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歷史軍事 > 北宋大法官 > 第六百零五章 不裝了,攤牌了。

第六百零五章 不裝了,攤牌了。(2/2)

目錄

張斐又向韋應方他們道:「諸位請坐。」

韋應方他們心裡也在打鼓,難道我們有什麼把柄在他手裡。但臉上還是一副「好!我倒要看看你怎麼辯」的神情。

坐下片刻,茶都來不及奉上,許芷倩便拿著一份文案急急走了進來。

不多,也就十幾頁紙。

張斐接過文案來,揚了揚,「這份文案就是當初官府移交給我們皇庭的案件,全都是涉及到陝西路百姓造反的。

而其中原因也是大同小異,都是因為百姓受到苛捐雜稅的盤剝,且上訴官府,得不到任何回應,故而選擇造反,後來他們中很多人就成為了禁軍、廂軍,然後在這一次裁軍中又被裁掉。」

韋應方眉頭一皺,「你說這些作甚?」

張斐道:「這五件案子都是發生十年之間,但我計算過,朝廷平定一次叛亂的支出,就比官府在這十年內,從撲買稅所得利潤要多得多。

如今這件案子的情況,跟這五件的起因是非常像似,百姓也是忍受不了那些撲戶盤剝,故而上門告狀,如果你們誰能保證他們是絕不會造反的,並且簽下文書,上陳官家,作為憑據,那我們皇庭就不管了。」

說到後面,他重重地將文案拍著桌上,砰地一聲響,還將韋應方等人嚇得一跳。

過得半響,韋應方才道:「你你休要在此危言聳聽,顧左而言他,我們當然不希望百姓造反,但是我們要為財政負責,你們禁止了撲買稅,這部分稅錢收不上來,你來負責嗎?」

簽是不可能簽的,這一輩子都不可能。

萬一真反了,那怎麼辦?

一個百姓反,那也是反。

張斐笑道:「正如我方才所言,我這人是非常謙虛的!」

「抱歉,這我們還真沒有看出來。」

「那是你們還不夠了解我。」

張斐笑道。

一旁的許芷倩,突然瞧了眼張斐,不禁捫心自問,難道我也不夠了解他嗎?

在她的印象中,謙虛跟張斐真的是毫無關係。

張斐又道:「如果我的禁令是錯誤的,那你們可以進行上訴,但如果我的禁令是有理有據的,你卻收不上稅來,那只能說明你們無能。」

「你說甚麼?」

「請稍安勿躁。」

張斐手一指,又接著說道:「每個人的能力都有大小之分,辦不到也不是什麼丟人的事情,你們可以上書朝廷,表示在皇庭的禁令下,你們無法收到這部分稅,讓朝廷另外換人來,如果沒有人做得到,那無論我有沒有道理,全都是我的責任,到底是我傷害了國家和君主的利益,使得財政介紹,我也願意承擔一切後果。但如果有人接受,並且做到,那就是你們的無能,事情就是這麼簡單。」

這番話倒是非常提氣,一旁的許芷倩也是充滿挑釁地蔑視著他們。

韋應方眉角抽搐了幾下,道:「你少在這裡含沙射影,我們一定會上書朝廷的,但是在朝廷未有下達命令之前,我們也是絕不會理會你的禁令,而且從今往後,我們不再理會你們皇庭的任何判決,行政是行政,司法是司法,咱們井水不犯河水。」

張斐道:「那我也可以很坦白的告訴你們,要是哪個撲戶敢與官府做這一筆交易,我可以很負責任的向你們保證未來的三年,他們都在修建河道,無論他們是誰。」

「你!」

韋應方當即拍案而起,其餘官員也紛紛站起身來。

「那咱們就走著瞧。」

「悉聽尊便。」

韋應方帶著一眾官員氣沖沖地離開了。

許芷倩幽幽一嘆:「到底還是與他們撕破臉了。」

但語氣中並沒有絲毫沮喪,在這事上面,他是絕對支持張斐的。

張斐笑道:「不用擔心,天下熙然,皆為利往,如今有利益衝突,大家爭爭吵吵是非常正常的,但是當我們的利益一致時,我就能坐在一起舉杯暢飲。」

許芷倩有些不太相信:「真的嗎?」

張斐點點頭道:「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你還騙少了。」

「彼此彼此。」

張斐道:「你可還記得許家後門的王頁。」

「別瞎說。」

許芷倩白他一眼,轉移話題道:「但若他們不執行皇庭的判決,那該如何是好?」

張斐呵呵笑道:「如果他們真的不執行,那我確實也沒有辦法,我也不敢輕易抓他們,不然的話,我也不需要依靠元學士的權力去安撫他們。但現在,呵呵,一切都為時已晚。」

當初青苗禁令一案,其實比這更加嚴重,對於官府的衝擊也要更大,因為那件案子,是非對錯不是那麼明顯,最終的判決,裡面摻有大庭長的主張和思想,但是當時官員們非常樂於接受皇庭的判決,並沒有做出激烈的反應,不是他們沒有這個實力,而是因為青苗法是屬於新政,許多官員都不支持,他們的目的就是藉機挑撥公檢法與新政的矛盾。

但這回不同,這已經觸碰到他們的權力底線,因為撲買稅是一直都存在的制度,不是河中府獨有,也不是哪個官員一拍腦門就決定這麼幹的,如果皇庭都能夠直接叫停,這簡直是太可怕了。

不僅僅是收稅存在這些問題,還有漕運、水利,等等事務,都有些問題,這都是屬於官府的權力,且裡面存在著盤根錯節的利益關係,不可能讓你一刀斬斷的。

關鍵,這還不是第一回,真的是一而再再而三,是沒完沒了了。

他們都判斷,如果再退一步,下一回可能就是漕運,漕運裡面見不得人的勾當,是更多了,而且漕運裡面的利益也是非常大,是真心不能再退了。

再加上那邊韓絳已經在路上,他們認為何不藉此將矛盾激化,也給韓絳提供一個打擊公檢法的理由。

畢竟他們都判斷,韓絳是來幫助他們的,而且現在官府的勢力遠比皇庭要強大得多。

他們回到官府,就在蔡延慶和元絳面前各種哭訴,自從皇庭來了,這官當著實在是太憋屈了,長此下去,誰還聽我們的。

反正這回是說什麼都不能執行皇庭的禁令,也都表示不願意配合皇庭。

蔡延慶只是看著元絳。

元絳對此早有預判,也是一臉怒氣地點頭道:「你們說得很對,皇庭的確是欺人太甚,這回我們就不予理會。」

蔡延慶微微一驚,他原本以為,元絳又會故技重施,想出一個應對之策,然後藉機推廣自己的政策,不曾想元絳這回卻決定與皇庭剛正面。

殊不知元絳也不想,但他現在也沒有辦法,不能回回都是皇庭出題,他來解題,這樣下去的話,誰都看得出他們之間有貓膩。

這配合打得也太明顯了。

一眾官員是喜出望外,不愧是元學士,就是有魄力,不像那蔡某某,就只會在旁裝聾作啞,咱們就不理會,看皇庭能怎樣。

這回官員們真是團結一心,要與皇庭對抗到底。

官府既不與撲戶交涉,也不理會皇庭的禁令,權當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切都是照常辦事。

但是法援署方面是非常積極,馬上又向皇庭提起訴訟,這回對象就直接改成官府。

皇庭也立刻下達傳票給官府。

結果。

「老師,他們將我們的傳票扔了出來。」

蔡京將傳票遞還給張斐。

上官均問道:「老師,看來官府是動真格的,我們該如何應對?」

四小金剛也個個都是茫然,要去抓人嗎?

且不說皇庭有沒有這權力,即便有,但問題是抓誰,因為法援署控訴的是官府,不是某一個官員,

張斐是一臉古井不波,「他們拒絕傳票,就代表他們將放棄爭取自己的權益,到頭上來,受傷也只會是他們自己。我們就只需要照常開庭。」

於是乎,一場別開生面的官司在凜冽寒風中,呈現在大家的面前,就是一場被告缺席的官司,整個貴賓席上也都是空蕩蕩的,沒有一個官員出席,哪怕支持禁止撲買稅的官員,也都不敢出席,這要出席的話,可能在官場就沒法混了,就只是坐著一些反對撲買稅的士大夫。

這些致仕的士大夫,向來比較任性。

整場官司,全都是范鎮與原告在那裡說,本來那些原告就是受害者,且有相當充分的證據,關鍵也沒有人反駁他們。

那可想而知,結果會是什麼。

而助審團也一致表示,原告勝訴。

但是院外的百姓,情緒都是非常低落,被告都不出席,贏了又能怎麼樣?

他們現在反而是非常忐忑不安。

「砰!」

張斐敲了下木槌,道:「經本庭長審理,原告的確受到不應該受到的盤剝,故此本庭長宣判,原告獲得這場官司的勝訴。」

可是院內外,還是一偏寂靜,百姓們只是眼巴巴地看著皇庭。

他們也不傻,官府不出席,贏了也就是口頭上一句話而已,又能改變什麼?

張斐旋即又道:「雖然被告缺席,但仍需對原告進行相應的賠償,依照法律,皇庭是有權強制執行。故此本庭長將會以法令形式,免除幾位原告一年到數年的稅賦,作為官府對他們的賠償,但具體免除多少年,還得通過詳細計算得知,稍後我們會公布具體賠償結果。控方,對此可有異議?」

范鎮笑道:「我們沒有任何意義?」

張斐又看向檢察院詢問。

蘇轍也表示沒有任何異議。

張斐又道:「馬警長。」

「在!」

馬小義立刻應聲道。

張斐道:「你們警署必須派人去當地駐紮,確保皇庭的法令得到執行。」

馬小義道:「是。」

哇還能這麼判嗎?

強制執行?

短暫的愣神後,院外突然爆發出激烈地喝彩聲,真是猶如地動山搖。

有人評論說,起點是不是漲價了,具體我不清楚,我感覺好像沒漲,可能是最近我都是六七千字一章,這單章價格比以前差不多多一倍。

之所以現在兩章並為一章發,是因為我覺得目前狀態還不錯,就不想做出改變,但是跟之前的兩更比,這字數並沒有少。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