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歷史軍事 > 北宋大法官 > 第774章 激活

第774章 激活(2/2)

目錄

王安石道:「為什麼?」

薛向道:「因為商人是接觸錢幣最多的人群,他們要不參與,他們就不會信任,他們不信任,百姓就更不會信任。」

王安石稍稍點頭,「但是與他們合作,可也得萬分小心,這些蟲豸可是不會害怕朝廷的。」

相國寺那群人,可不是陳懋遷那種普通富商,也是屬於統治階級。

薛向道:「但是他們現在害怕公檢法。」

屬實閉環了!

這場聽證會下來,商人們是立刻採取行動,調高商品價格,有些極端的直接關門歇業,等到結果出來後再說,這壓力就來到了立法會。

之前百姓確實渴望朝廷發行稅幣,但是看完聽證會後,他們又希望立法會先出台法案,捍衛他們的權益,然後再發行稅幣。

而三司方面,也需要籌備,發行稅幣可不是說站在城牆上,將稅幣往坊間撒,就算是完成任務。

要知道三司已經沒了財政大權,薛向一定要強化貨幣權,否則的話,這三司就真的成為一個看倉庫的了。

他也在積極與相國寺、馬家、慈善基金會這幾個大金庫商量,各方該如何合作。

好在有河中府這個樣本在。

合作起來也不是很麻煩。

而且這裡面的合作不但涉及到稅幣,還包括新政內的一些金融政策。

在他們如火如荼的進行時,立法會也都在積極討論,范純仁、蘇軾至今未有回京東東路,其實也是在等這個結果。

可是經過數日的討論,至今仍然沒有一個結果。

因為這確實不是他們擅長的。

平時口若懸河的司馬光、蘇軾,這回也是徹底焉了,這論來論去,自己都不知道在論什麼。

哪怕是他們是在公檢法的基礎上討論,也就是說他們相信公檢法可以去制止,但問題是怎麼去設計這個規則。

因為根據薛向說法,發行稅幣的多少是波動的,怎麼設計這條底線。

富弼也是將京城一些司法官員都請來想辦法,其中也包括許遵和張斐這對翁婿。

一番激烈的辯論之後,眾人是口乾舌燥。

司馬光突然看向一旁的張斐,「張三。」

張斐下意識直起腰板道:「什麼事?」

司馬光問道:「你這回似乎沒有多少見解?」

他這一問,大家都目光都看過來。

張斐愣了下,又故作一番猶豫後,才道:「我倒是有一個想法,但可能有些大膽。」

富弼立刻道:「你先說來聽聽。」

張斐道:「稅幣是多是少,其實我們這些人是很難感覺得到,真正影響到的是那些商人,商人在這方面比我們都敏感。這術有專攻,那為什麼我們不求助商人。」

蘇軾好奇道:「如何求助?」

張斐道:「很簡單,如果朝廷要發行稅幣的話,由立法會來主持,然後將各行各會大富商都請來,他們都答應,那就給過,要不答應的話就不給過,反正使用稅幣最多的也是他們,我們立法會沒有必要當惡人,也沒有必要承擔這責任。」

司馬光嚇得一驚,道:「這國家大事,讓商人來決定?」

張斐道:「這是國家大事,但商人要是不收這稅幣,稅幣發得也沒有意義,反而會壞事,為什麼不先大家商量好。

況且,是立法會召集商人來探討,是否允許的權力,是在於立法會,而不是在商人手裡,只不過是立法會規定讓商人來參與決定。」

蘇軾眼中一亮,「這主意還真是不錯。」

富弼點點頭,又道:「主意是不錯,但是施行起來,可能會很麻煩,如果是一個州縣,那倒是可以這麼做,但是三司使的意思,遲早是要全國發行稅幣,難不成每一回發行稅幣,都將全國的商人都給請來?還有,這人多嘴雜,各自利益又不相同,這何時才能夠探討出一個結果來。」

張斐聳聳肩,雲淡風輕道:「這很簡單,規定三年發一次稅幣,同時規定多少人贊成,就給通過。」

富弼不禁微微皺眉。

許遵見罷,立刻沉眉訓道:「張三,富公問你話,你就不能嚴肅一點嗎?肩膀抖來抖去,是給誰看的?」

張斐被罵得一愣,訕訕道:「岳父大人教訓的是,小婿這是惡習難怪,但是其實小婿是非常認真的回答,行情是波動的,要準確在一個數目上立法,那是非常困難的。

而且國家、百姓、君主在稅幣這件事上,又是存在矛盾的,但如果惡性發展,三者都會損失巨大。

不如交給他們自己去解決,三司提出發行多少稅幣,為得是國家和君主的利益,如果商人能夠接受,那就皆大歡喜,如果不能,那他們自己商量,我們就當一個組織者和裁決者。

就好像如今的庭審,庭長也是聽證人的口供,看證據,然後依法判決,而不是自己去跟嫌疑犯鬥智鬥勇。」

趙抃聽得一樂,「這說法倒是新穎。」

「仲途勿惱。」

富弼笑道:「我方才也不是怪他無禮,其實張三說得很有道理。」

蘇軾也道:「我也這麼認為,其實交子問題,就是在於百姓的權益得不到保障,這麼做的話,看似讓他們自己商量,但其實是立法會給予商人保障,讓他們可以跟官府討價還價,如此一來,是能夠很好的阻止稅幣濫發。」

富弼點點頭,又向趙抃、司馬光、范純仁他們問道,「你們怎麼看?」

三人也都點點頭。

立法會商定過之後,於是請來王安石、薛向商議。

王安石一聽,人都傻了,「富公,讓商人來決定國家大事?」

富弼呵呵笑了幾聲,突然指著一旁的司馬光,「難得介甫與君實的看法一樣啊!」

王安石下意識看了眼司馬光,二人對視一眼,同時偏頭輕哼一聲。

王安石突然靈機一動,又道:「看來富公也知道我與君實的理念存有諸多矛盾,既然我們對此事看法都一樣,可見這是不行的。」

富弼笑道:「介甫有所誤會,不是讓商人來決定國家大事,而我們立法會邀請商人來幫助我們立法會下決斷。

因為我們幾個老頭,也不太懂這些,要是耽誤了三司的大計,我們也是不想的。而且,商人接受稅幣也是稅幣成功的關鍵所在,何不讓他們參與進來。」

王安石微微皺眉,又看向薛向。

薛向稍稍點了下頭。

富弼又道:「但目前三司方面也沒有確定一個計算法,而且三司使也說了,暫時只是試探,所以在這期間,立法會會暫時出台一個法案,保證民間存有的稅幣,是不能超過國庫存有的銅絹。」

王安石道:「富公,此事事關重大,我們應該慎重一點。」

富弼道:「我們已經商討了很多天,這就是唯一的辦法,唯有如此,我們立法會才能夠捍衛國家、君主、百姓的正當權益。」

從立法會出來,王安石第一句話,「你信不信,這主意定是那張珥筆出得。」

薛向問道:「相公為何如此肯定?」

王安石哼道:「富公也不見得比司馬君實開明,司馬君實都跟我想的一樣,富公能想到這種辦法嗎?倒是那張珥筆,當初就是他撮合官府與馬家合作,理由也都差不多。」

薛向道:「但是下官認為這個辦法倒是不錯,若想長久使用稅幣,先跟商人溝通好,可確保萬無一失。

只要大家都認稅幣,朝廷可以在一些事務使用稅幣,本就能夠節省不少損失。」

王安石想了想,「既然你認為行,那就試試看,反正我們改變不了立法會的決定。」

當然,能不能這麼幹,還得皇帝首肯,不過張斐已經說服皇帝。

此外,朝中所有大臣,幾乎都支持這麼幹,因為很多官員其實都做買賣,而且買賣還都不小,再加上這與他們的俸祿相關,他們是既得防著三司,又得防著立法會,讓商人直接參與,其實他們也是可以間接參與的,在經過一番討論之後,最終還是順利聽過。

而這消息剛剛傳出去。

商人們都覺得不可思議,這個結果,對於他們而言,可真是一個巨大的驚喜。

效果也是立竿見影。

所有物價立刻是漲到錢荒之前的價格,甚至於糧價、絹布等一些大宗商品價格還上漲了一些。

同時,三司宣布與馬家、相國寺、慈善基金會合作。

其實相國寺、慈善基金會之前都有與馬家合作,但如今他們自己也會增開解庫鋪,這動輒數百萬貫的盤,別說馬家一家,就是他們三家吃下來都有一些困難。

當然,他們也沒有放棄與馬家合作,因為三家一直都有著密切的合作,尤其是相國寺,它其實就是馬家和慈善基金會背後最大的東主。

而相國寺又與許多權貴有著非常緊密的關係。

三家馬上對外宣布,百姓可以拿稅幣來解庫鋪兌換銅錢,反之,也可以拿銅錢兌換稅幣。

薛向在聽證會上說得是非常明確,三司從未保證過,稅幣是能夠換錢幣,三司只承認,稅幣能夠按面值交稅,但薛向也提到過,民間要對黃,三司也不反對。

而這三家之所以這麼幹,其實就是在引流,先利用這種交換業務,將客戶給吸引過來,同時也藉此增加存錢業務。

其實存錢業務和紙幣錢幣兌換業務,宋朝都早就有了,也沒有什麼稀奇的。

而三司為了支持他們三家,也是將公檢法底層官員的俸祿全部交給他們,往後皇家警察直接可以上他們三家領取俸祿。

至於士兵的話,薛向不太敢動,那裡面的水太深,平時發點什麼,長官怎麼也得撈一點,如果都放到解庫鋪,那些長官的利益怎麼辦,而且三家現在應付不過來。

但是薛向相信,士兵們遲早會要求跟皇家警察一樣。

雖然目前還都在籌備當中,尚未正式發行稅幣,但京畿地這一潭死水,已經徹底被激活,既然稅幣都可以直接上解庫鋪兌換錢幣,那還捂著幹嘛。

不管是百姓,還是商人都趕緊拿出錢幣出來消費。

然而,這個市場規模,可以說比之前是擴大一倍,因為現在官員、士兵、皇家警察他們都需要拿錢去市場購買自己所需。

這生產力立刻就有些相形見拙。

新城區計劃也是刻不容緩。

而戶部和公布也適時公布新城區計劃,將會京城東、西兩側建造兩個新鎮,這兩塊地方其實進入京城的必經之路。

這是王安石規劃的,他希望將兩個新鎮打造出防禦工事,主要就是阻礙騎兵,以及增加弓箭手。所以還規定其中一些作坊,是必須要磚瓦,而不能用木材。

太冷了,手指僵硬,碼字效率大大降低,就別提空調,對於碼字而言,是真心沒卵用。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