稅義務,情況較為特殊,但本質是一樣的,只是信用要比交子略高一些,因為稅幣最終還是會通過交稅,自然回到朝廷手裡,如果濫發的話,朝廷也將會受到很大的損失。」
張斐解釋道。
趙頊問道:「那又該如何避免濫發,方才三司使說可以通過計算得出一個結論,這是可以做到嗎?」
他完全是沒有頭緒的。
張斐道:「這聽著是可行的,但我也不大清楚。」
趙頊道:「那你認為公檢法又該採取何種防範措施?」
張斐沉吟少許,不答反問道:「陛下,誰人最知那河流的深淺?」
趙頊稍加思索,不太確定道:「漁夫?」
張斐點點頭,又問道:「誰人最知那大山的高低?」
趙頊立刻道:「獵戶。」
張斐問道:「誰人最知這錢幣的價值?」
趙頊微微皺眉,又不太確定道:「商人?」
「正是。」
張斐點點頭道:「司法官員不太懂這些,但是沒有關係,可以找那些經常與錢幣打交道的商人來參與決策,稅幣是多是少,他們可是最敏感的。」
趙頊震驚道:「你是說讓商人來參與朝廷發行稅幣的決策。」
張斐道:「是立法會請他們過來協助,而不是直接參與。」
趙頊不禁皺了下眉頭。
張斐道:「陛下,方才三司使已經將稅幣的優點,說得非常清楚,只要用好稅幣,那對於國家的好處都是無法估量的,而且我認為這會立竿見影,但是用不好,對國家傷害也是無法估量的。
有道是,風險與收益是並存的,陛下想要國力在短時日內成倍增長,就必須使用稅幣。所以陛下應該竭盡全力防止稅幣帶來的危害。
那就不能讓稅幣的生死掌握在,一群不懂財政的司法官員手中,讓商人參與進來,其實主要是限制立法會。
要是沒有商人,司馬學士他們可以找出一萬個理由來阻止三司,就是再少,他們也會覺得多的,而他們說得也肯定有道理,是很難爭出一個對錯來。
商人若是參與進來,就不是對錯,而是雙方利益之爭,這反而能夠找出一個讓雙方都得利的結果來。
而且,來商人參與進來,也能夠讓稅幣得到更多人的信任,只要商人認,其他人都會認的。」
趙頊稍稍點了下頭。
廂房內。
「抱歉,下官來晚了。」
入得房內,薛向向王安石拱手道。
王安石問道:「你幹什麼去了?」
薛向道:「方才相國寺的方丈找突然下官商談解庫鋪的事。」
王安石道:「解庫鋪?」
薛向點點頭道:「相國寺認為錢幣一事,事關重大,若是朝廷只與馬家合作,將來可能會受制於馬家,相國寺希望能夠直接與朝廷合作。」
說到這裡,他又補充道:「隨著稅務司和新稅法的出現,這寺廟的日子都不好過,他們難以再幫助那些權貴隱匿田地,現在都在尋找新的出路。
而相國寺在熙州,就與王韶、買家合作的非常順利,並且也累積了大量的財富,這讓他們嘗到甜頭,所以相國寺此番應該是下定決心要跟朝廷做這紙幣的買賣。」
王安石不屑一笑:「他們下定決心有什麼用?」
可說著,他見薛向沉默不語,「怎麼?你認為該與他們合作嗎?」
薛向點點頭道:「我們不能只與馬家合作,倒不是說忌憚他們馬家,而是與越多的權貴、財主合作,這稅幣才能夠長久下去,相國寺實力雄厚,不但有足夠銅幣,而且與朝中諸多權貴都有密切地往來,如果能夠將他們都給拉進來,他們自然也會相信稅幣,那麼就會有越來越多的人使用稅幣。
再來就是,我研究過河中府的馬家解庫鋪,基於相公的青苗法,百姓可以將鹽鈔存入他們解庫鋪,他們拿著錢又借給別人,收取利息。
在最初的時候,其實馬家解庫鋪並沒有多少本錢,存入的錢幣,只是存在他們的帳目上,而不是金庫裡面,換而言之,就是一張稅幣,可以具有兩份價值。
我們也應該效仿河中府,成立多個解庫鋪,然後與相公新政全部聯繫在一起。」
王安石點點頭,「關於河中府的成功,我也一直在研究,這的確可行,但是能不能撇開商人,朝廷自己來干。」
「我認為不能。」
薛向搖搖頭。
王安石道:「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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