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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七章 火上澆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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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歷史上,自青苗法頒布之後,王安石和司馬光這一對摯友就徹底鬧掰,形同陌路,而之後二人唯一合作的項目,也就是將宋朝廷徹底拉入黨爭的泥潭,最終是在徽宗時代被終結,差一點點就延續到北宋滅亡。

這真是一個大悲劇,也令人感到惋惜。

明明都知道問題在哪,明明都是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但結果卻是事與願違。

不過由於張斐的到來,導致這個情況發生一點點變化。

二人從歷史上的你死我活,變成現在的既競爭又合作。

最初趙頊的安排,就是你們一人管一件事,各司其職。

但是到底還是以新政為主,司法改革為輔。

主次分明。

當時在保守派看來,司法改革也就是制衡新政用的,沒有別的用處。

故此二者的合作,在河中府取得不小的成功。

但問題是河中府的成功,導致朝中是有不少人轉變為真心支持司法改革,他們開始認為司法改革才是宋朝真正得出路,應該以此為主。

同時又有不少人,認為司法改革比新政更為可怕,於是他們開始倒向新政。

主次開始變得有些模糊。

必然就會發生矛盾。

去年大家都還是合作大於競爭,如今王安石要求在東京東路推行青苗法,雖然這是制置二府條例司的既定計劃,反倒是河中府是一個陰差陽錯,但是此時此刻,王安石這麼做,在所有人看來,那就是一種競爭。

保守派一部分人認為新政離開公檢法就是不行,他們現在都懶得去反對王安石,因為他們現在有了自己的寄託,全力支持公檢法。

但革新派卻認為,公檢法就是建立在我新政的財政基礎上,沒有我的新法,你們公檢法都建不起來。

基於這些觀點,可以預見的是,今年二人肯定是競爭大於合作。

河中府。

「元學士,你說什麼?」

何春林直接從椅子上蹦躂起來,「讓讓商人來監督我們的鹽債和鹽鈔?」

包括蔡延慶在內的一眾官員,也都是驚訝地看著元絳。

這可真是一大奇聞。

讓商人來監督官府,你確定你不是在說夢話嗎?

元絳解釋道:「不是監督,這只是普通的商業合作,我們能查他們的帳,他們也能查我們的帳。」

韋應方道:「那也不行,咱們是官,他們是民,咱們查他們的,那是理所當然,但是讓他查咱們的,那會貽笑大方的」

蔡延慶也不解地問道:「元學士,你為何要答應他們?」

元絳道:「我是完全出於財政考慮,如果我們願意讓商人來監督,那麼商人將願意接受鹽債作抵押,這能夠促使我們的鹽債賣得更好,也更令人信任。」

蔡延慶點點頭:「原來如此。」

韋應方卻道:「如此說來,那些商人並不信任我們的鹽債?」

說著,他又陰陽怪氣道:「他們難道不相信公檢法嗎?」

元絳道:「這是兩回事,我之所以願意與商人交易,與公檢法毫無關係,完全是因為這麼做,有利於財政。

我們可是不打算只用一次鹽債、鹽鈔,其後每年都會發放,如果解庫鋪認的話,可以拿著鹽債直接從解庫鋪借錢出來,那麼大家購買鹽債,就再無擔憂。

至於說面子問題麼,我倒是認為檢察院會更加丟人。」

韋應方問道:「元學士此話怎講?」

元絳呵呵道:「我要藉此告訴檢察院,只要我們官府願意,任何人都可以來查,不僅僅是他們檢察院專有的權力。而且鹽債的賣得好,可不是他們檢察院的功勞。」

此話一出,在場的官員稍稍點了下頭。

反正檢察院也是要來查的,再讓商人來查,也沒有什麼關係,況且他們心裡也都清楚,一旦解庫鋪都認鹽債,鹽債肯定賣得更好,一旦財政上來,都屬於他們的政績,而且他們心想,發鹽債改善財政,總比逼著他們交稅要好啊!

元絳又道:「此外,稅務司向我們詢問,鹽債、鹽鈔是否值得信任?」

何春林道:「他們問這個作甚?」

元絳道:「因為有人向稅務司詢問,是否可以用鹽債、鹽鈔交稅。」

大家都沉默了。

元絳問道:「你們怎麼都不說話。」

眾人又眼巴巴地看著元絳。

說什麼?

這鹽鈔和鹽債不是斂財工具嗎?

要人人都能夠拿這些交稅,這不又還回來了嗎?

但他們也不能反對,要是反對的話,那不是告訴別人,這鹽債、鹽鈔不值得信任,那誰還會來用。

稅務司從頭到腳,包括問得每個問題,都這麼令人噁心。

遲早有一日,他們會玩完的。

他們的計劃果真是縝密啊。蔡延慶卻在心中默默為此點讚,又站出來打圓場,「方才元學士不是說,鹽債、鹽鈔不是一錘子買賣,既然如此,百姓當然可以用來交稅。」

說到這裡,他稍稍一頓,又繼續道:「前些年鹽鈔泛濫,也不完全是因為官府濫發鹽鈔,其中還有一個原因,是因為民間大量囤積鹽鈔不置換鹽,如果能夠用鹽債、鹽鈔交稅,也能夠給予官府提供一個收回鹽債、鹽鈔的渠道。」

元絳笑著點點頭道:「蔡知府與我想得一樣,此外,如果用鹽債交稅,是不算利息的,從稅上面收回多少鹽債,我們都是賺得。」

韋應方道:「元學士,蔡知府,我以為還是先看看他們會怎麼查,畢竟咱們官府的許多帳目,都是需要保密的,尤其是河中府,這還涉及到軍事機密。」

元絳點點頭,「那就依韋通判之言。」

何春林突然問道:「對了!韓寺事怎麼還未來?」

此話一出,大家突然反應過來,韓寺事怎麼還沒有到,去年就應該出發了呀。

元絳眼中閃過一抹心虛,道:「這我也不大清楚,我並未收到消息。」

他們哪裡想得到,韓絳現在正在洛陽跟好友賞花,他就是要等到河中府木已成舟,才會來的,不可能他真的過來,推翻皇庭的判決。王安石讓他過來,也就是要給這些官員一個期待,讓他們不至於去跟公檢法死磕到底。

不過王安石現在可能有些後悔這麼幹。

皇庭。

「張三,聽說爹爹來信了。」

許芷倩推開門來,興沖沖地問道。

張斐點點頭。

許芷倩道:「爹爹在信上說了什麼?」

張斐道:「岳父大人說自己的身體還不錯,而且更多年輕的官員加入他們檢察院,推崇法制之法。」

說著,他又將手中的信,遞給許芷倩。

「這是好事啊!」

許芷倩急急接過信來,然後仔細地看了起來,見到許遵在信上說,越來越多的年輕官員加入公檢法,推崇法制之法,登時那喜悅之色,躍然紙上,可看到最後,她不免微蹙眉頭,「王學士有可能馬上在東京東路推行青苗法。」

若無特別重要的信,許遵很少給張斐來信,但是新法的推行,與公檢法有著密切關係,許遵得知王安石可能會儘快在東京東路推行新法,這是一個分道揚鑣的信號,立刻就給張斐來信。

許芷倩偷偷瞄了眼張斐,見張斐只是把玩著手中的茶杯,不禁問道:「你你怎麼看?」

張斐偏頭瞧她一眼,笑道:「其實從始至終,王學士就沒有打算配合過,當時我來河中府,在王學士看來,也是我們配合他們。」

許芷倩道:「可是目前看來,新法配合公檢法是非常成功的。」

張斐道:「在京城的時候,二法合作,也令免役法大獲成功,但是王學士並不覺得這是新法的成功,或許現在他也有同樣的感受。」

許芷倩又問道:「如果新法離開公檢法,能否獲得成功?」

張斐沉吟少許道:「這得看王學士會怎麼操作,但我估計總會出些問題的。」

許芷倩急切道:「那你趕快寫一封信勸勸王學士。」

「沒用的。」

張斐搖搖頭,道:「我之前能夠勸說王學士接受我的建議,是在於能夠讓新法受益!」

不等他說完,許芷倩就急急道:「現在新法配合公檢法,也能讓新法受益啊!」

張斐道:「但也有可能會讓新法徹底走向滅亡,首先,王學士是要顧著一大群人,那些人支持王學士的新政,為得也是榮華富貴,但如果配合公檢法,他們的用處可能就不是那麼大,既然如此,他們為何還要支持王學士。

此外,大家也都會將功勞記在公檢法頭上,關於這種言論,當初在東京執行免役法時,就已經出現過。

王學士不但要處於利益考慮,還要出於政治考慮。如果我寫信勸他,配合公檢法,我敢保證,一定適得其反!」

話說至此,他突然愣了愣,然後倏然站起身來。

許芷倩嚇得一跳,「你幹什麼?」

張斐點點頭道:「你說得對,我是該寫封信勸勸王學士,你來幫我寫吧。」

許芷倩道:「可是你方才不是說,寫信過去,反而會適得其反。」

說罷,她突然警惕地瞧向張斐,「你你莫不是期待王學士失敗?」

張斐搖搖頭道:「我從未期待王學士失敗,我只是認為他不會聽我的,但如果不寫的話,好像這人情上就說不過去。」

「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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