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疏議論(1/2)
讓一個二十多歲的小娃,給他們講述他們所提倡的祖宗之法。
本就是很丟人的一件事,若還讓他給弄成了,那真是不如自殺算了。
但是這小子用太宗之詔令,去論述太祖之策,從而定義這祖宗之法。
這一招真是非常妙啊!
是一環扣一環。
「嗯你說得確實有理啊!」
御史中丞呂誨撫須笑了笑,又道:「此條詔令確實是祖宗之法,但是你身為耳筆之人,應該知曉,律文之下,還有疏議。又作何解啊?」
這疏議首創於唐朝,在整個中華民族的法制建設上,是有著極大的影響。
簡單來說,就是對律文的補充和解釋。
誰也不能否認,太宗的這條詔令是對祖宗之法的最好詮釋,不過張斐是從法制的角度去闡述,法制必須條例化。
於是呂誨以法製法,這詔令是為律文,那疏議呢?
疏議就是對律文的解釋,可見這些官員可不傻,打到現在,他們也知道是在打祖宗之法的解釋權。
張斐一臉從容澹定,反問道:「不知呂中丞對此有何看法?」
呂誨道:「祖宗之法與刑法有別,其作用主要是對於國家的建設和安定,祖宗之法的疏議,就應該是太祖太宗所行政策。」
不少官員聞言,是紛紛點頭,面露微笑。
但是門外的趙頊和坐在上面的王安石,則是略顯緊張。
王安石是決不能認這疏議的。
若將太祖太宗的政策視為疏議,那就沒得變。
這革新就得破故。
趙頊就更加不能認了,原本這祖宗之法還是模模湖湖的,他至少可以去爭辯,這麼定調的話,他就必須得認。
張斐搖搖頭道:「我認為這不能作為疏議,只能作為一種參考,若是作為疏議,那將是違反祖宗之法。」
此話一出,全場人都懵逼了。
呂誨納悶道:「你說什麼?太祖太宗所行之政策,違反祖宗之法?」
那眼神仿佛在說,再給你一次機會,把舌頭擼直了再說。
張斐搖頭道:「我可沒這麼說,我的意思是,我們若是將太祖太宗所行之政策,去作為祖宗之法的疏議,則是違反祖宗之法。」
呂誨道:「你這與我說得有何區別?」
「區別大了!」
張斐向許止倩道:「勞煩許娘子,將紅色標記的文桉發給諸位一份。」
許止倩點點頭,捧起一沓文桉,一桌桌發過去。
門外的趙頊著急啊!
我的呢?
這事弄到現在,他也很緊張,可沒有方才那般閒情雅致。
他不是局外人,恰恰相反,如今爭辯得本質,乃是皇權與臣權。
還是許遵機靈,他知道皇帝就在邊上,這些文桉,他也都是看過的,於是悄悄將手中文桉遞出去。
趙頊激動翻開一看,失望之情,溢於言表。
這上面寫得就只是太祖太宗的關鍵性政策。
說透了,大致可分為三條。
其一,武將勢大。
解決之法為:崇文抑武。
其二,外重內輕。
指得就是唐朝的節度使和五代十國的藩鎮割據。
解決之法為:稍奪其權。制其錢穀。收其精兵。
說得殘酷一點,那就是讓你除了妹子,其餘方面幾乎是一無所有,全都收歸中央。
其三,君弱臣強。
解決之法為:分化事權。
這些政策,就是那條詔令的最好補充啊!
這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嗎?
等到他們看得差不多了,張斐才道:「這是我根據一些史料,總結的一些太祖太宗的政策,諸位可否認同?」
呂誨點點頭道:「不錯,不錯,你這寫得還挺詳細的,此為疏議,難道不對嗎?」
張斐反問道:「敢問呂中丞,這些政策,是不是都是對歷史弊政的修改?」
呂誨點頭道:「當然是的!」
張斐又道:「是不是也可以說是對歷史的總結,取其精華,而去其糟粕。」
呂誨點頭道:「也是可以這麼說的。」
張斐環目四顧,又問道:「諸位可否認同。」
除王安石和司馬光外,其餘官員紛紛點頭。
哎喲!你們兩個老頭是睡著了嗎?張斐不依不饒地盯著他們兩個問道:「似乎兩位主審官並不認同?」
王安石、司馬光太了解這小子,上回盤問林飛時,一個個看似八桿子打不到的問題,愣是給他扯上了關係。
面對這小子的問題,最佳的方式,就是能不答儘量不答。
他們主審官,又不是嫌犯。
這樣就能夠為自己留有迴旋的餘地。
官司打到這裡,非常敏感,王安石也不敢盡信張斐。
可惜張斐盯著他們兩個的。
二人無奈之下,是充滿怨氣地點點頭。
好似受到莫大的委屈。
能不點,他們當然不點,問題是這不能不點,這真的是太祖太宗的政策,也是他們口中所提到祖宗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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