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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7章 「義薄雲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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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這場高級別的會議,其實是趙頊和張斐事先就竄通好的,其目的就是要稍稍修改王安石當初定下的戰略方針。

王安石的戰略方針,其實就是用外事來推動內政進行改革。

正是因為我們常年受到欺負,我們才應該發憤圖強,富國強兵。

那麼倒推的話,富國強兵的目的,就是為了開疆擴土,故此王安石必須要積極籌備對西夏的戰爭。

如果不走這一步,大家就會很迷茫,我們幹這些活到底是為什麼?

當然,這指的就只是西夏,不包括遼國在內。

自太宗兵敗以後,到目前為止,宋朝從上至下,對於遼國就只有一個戰略,就是和平戰略。

儘量維持友好。

韓琦給趙頊的建議,儘量維持兩國友好,然後加強防備。

言下之意,維持友好是符合我們的利益,但是也得防止對方來打你。

而整件事中,態度最為強硬的是文彥博,但他的意思是,你不能寄望於遼國不打你,只有當伱擁有足夠的實力,他才不會打你。

故此,他認為不應該拆除防禦工事,還應該加強。但他的潛在意思,不是要跟遼國撕破臉,而是用實力來止戰。

其實他跟韓琦的理念是相同的,只不過韓琦姿態要更加柔和,而他是比較強硬的。

而在歷史上,趙頊跟王安石的戰略其實是高度相似,哪怕後來王安石離開朝堂,趙頊也是繼續沿著王安石的戰略在走,只不過最後還是輸了。

但是由於張斐的出現,以及公檢法的成功,使得趙頊更偏向張斐的戰略方針。

就是將內政和外事分開來算,不再進行綁定。

雖然主修內政的目的,還是為求開疆擴土,但二者不再具有因果關係,開疆擴土,只不過是改革變法其中一個目的,那就沒有必要拿著拓邊成功,來給予改革變法的合法性。

這場會議的目的,就是趙頊要借張斐,來宣布以內政為主的戰略。

但君臣二人,只是用書信來溝通,趙頊並沒有事先單獨與張斐見面,然後再進行這場會議,原本是應該這麼做的。

只是由於一些不利於張斐的輿論,趙頊為求能夠服眾,是第一時間就召開這場會議。

因為先前很多例子,這外交大臣和皇帝都有私下勾當,如果趙頊先單獨見張斐,那又會引發很多人猜忌。

不過君臣二人肯定是要單獨見面,談談這次的外交過程。

在第二日,趙頊就派人去秘密宣張斐入宮。

而李豹也早在馬車上等候。

「現在外面的情況怎麼樣?」

上得馬車,張斐便向李豹問道。

「非常不妙。」

李豹搖搖頭,如實道:「上回的倉庫稅,三郎真是將人都給得罪了,故此這回他們也都是落井下石,不斷在坊間製造輿論,抨擊三郎你,軟弱無能,賣國求榮。

關鍵三郎你身在太原青樓的消息,已經被證實,再加上以前一些出使官員的懦弱之舉,導致百姓都相信他們的指責。

這得趕緊想辦法解決,否則的話,勢必會影響到三郎的仕途。」

張斐點點頭道:「我已經有應對之策。」

李豹忙問道:「三郎打算如何應對?」

張斐道:「你密切關注一人。」

「誰?」

「曹棟棟。」

「啊?」

李豹是疑惑地看著張斐。

張斐道:「當時的情況,曹棟棟是要出兵應戰的,是我將曹棟棟給騙去太原的。而那廝回來得知大家都在抨擊我,便立刻與我分開,他可是非常看重他們老曹家的名譽,所以這廝肯定會大肆宣揚,然後將責任全部推給我。」

李豹聽得更是一頭霧水,如果曹棟棟這麼幹,那人家說得也都是事實啊!

這對你更加不利啊!

「我我不是很明白。」李豹困惑地搖搖頭。

張斐笑道:「其實朝中絕大多數官員,包括坊間的士大夫,都是主張對遼友好,那麼當這些人得知衙內當時要出兵應戰,卻被我給騙去太原。那麼他們會怎麼想?」

李豹問道:「會怎麼想?」

張斐沒好氣道:「他們就會認為,我是在以大局為重,避免與遼國發生直接衝突,故而才選擇將曹棟棟帶走。」

李豹道:「他們抨擊你,那純粹是屬於私人恩怨。」

言下之意,他們不會從大局來看。

「我知道。」

張斐點點頭道:「但是衙內為了自證清白,他在宣揚的過程中,一定是主張對遼強硬,而目前是一個敏感時刻,百姓們也處於憤怒之中,如果真的激發百姓對遼的怨恨,這會令那些人感到害怕。

在這個時候,我們的人,只需要稍稍暗示一下,表示我只是擔心衙內會意氣用事,故而才帶著他們離開。

而其中一個最主要的證據,就是我在京城就沒有去過青樓,而衙內是青樓的常客。

所以,在擔憂和對遼人恐懼的支配下,他們會扭轉口風,發表對於我此行的讚揚。」

李豹聽得是冷汗直流,小聲問道:「三郎,衙內不是你最好的兄弟嗎!」

「是啊!」

張斐道:「現在都是,他是能夠為兄弟兩肋插刀的。當然,我也是如此,而且這番操作,是不會影響到他的,反而能夠證實,他們不懼遼人,勇於與遼人作戰,不愧是曹家的後人,同時還能夠改變我的處境,可謂是一舉兩得。」

原來這就是兄弟的定義,往後他若叫我豹哥,我可得制止他,我寧可他叫我小豹。李豹又問道:「為何三郎這回不用報刊,進行還擊。」

張斐苦笑道:「要是能夠用報刊的話,我在沒有回來之前,就已經在做宣傳,許多話是不明說,只能意會的。」

明說的話,不管怎麼說,都是窩囊。

李豹點點頭,「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張斐又問道:「稅務司那邊現在什麼情況?」

李豹忙道:「京畿地的情況比預計的要好得多,雖然這田稅最終還是被降到以三成來算,但是比稅法改革之前,其實並未減少,反而還多了一些,只是比去年少一些,其中原因就在於商稅增多不少。」

說到這裡,他又補充一句,「當時三司和那些大地主爭得也是非常厲害,因為根據調查的結果,今年田裡的收成大概也就是平日裡的三成多一點,但是三司希望減免到五成,可是那些大地主堅持三成,絲毫不肯退讓,最後是大庭長表示,超過三成就算是違反稅法,三司無奈之下,才宣布以三成來計算。」

張斐抱怨道:「那些大地主就沒有因此感激我嗎?我們公檢法為他們做主了呀!」

李豹道:「他們以前都不怎麼繳稅的。」

「這倒也是。」

張斐尷尬地點點頭,又問道:「那關於稅幣情況?」

李豹立刻道:「就咱們京畿地的話,目前收上來七成左右。」

「七成?」

張斐皺眉道:「這可比我預計的要少一些,我預計大概能夠到八成。」

李豹道:「這我們也已經調查清楚,主要是因為一些來自河中府的鹽商,囤積了一些稅幣。」

張斐點點頭道:「這些鹽商在河中府錯失了一波機會,於是就想在這裡找回來,不過這回他們肯定賺到了,這群奸商。」

李豹道:「三郎為何如此肯定?」

張斐道:「你想想看,商稅的增多,預示著貨物生產增多,使用貨幣的情況也將會增多,明年如果沒有災荒,必然是會出現貨幣緊缺的現象,到時貨幣會變得更加值錢。」

李豹稍稍點了下頭。

張斐又問道:「淮南和河北又是情況?」

李豹笑道:「這兩地若無意外的話,還會增加許多,因為稅務司發現,以前偷稅、漏稅的實在是太多了,除了河北的一些州縣,許多州縣甚至有可能較往年翻一番,即便各地的稅收都減少三成到五成之間。」

張斐點點頭道:「官家知道嗎?」

李豹道:「先前我們已經告知官家,官家也非常開心。」

張斐笑著點點頭。

他要說服趙頊,接受他的戰略方針,必然是要先讓趙頊看到成果。

聊著聊著,這馬車悄悄來到皇城東北角的小門,張斐下得馬車,被一個宦官領著入得皇城。

由於天氣寒冷,趙頊自然不會在閣樓上與張斐「約會」,而是選在書房。

見到張斐,趙頊便是打趣道:「張三,你這回可真是將所有人都嚇得一跳啊!」

當時是直接傳來開戰的消息,這可是將滿朝文武給嚇壞了。

張斐忙道:「陛下明鑑,是那些遼人將我們嚇得一跳,我才剛到那裡,他們就直接率兵侵界,在我們的領土上橫衝直撞。」

趙頊眉頭一皺,哼道:「這已經是他們慣用的伎倆,每回與我朝談判時,他們都仗著自己武力強盛,在邊境耀武揚威。」

說著,他又向張斐問道:「那些北人在談判時,是何態度?」

張斐回答道:「非常傲慢,而且他們的目標,還不是目前被遼人侵占的耕地,他們似乎還想要得到更多,並且話里話外也在暗示我們,如果滿足不了他們,他們將會採取軍事行動來占領,語氣非常堅定,仿佛是勢在必行的。

或許他們認為,咱們在熙河拓邊多少里地,他們得分一大半走。」

「他們真是欺人太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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