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僅此一次(2/2)
張斐道:「我要讓他們體會一下,一個耳筆耍起流氓來,可不亞於他們。」
司馬光兀自疑惑地看著他。
張斐道:「抱歉!在方雲沒有徹底安全之前,我不便多說什麼。不過司馬大學士請放心,一切終究會回到正軌上來。」
「回到正軌?」
司馬光嘆了口氣,「這談何容易啊!如今新法還未出,他們就已經這麼做了,到時只怕避免不了一番廝殺啊!」
張斐道:「故此司馬大學士得趕緊完成司法改革,如此才可制止這種情況愈演愈烈。」
司馬光是長嘆一聲,「真就這麼容易嗎?」
垂拱殿。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趙頊聞此結果,氣得是直接站起身來,憤怒地質問道。
富弼很是尷尬,滿面愧疚道:「臣臣也不清楚,臣辜負了陛下的厚望,臣有罪。」
…說著,他看向王安石。
趙頊也看向王安石:「王學士,你沒有話說嗎?」
王安石拱手道:「是臣信錯了人,故此臣輸得心服口服,無話可說。」
趙頊卻道:「不行,這審得就不公平,朕必須要查清楚,這個官司不能作數。」
趙拚立刻站出來道:「陛下,雖然臣也覺得這不公平,但是富公已經判定製置三司條例司違反祖宗之法,如果陛下又判這判決不能作數,那麼這會影響到陛下和朝廷的威信,朝臣們也不可能會答應的。」
趙頊道:「爾等皆知這官司有問題,卻還要朕認同這錯誤的判決,這又是你們為人臣子該做的嗎?」
趙拚繼續爭辯道:「雖說這其中可能另有緣由,但是審判的過程並沒有任何過錯,富公也給予他們機會,是再三詢問,才給出的判決,正如王學士所言,是他過失的導致的,而非富公之錯,既然富公沒有犯錯,那麼他的判決就是對的。」
文彥博也道:「臣也以為趙相言之有理,在富公沒有出現審理錯誤的情況下,這個判決就不能隨意更改,否則的話,後果不堪設想。」
趙頊眉頭緊鎖,又瞧了眼王安石,過得半響,他道:「王學士留下,其餘的退下吧。」
「臣等告退。」
等到他們退下之後,趙頊和王安石默契地相視一笑。
趙頊是一臉輕鬆地說道:「真是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如此也好啊,這些天就可以看出誰是真心支持先生變法,誰又是虛情假意,另有所圖。」
王安石笑著點點頭,道:「不但如此,到時富公他們可也就不好多說什麼,畢竟是他們先不講道理,使用這種卑鄙的伎倆。」
趙頊稍稍點頭,道:「先生可得觀察仔細,早日將檢詳文字官和相度利害官的具體名單擬定出來,朕到時一塊頒布。」
王安石道:「臣遵命。」
春日的晚風帶著一絲微涼,溫柔地吹過,攜來一股清新的花草氣息。月光幽幽地打在張家的後院內,使得院中那道孤獨的身影,時而亮,時而暗。
廊道間,一道豐腴的身影慢慢走向那道孤獨的身影,又將一件外套輕輕披在他身上。
「夫人?」
張斐回頭看去,只見高文茵站在他身後,黑亮的秀髮直落至腰間,銀色的月光仿佛刺透她身上那件綢質的長裙,那波瀾壯闊,極其惹火若隱若現,迷人至極。
可惜張斐此時沒有心情去發現這些。
高文茵坐了下來,「夫君,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她入住張家之後,一直以來都如同丫鬟一般,默默地服侍著張斐,除此之外,任何事她都不過問,除非張斐主動找她談。
但最近兩日,她發現張斐魂不守舍,憂心忡忡,實在是忍不住,她才主動詢問。
…張斐遲疑了下,「我的一位至親之人可能有性命之憂。」
雖然判決已下,但是方雲還不一定安全。
「啊?」
高文茵驚呼一聲,又急急問道:「這是為!」
話說一半,她突然瞧了眼張斐,又輕咬了下朱唇,沒有問下去。
張斐瞟了眼高文茵,道:「你猜的沒有錯,的確是受我所累,而且也是因為我的疏忽導致的。」
高文茵忙道:「夫君莫要擔憂,相信夫君的這位親人,一定會吉人天相的。」
張斐深深一嘆:「其實擔憂只是其次,我更多是害怕,因為這是我之前沒有經歷過,也無法想像的恐懼,但是今後可能會經常遇到。」
高文茵眼瞼低垂,幽幽嘆道:「我已經遇到過了,也害怕過了。」
說到這裡,她突然瞧向張斐,眸含感激道:「還是你幫我渡過這個難關的,可是可是我現在卻幫不了你什麼。」
張斐微微一笑,「其實這個時候,你能夠坐在這裡,聽我抱怨幾句,就已經是給了我莫大的支持。」
「是嗎?」
高文茵杏目睜大,呆呆地看著張斐。
張斐點點頭,「就這一次,我決不允許再出現這種情況。」
隔壁院內,只見一道倩影坐在石桌旁,一手托腮,幽幽嘆息。
「這麼晚了還不去休息啊!」
聽得一個蒼老的聲音。
「爹爹!」
許止倩站起身來。
許遵問道:「怎麼還不睡啊!」
「睡不著!」
許止倩輕嘆道。
許遵安慰道:「放心,方雲不會有事的,判決已下,他們又何必去激怒張三,他們動用這手段,恰恰證明他們對張三還是有些忌憚的。」
「女兒知道。女兒只是在想。」
「在想什麼?」
「平時女兒老是教訓張三,望他能夠走在正途上,可是如今對方卻用這種卑鄙的伎倆對付他,故此女兒也不知道自己做得對不對。」
「我的傻女兒呀!」
許遵呵呵笑道:「這二者其實一點也不矛盾,你希望張三所做之事,不就是用正當的手段去遏制這些邪惡的手段嗎,如今他自己也深受其苦,老夫相信他會更明白律法的重要性,也會堅定不移的走下去。」
許止倩點點頭道:「是呀!他如今所行之策,雖這聽著好似無賴,但其實也是遵循律例,依法而為,未有半點逾法之舉。」
許遵點頭笑道:「正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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