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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六章 掌舵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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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正沒有聽懂他們在說什麼,但也沒有去細想,在一旁介紹道:「首先,我們必須要獲得軍餉飛錢的業務,並且我們解庫鋪還會提供一點利息,使得更多士兵願意將軍餉存入我們的解庫鋪,再加上提舉常平司投入的貨幣,我們解庫鋪就有足夠貨幣去進行借貸。

至於借貸方面,由於鄉紳阻礙百姓來提舉常平司借貸,我們就打算將錢集中在屋田交易和商貸上面。不過河中府房屋借貸,相比起京城來,還款時期是要短一些,利息也稍低一些,主要是因為河中府房屋遠不及京城那麼貴,同時收入也遠不如京城的多,故此關于田地借貸,還款期限還要短,但利息與房屋借貸差不多。」

元絳稍稍點頭,突然道:「鹽債抵押?」

樊正聽罷,看向張斐。

張斐道:「這是我提出來的,一旦鹽債可以抵押給解庫鋪,那麼鹽債將會變得更值錢,信用更高。」

元絳點點頭道:「這倒是一個好主意。」

「但是。」

張斐話鋒一轉,「這對於發行鹽債,要求就非常高,如果濫發鹽債,導致鹽債貶值,官府可以賴帳,但解庫鋪可能直接就會關門歇業。如果解庫鋪承認鹽債,就必須給解庫鋪調查鹽債發行量的權力。」

元絳皺眉道:「這恐怕不行,解庫鋪到底是民間買賣,怎能讓商人去干預官府運作。」

張斐道:「但是這能確保官府賣出更多的鹽債,以及能夠持久下去,在關鍵的時候,可能能夠發揮巨大的作用。」

樊正沒有做聲,其實他對此也是有疑慮的,甚至於並不贊成這麼做,因為他也不相信官府,只不過提舉常平司將會投入巨資,這才令他稍微放心一些,接受了張斐的這個建議。

如果元絳拒絕,他也不會感到沮喪。

元絳思索半響,權衡利弊,讓他們看看帳目,財政上就能多十幾萬貫的鹽債收入,這倒也不虧,卻道:「這老夫還得回去跟他們商量一下。」

張斐點點頭,也不再多說,心想,你身為轉運使,這種事應該是信手拈來,可也不能全都指望我們,又道:「既然說到這鹽債,順便就再談談鹽鈔。」

元絳疑惑地看著他。

張斐道:「如今已經取消撲買稅,關於那些偏遠地區的百姓,如何交稅,是稅務司要面臨的一個問題,如果是收糧食,收布匹,再運送到城裡來,這確實不划算。

但如果他們能夠用鹽鈔交稅的話,這就會讓自主申報變得非常方便。而且稅務司已經做過仔細的調查,那些偏遠鄉村,多半都是缺乏錢幣的,所以,如果當地能夠用鹽鈔當貨幣,那麼對於這些地區商業發展,也有莫大的幫助,同時更方便稅務司對那些地方進行收稅。

我已經跟稅務司那邊溝通過,他們願意收鹽鈔,到時元學士也就可以在那些偏遠地區,推行鹽鈔。」

元絳點點頭,又問道:「誰來又監督鹽鈔的發行?」

張斐道:「這就只能依靠檢察院。」

「檢察院?」

元絳雙眉一軒,「是呀!差點將檢察院給忘了。不過話說回來,這檢察院是什麼都能調查嗎?」

張斐點點頭道:「當然。」

元絳皺眉道:「那這檢察院的權力會否太大了一點。」

張斐笑道:「檢察院只是負責調查,至於有沒有罪,全都是我們皇庭來判決,他們的權力也不算很大。」

「你這公檢法真是博大精深啊!」

元絳呵呵一笑,又繼續看了起來,突然道:「這個天災人禍,還能款往後順延一年?」

樊正沒有做聲,而是看向張斐。

張斐道:「如果不能往後順延一年,可能就會逼得大家家破人亡。」

元絳道:「但咱們現在不是專門做地主、商人的買賣嗎?天災一般也傷害不到他們的。」

張斐點點頭道:「但肯定也會有百姓前來借貸置田產,而且我預算今年可能會更多,因為新稅法已經出台,二等戶就不用擔心,自己有了錢,要繳納更多的稅,要去擔任衙前役,他們肯定會拿錢出來購買田業。

如果有這一條條約,他們甚至都不用擔心,遇到天災,解庫鋪會強行奪走他們的田產,這也能吸引更多人來,甚至促使其它解庫鋪,也都這麼做,這能確保商人不會給官府製造混亂。」

元絳皺眉道:「但是官府的財政還未達到富餘的地步,每一文錢都得有數,如果一年的利息,都收不上來,這肯定會出問題。」

張斐笑道:「這就是需要我們方才提到的鹽債和鹽鈔,這才是官府救急的妙策,只要鹽債、鹽鈔的信用得到保證,那麼在關鍵時候,就能夠發行鹽債、鹽鈔來救命。而不需要去榨乾百姓。」

元絳沉吟少許,突然笑著點點頭道:「你這計劃真是一環扣一環啊!」

張斐道:「並非如此,其實最終還是公檢法在下面托底,維持官府的信用,這個計劃才能夠玩得轉。不過提舉常平司必須要時刻存有糧食,抵禦天災,這也是我們公檢法,唯獨不能給予任何支持的突發狀況。」

天災來了,大家都會顯得非常渺小,這是百姓最為需要官府的時候。

如果官府不給於救助,公檢法都會變得難以執行,百姓要活命,那什麼都幹得出來。

元絳道:「但這就需要依賴那些鄉紳。」

張斐道:「上回那個禁令官司,我仔細研究過鄉紳的義莊,確實是能夠在危急時刻,協助官府救助百姓,也能分擔官府的負擔,這種合作是可以繼續下去的,只是到時公檢法也會介入其中,避免有人從中渾水摸魚。」

可見現在的一切,都是基於公檢法。

沒有公檢法,是無從談起。

樊正就只是站在一旁,默默聽著,因為這裡面很多條例,都是張斐定的,他並不是非常贊成,他是一個商人,商人就是要賺錢,但是沒有辦法,買賣做到這層面上,他也必須依靠公檢法,這其實也可以認為是他與張斐之間的一種交易,我答應你的要求,你要給我保障。

當然,今日不是要元絳來簽約的,而是跟他商討契約的細節,這事元絳一個人也不敢做主,他還得回去跟其他官員商量。

「呼。」

方才沒有說太多話的樊正,此時卻是是長出一口氣,「這買賣越談越嚇人啊!我們還要去官府查帳,這能行嗎?」

「這是商業合作,為何不行。」

張斐呵呵笑道:「而且用不了多久,你就會很享受的。」

「享受?」

樊正不太信啊!

張斐道:「試想一下,動輒幾十萬貫的金錢在自己的指尖流動,這是一種多麼爽的感覺。」

樊正笑道:「真希望我也有三哥這般魄力。」

張斐道:「這不叫魄力,而是生存,站在低處有站在低處的困難,站在高處,有站在高處的困難,那就看你怎麼選擇,但永遠不可能奢望你站在高處,卻只面臨低處的困難。」

樊正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拱手道:「三哥真是一語驚醒夢中人啊!」

「樊大!樊大!」

聽得兩聲叫嚷,就見曹棟棟推門入得屋來,驚喜道:「張三,你也在啊!」

張斐點點頭道:「過來找樊大談點事。」

「那可真是再好不過了,不用去皇庭請你。」曹棟棟忙道。

張斐好奇道:「請我作甚?」

曹棟棟道:「為小馬踐行啊!」

張斐道:「小馬要去哪裡?」

曹棟棟道:「你咋還忘記了,不是說好讓小馬前往周邊縣城,巡視分署麼。」

「對哦!」

張斐點點頭道:「我差點將這事給忘了。」

心裡卻道,下趟鄉,還要踐行,你這是想酒喝吧。

樊正卻道:「但是我今兒有很多事要做。」

「這事哪能忙得完,走走走,喝酒去。」

曹棟棟才不管他,直接上去,拖著樊正就往外面走去。

樊正趕忙向張斐求助。

張斐呵呵笑道:「我當然支持我的大客戶。」

東京汴梁。

垂拱殿前,王安石是仰頭望天,嘴裡喃喃自語道:「不應該呀!不應該呀!怎麼會這樣?這太不對勁了。」

這時,一道身影,躡手躡腳從旁邊經過。

王安石伸手一抓,「司馬君實,哪裡跑。」

司馬光直接揮袖,撩開王安石,怒斥道:「我跑什麼。」

王安石一臉狐疑道:「君實,你又在玩什麼陰謀詭計?」

司馬光鼓著眼道:「我司馬光向來行得正,坐得直,才不會跟你一樣,成天就想著陰謀詭計。」

王安石呵呵兩聲:「你之前和張三還玩少了。」

「咳咳彼此!彼此!」

與張斐合作,真是司馬光一生的「污點」啊!

因為張斐的手段,確實不太適合司馬光的道德觀,他自己都不知道當時著了迷,接受了張斐的那些建議。

「你方才為何不反對?」王安石緊鎖眉頭問道。

司馬光道:「反對什麼?」

王安石道:「我方才建議在東京東路推行青苗法,你們都不做聲。」

司馬光納悶道:「王介甫,你今兒是不是吃錯藥了,我反對,你要罵我,我不反對,你也要找我事,你是不是認為我好欺負。」

「誰敢欺負你啊!」

王安石道:「但這可不像你一貫的作風,你不可能不反對啊!」

司馬光嘆道:「累了!」

王安石傻了。

司馬光瞧他一眼,「我要能夠阻止的話,你青苗法都不出來,更別說去到河中府,可事實證明,我的阻止根本無用,官家更信任你,那我還不如省點力氣,我也不想跟你吵架。」

「是嗎?」

王安石道:「莫不是你認為我的新政,離開你的司法改革就不行?」

司馬光趕忙道:「你可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可沒有這麼想,不過大家現在都這麼說。」

王安石神色一變,哼道:「我就知道你是這麼想的,你想跟我一較高下,行,我就讓你看看,沒有司法改革,我新政照樣能行,但是沒有我的新政,你的司法改革,那是寸步難行。」

「祝願你早日能夠改善財政。告辭。」

司馬光微微拱手,便揮袖而去。

「你們未免也太瞧不起人了。」

王安石哼了一聲,「我壓根就沒有打算等你的司法改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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