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無話可說(2/2)
司馬光皺眉道:「就算他勝券在握,以他的性格,也是會做足準備的,這場官司,任地重要,多做一些準備,總不會有錯的。」
說著,他瞟了眼對面的王安石,只見王安石倒是非常輕鬆,心道,難道是我多慮呢?
富弼其實也瞧出張斐有些不太對勁,可問他吧,他又還懂得拍馬屁,也就不管這麼多,一拍驚堂木,直接開審。
砰地一聲。
堂內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也無人再在乎張斐的穿著。
既然是錢顗告狀,那富弼自然先問錢顗。
錢顗也真不愧是當御史的,是朗朗上口,滔滔不絕,引經據典,縱論古今。
旁邊的士大夫,聽得是搖頭晃腦,沉浸式的。
這才是打官司啊!
多麼高大上。
相比較起來,張斐那簡直就是低俗,就會照著念,還斷斷續續,毫無技術可言。
這一念可就是大半柱香。
念完之後,富弼突然看向張斐,見這廝在閉目養神,自也不敢怠慢,這小子常常出奇制勝,問道:「張三,你有何話可說。」
張斐睜開眼來,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道:「小民無話可說。」
此話一出,頓時一片譁然。
如王安石、司馬光等人不免都直接站起身來。
「無無話可說?」
富弼人都傻了,問道:「你是來為制置三司條例司辯護得,怎會無話可說?」
張斐回答道:「這位錢先生說得太有道理,小民也不知如何反駁,也許制置三司條例司確實違反了祖宗之法。」
錢顗一臉驚愕地看著他,他雖然了說了大半柱香,但那隻屬於開場白,試探性的,他的核心論據都還沒有拋出來啊!
這就招架不住呢。
不太可能吧!
富弼先是瞧了眼王安石,然後向張斐道:「張三,你過來說話。」
張斐走了過去。
富弼身子前傾,低聲訓斥道:「你看清楚了,這裡是政事堂,可不是你家的大堂,你別在這裡故弄玄虛。」
張斐答道:「在公堂之上,小民從不故弄玄虛,小民也不是一個擅於狡辯之人,小民習慣於就事論事。關於祖宗之法,小民也曾專門為此辯論過,如今對方講的有道理,那小民當然得承認。」
…富弼皺眉道:「你若再這般,我可就直接判你輸了。」
張斐點點頭道:「小民輸得心服口服。」
「你!」
富弼頓時呆若木雞。
發生了什麼?
他尋思片刻,突然將王安石、司馬光、文彥博三人叫了過來。
出什麼事了?
劉述等人皆是一頭霧水,個個都豎起耳朵來。
司馬光腳步比王安石還快一些,嗖地一聲,就來到富弼身前,然後向張斐質問道:「張三,你在搞什麼鬼?」
張斐不語。
這時,王安石也走了過來。
富弼又向王安石道:「王介甫,你自己問他吧。」
王安石向張斐問道:「怎麼回事?」
張斐道:「對不起,讓王大學士失望了。」
王安石凝視他半響,突然又瞥了眼司馬光、文彥博,然後向富弼道:「富公,我願賭服輸。」
「等會!」
王安石那目光令司馬光是備受羞辱,我可沒有玩盤外招,道:「這事要是不先說清楚,是萬不能判,否則的話,難以服眾。」
文彥博也點點頭:「咱們之所以打這一場官司,為求公平,這樣一來,是毫無意義。」
張斐道:「反正我不知如何反駁,就事論事,這制置三司條例司,也確實違反了祖宗之法。」
富弼沉吟片刻,又看向王安石:「王介甫,我可以再給你一次機會,如果你有難處,我可以押後再審,公正為先。」
王安石道:「不用,輸了就是輸了。」
「富公,不能判。」
司馬光立刻道:「這毫無公平可言。」
王安石道:「不判也行,反正今後他們要吵就去找你們去吵,可別來找我。」
司馬光激動道:「王介甫,你是瘋了嗎?」
王安石道:「我清醒的很。」
司馬光又看向張斐,道:「張三,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張斐道:「多謝司馬大學士的關心,我確實找不到理由反駁。」
「你們。」
司馬光急得鬍子都翹了起來。
他知道肯定發生了什麼,這恰恰是他打這場官司的原因,他希望用公平的手段來解決問題。
這麼一搞,反而更加糟糕了。
富弼也是這麼想的,但他也無可奈何,他們都這麼說了,不可能不判,雖然他們在乎公平,但很多人只在乎勝敗,王安石已經認輸了,他要是不判的話,到時別人就只能找他們麻煩,也沒有道理再去找王安石麻煩了。
這個責任富弼也承擔不起啊!
他嘆了口氣,「好吧!你們先退回去吧。」
司馬光惱羞成怒,一揮袖子,氣沖沖地就離開了。
富弼一拍驚堂木,當眾宣布,制置三司條例司違反祖宗之法。
北宋大法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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