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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2章 矛盾激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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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趙頊最後的表態來看,此番爭論,顯然是革新派占得優勢,否則的話,趙頊也不會答應呂惠卿的請求,在全國普及青苗法、免役法和均輸法。

這對於革新派而言,可真是意外之喜,因禍得福,原本這結果出來後,他們都是非常悲觀的,這兩地財政增長,實在相差太多,甚至都沒法去狡辯,故此都認為能守住就是贏,可不曾想,竟然還能夠反敗為勝,真是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人人皆是滿面春風,談笑風生地出得大殿,一派勝利者的形象。

反觀保守派則是怒氣沖沖地走了出來,嘴裡嘀嘀咕咕罵著,如此大勝,都能讓對方給搶過去,這簡直無法接受啊!

他們甚至認為,應該調整公檢法的意義,不能說這公檢法就只是司法改革,而應該說公檢法是全國系統性的改革,也包括財政在內,不然的話,這財政增長,是怎麼也算不到公檢法頭上啊!

到底行政命令,就不可能出在皇庭,或者檢察院,必然是出自行政官署。

這就沒法贏啊!

「王介甫啊王介甫,想不到你竟是這般卑鄙小人,堂堂正正比不過,就用這種下三濫的招數,可真是無恥至極。」

等到這同僚們都走後,司馬光便是一把揪住王安石的衣袖,是咬牙切齒地罵道。

殊不知,他越憤怒,王安石就越興奮,他忍著沒走,就是等著司馬光發飆的,揮臂掙脫開來,不禁納悶道:「司馬君實,你這話是在說你自己吧?」

司馬光當即怒瞪雙目:「當初可是你要比的,而如今河中府的財政是遠勝於京東東路,這足以證明公檢法是要優於你的新政,你不但不承認,還貪天之功,你真是連臉都不要了。」

王安石點點頭道:「我也不否認,這的確是我要比的,但我比得可是新政和公檢法,而不是河中府與京東東路,河中府的成功,新法是厥功至偉,而你們公檢法,雖有建樹,但也耗費不少財政,可謂功過相抵,不值一提。

你呀,莫聽信外面那些謠言,畢竟這帳目可不會騙人的,你公檢法支出十幾萬貫,可全都是由我新政來負責,要是你們公檢法還干不好的話,那我可是要找你麻煩啊。」

「我呸!」

司馬光直接物理上噴了王安石一臉,「事實是如何,你王介甫心裡可是清楚的很,你簡直就是在睜著眼說瞎話,不知廉恥。」

王安石什麼智商,司馬光比誰了解,雖然司馬光的後半生一直在反對王安石,以及反攻倒算,但也從未質疑過王安石的智慧和才華。

河中府財政能夠成功,這明擺著是公檢法的功勞,新法完全是建立在公檢法之上,你反過來說,真的就是顛倒黑白。

王安石一摸臉,然後,「呸!」

先反噴回去,旋即才道:「你們公檢法,不是喜歡打官司麼,官司可是講究證據的,帳目上是寫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財政增長,全都是因為轉運司制定的政策,你卻在這顛倒黑白,到底是誰不知羞恥。

還有,青苗法在京東東路的成功,均輸法在東南六路的成功,都已經能夠證明,新政離開公檢法,是照樣能夠取得成功,而你們公檢法,卻從未證明過,離開新政,還能否取得成功。」

抹去臉上唾沫的司馬光,心中怒氣翻騰,但他也沒法反駁,確實,公檢法還未單獨證明過自己,冷冷看了眼王安石,「好好好,那咱們就走著瞧。」

王安石直接揚手指向門前,「那就走吧。」

說罷,二人同時就往門口走去,不巧,肩膀撞在一起,當即互瞪一眼,然後又互不相讓的擠著往大門走去,兩個人都是咬著牙根。

既然文斗不能分出勝負,那就只能武鬥延續一下。

剛剛從大殿側邊行來的藍元震,看著王安石、司馬光在偌大的殿門前,擠來擠去,不肯相讓,不禁都笑出來,「哎呦!二位相公,這門可同時進出三四人,不必分先後。」

二人同時一愣,面色很是尷尬,司馬光怒哼一聲,揚長而去。

王安石呵呵一笑,抬手指著殿門,向藍元震道:「貴人有所不知,此門雖大,但是有些人心眼太小,是不容二人相過。」

藍元震只是呵呵笑著,不接這話。

王安石又是拱手道:「告辭!」

「王學士慢走。」

藍元震拱手回得一禮,又斜目看著下得台階去的王安石,「這對活冤家啊!」

一股沮喪的情緒瀰漫在審刑院,這明擺著的大勝,硬生生被對方給扭轉成負擔,這真的就很離譜。

「我就知道此事沒有這麼簡單,那元厚之可就是王介甫舉薦去的,河中府的財政情況,王介甫應該是早就知曉,相差這麼多,他不可能還能這般淡定,還要與我們比一比,定是早有應對之策,但也不曾想,他竟然是要移花接木,釜底抽薪。」

見過大世面的文彥博倒也不氣餒,只是略顯遺憾地嘆了口氣。

會議開始前,他就隱隱覺得有些不妙,因為在這期間,王安石、呂惠卿都非常淡定,可是,他們應該早就知曉兩地的情況。

呂公著撫須道:「其實王介甫他們說得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結合這兩年河中府的情況來看,確實是公檢法有效防止了新政的弊端,從而迫使轉運司調整策略,不過也是因為轉運司調整適當,才有如此成功,二者是缺一不可,我看這功勞應該是一半一半。若二者合作,興許是能夠事半功倍。」

他們也不知道,張斐在跟元絳打配合。

沉默的富弼,突然睜開眼道:「非也!二者是不可相提並論的。」

呂公著看向富弼,「富公何處此言?」

富弼道:「你說得雖有道理,但二者成功之路,卻是截然不同,新政的成功,依賴於元厚之的個人能力,而公檢法的成功,則是在於這套無比精妙的規則。

你想想看,若是換做王介甫和呂惠卿,他會願意被迫調整新政嗎?如果他們都願意的話,也就不會鬧到今天這種地步。

公檢法的成功,可利於萬世,而新政的成功,就只是一時的,二者不可同日而語,京東東路很快就會證明這一點的。」

呂公著和文彥博都詫異地瞧了眼富弼。

自上回與韓琦爭相失敗後,富弼一直都是深入簡出,十分低調,說話也是留有七分餘地,是儘量不摻合朝中紛爭,但今日這番表態卻是極為強勢。

文、呂不禁心想,難道是公檢法讓富弼重拾鬥志。

反倒是司馬光面如止水,只是微微看了眼富弼,問道:「那依富公之見,我們該當如何應對?」

富弼道:「王介甫有句話說得不錯,我們只強調新政離不開公檢法,卻未有想過公檢法是否離得開新政,這著實令人難以信服。

而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在青州建設公檢法,我堅信公檢法依然能夠促使財政增長,還能令百姓過得富裕。同時我依舊認為,沒有公檢法監督的青苗法,必然會失敗。

當下,我們只要打好青州這一仗,必定能夠一舉擊潰新政。」

文彥博撫須笑道:「富公真是老驥伏櫪,令吾輩嘆服。」

富弼瞧他一眼:「我只是見不得那王介甫仗著智術,在這顛倒黑白,倒是讓寬夫見笑了。」

「豈敢!豈敢!」

文彥博趕緊拱拱手,雖然他與富弼屬同輩,只相差兩歲,但在官場中,他就屬晚輩,對於富弼,他可是非常尊敬的,又道:「既然不能任用張三,那不知此番該派誰去青州?」

司馬光皺眉道:「上回讓蘇軾、范純仁去揚州、登州,結果反而連累他們閒賦,此非他們能力不足,而是因為人手不足,這一次可不能再犯同樣得錯誤,要向河中府一樣,在青州同時建立公檢法,是缺一不可。」

文彥博道:「純仁通曉公檢法,與其讓他在登州閒賦,就不如讓他去青州擔任檢察長。」

司馬光點點頭:「范純仁的確是一個合適的人選。」

文彥博道:「至於庭長一職,我看那錢安道就比較適合,他曾與純仁一同與張三對簿公堂,且之後又在祥符縣擔任庭長,對於公檢法的理解,甚至要勝於范純仁,且性格剛正不阿,清廉正直,是最適合的人選。」

司馬光皺眉道:「可是錢安道與范純仁關係密切,而皇庭和公檢法本是要相互制衡,這麼安排似有不妥?」

這頭犟驢,就愛自找麻煩。文彥博好氣又好笑道:「如果君實你要避諱這一點,那你只能去制置二府條例司招人。」

司馬光不禁訕訕一笑。

其實當初在京城執行免役稅時,公檢法就在開封府進行一波普及,但多半都是朝中御史、大理寺判官去充任庭長、檢察長,就如錢顗等人。

司馬光當然不會將這些人派去河中府的,首先他們還得鞏固京師公檢法制度,得讓皇帝親眼看到公檢法的好。

其次,這些人個個都是四五十歲,但是河中府必須得以張斐為核心,他們就不見得會聽張斐的,而在這方面,司馬光是想得非常細緻,要派就得派一些年輕的官員去,如蘇轍他們這些後起之秀。

然並卵,結果拖到現在,也沒有派人去。

文彥博又道:「況且你還不知他們二人,是公私分明,等著好了,二人必然會在庭上爭得面紅耳赤。」

司馬光點點頭:「文公所言極是,這確實是我多慮了。」

呂公著問道:「那警司一職,又該派何人前去?」

文彥博捋了捋鬍鬚,道:「是派文官去好,還是派武官去好?」

富弼呵呵道:「這就不用我們操心,讓官家選人前去便可。」

幾人頓時反應過來,紛紛點頭。

聽聽這名字,皇家警察,這必須皇帝是親自委派人選,不然的話,那就是名不正,言不順啊!

況且,警署能夠肆無忌憚的擴張,一下招幾千上萬人,也是因為這支武裝力量,始終掌控在皇帝手中,而不是掌控在皇庭或者檢察院手中。

保守派認為自己吃了大虧,而興奮過後的革新派也覺得是功虧一簣,雖然反敗為勝,但也未能將公檢法幹掉,這著實令人遺憾。

這與他們預計的決戰東京汴梁,還是有些差距的。

關鍵,公檢法在河中府的所作所為,令許多權貴感到非常懼怕,他們現在認為必須得幹掉公檢法。

制置二府條例司。

王安石也立刻與一干骨幹召開會議,商議如何應對這場新得競爭。

「王學士,對方顯然是想要置新政於死地,下官以為當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那侍御史鄧綰向王安石說道。

王安石問道:「如何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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