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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 以眼還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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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弼直點頭道:「你說得對,我也希望朝廷能一團和氣,若意見有不合,也應當君子之爭,就不如就上堂一辯。」

王安石立刻道:「這如何能行,若開此先例,那朝廷頒布的每一個政策,都有可能會被告,這將嚴重損害的朝廷的威信,屆時國家的任何問題都無發生得以解決。」

趙拚道:「當初那張三為狀告朝廷時,你好像是支持得。」

王安石反駁道:「那不一樣,張三是為民伸冤,而錢顗純屬胡攪蠻纏,禍亂超綱,必須要嚴懲。」

富弼心平氣和道:「你且聽我把話說完,我也認為錢顗再怎麼說,他也不應該去開封府告狀,開封府也絕不能受理此桉,且要嚴懲這種行為。

但在我看來,這對於朝中局勢而言,也是一個促合的契機,上堂一辯,以理論事,以法論事,是輸是贏,大家都要認,如此也就能夠避免朝廷陷入分裂,永無止境的爭吵下去。」

他這番話倒還真不是偏向保守派,他的最終目的還是希望朝廷不要分裂,因為他知道這是多麼可怕的事,但如王安石這種強硬的作風,就一定會令朝廷加速分裂。…要知道目前王安石的聲望,是遠不如當時的范仲淹,人家不會服的,肯定越鬧越凶。

這真的是可以預見的。

一直躲在邊上養精蓄銳的司馬光突然開口道:「王介甫,你心虛呢?」

王安石一瞅司馬光,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我心虛甚麼?」

「你若不心虛,為何不敢上堂爭辯?」

司馬光呵呵笑道:「雖說張三那一樁官司與為民伸冤,但是你王介甫當時說的話,用在此處,也非常合適。不敢上堂爭辯之人,定是那心虛之人,若光明正大,又怎會懼怕公平的審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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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能是一回事嗎?」

王安石駁斥道:「你以為我不知他們的目的?他們就想借著上堂爭辯,來攪亂朝廷變法,今日設制置三司條例司,他們告狀,明兒我頒布新法,他們又告狀,這沒完沒了。陛下是啟用我變法,而不是讓我來與他們吵架的。」

趙頊又重重地點了下頭。

司馬光道:「如你之前所言,這上堂爭辯,再怎麼說,也是光明正大的手段,這光明正大的手段都不准人用,那不是逼著他們使一些卑鄙的手段麼。」

趙頊突然開口道:「朕以為王大學士言之有理,今日告完,明日又換個人來告,這事就沒完沒了了。」

富弼開口道:「陛下,臣一直都反對錢顗去開封府告狀,但是臣也認為這麼多人反對,也應該給大家一個合理的解釋。若是王大學士贏得此次爭訟,還有人繼續就此吵鬧,那就屬是無理取鬧,陛下再怎麼懲罰他們,臣也不會多言。」

王安石目光閃了閃,道:「如果我到時頒布新法,他們又來告狀,富公可得為我仗義執言啊。」

司馬光立刻道:「富公所言乃是指設制置三司條例司,至於你的新法麼,若有人對此告狀,那得先審視他們是否說得有理,若是他們說得有理有據,那只能證明你做得不好,你有錯,還不讓人說嗎?」

眼看富弼將話都說到這份上,王安石也有打算畢其功於一役,咱們就打,我若贏了,你們就不能再反對了。

但他指得是整個改革變法。

大家都賭身家。

司馬光這老狐狸怎麼可能會上這當。

咱一條條的算。

王安石不禁怒瞪司馬光。

司馬光也不理他,又向趙頊道:「陛下,當初張三以祖宗之法狀告朝廷,雖然當時未有判決,但是之後陛下接納張三的推論,將太宗的那道詔令,定位祖宗之法,大家不也沒說什麼,可見上堂爭訟,是可以避免紛爭的。

再說,陛下你剛剛頒布祖宗之法,如今有人以祖宗之法為由告狀,若陛下不讓他們告,這也會令人產生質疑的。」

這一下就拿住了趙頊的命門。…確實!

他定調祖宗之法,雖也有反對聲,但最多也就私下滴咕幾句,沒有公然反對。

官司打輸了,咱們認。

輪到咱們要打官司了,你就不讓了。

雙標啊!

那誰還會認這個結果呢?

趙頊不禁瞧向王安石。

王安石登時有一種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感覺。

他當初支持張斐打破祖宗之法的約束,就沒有想到,對方也會用這一招來對付他,甚至還將皇帝給拉了進來。

不答應的話,確實說不過去。

王安石掙扎半響,道:「好!我可以答應接下這樁官司,但是我也有言在先,僅此一次,我絕不會接受這種無休止的糾纏,祖宗之法乃是治國之根本,而不是用來攻擊政敵的。」

這話說得非常直白。

他也知道這祖宗之法乃是一個口袋法,什麼都可以告,我頒布一條新法,你們就告一條,這誰受得了啊。

如果新法有問題,那咱們就事論事,就法論法,有證據,你們就拿證據出來,別再扯什麼祖宗之法。

趙頊也點了點頭。

他定調祖宗之法,也是要避免這些人拿祖宗之法來威脅他,結果對方還是要這麼幹,那就只能用一次,回回用,那他也不會答應的。

富弼、文彥博、司馬光他們也都紛紛點頭答應了下來。

而作為祖宗之法的奠基者張斐,此時正忙於買賣之事。

倒不是說他不關心朝野裡面那些事,而是他深知,局勢只會愈發嚴峻,他不能再單兵作戰,他需要一個強大的團隊。

汴京律師事務所對於他而言,也是至關重要。

「還是不行啊!」

張斐在審視完這幾日所擬定的契約後,是直搖頭,「但好在都是簽臨時的,到時還能夠再換一份。」

范理詫異道:「我昨夜都審查了好幾遍,沒有發現什麼錯漏啊!」

張斐道:「我指得不是錯漏,而是這些契約的文筆、用詞是完全不同的,太具有個性化。」

范理訕訕道:「這就不是一個人寫得,當然會有一些詫異,但大致上還是依照你給文本去寫得。」

張斐道:「這就是問題所在,你應該還記得,我為那房貸擔保之事,我就擔保就是那張契約,如果其中任何一個字不同,都與我無關,而我自己的事務所,卻弄得是雜七雜八,這如何能行。」

范理道:「那邊就是房貸這一門買賣,咱們所接買賣,大多數都不一樣,光那什麼版權契約,人人要求不一樣,這就不可能規範起來。」

張斐卻道:「必須一樣。」

范理納悶道:「如何一樣?」

張斐道:「如果在立契形式方面,我們都不能做主,那我們就將受制於人。」

「什麼受制於人?」

許止倩突然走了進來。

「小事。」張斐又向范理道:「你先將這些契約都給我分類好,我再想想該怎麼立契。」

這事就沒法事先做準備,因為他也得看看,當代商人、市民對於律法服務的需求,根據他們的需求,再制定出規範、統一的契約範本。

但肯定是要規範,這樣的話,他就心裡有數,不會出現太大的亂子。

「好吧!」

范理點點頭,拿著契約就出去了。

許止倩立刻坐下前來,「你還用心思做買賣?」

張斐道:「我的心思全都在這上面。」

許止倩道:「那呂校勘都知道要確保萬無一失,你也應該為此做準備。」

張斐嘖了一聲:「你信我,雖然這事可能很麻煩,但王大學士就不可能讓他們得逞的,真要鬧到公堂上去,那就是血虧啊。」

許止倩卻是擔憂道:「話雖如此,但朝中之事是說不準的,關鍵此事是因你而起的,要鬧起來,說不定真會將你牽連進去,我覺得你還是做好萬全準備,以便不時之需。」

「我不可能將精力花費在一個可能性極小。」

話說到此,他突然看向門口,皺了皺眉頭:「也許你你是對的。」

許止倩回頭看去,只見王安石和呂惠卿陰沉著臉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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