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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3章 破產法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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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張斐未來解釋前,那個判例只是說皇庭有權讓官府賠償,而在當下,就足以引發極大的爭議,得虧河中府財政非常漂亮,否則的話,張斐都無法獲得這個解釋權,直接就被炒魷魚了。

然而,解釋之後,官員們才發現,這原來是一個無底洞,還來了一個債務重組,其實這個債務重組,就是破產法案的包裝。

本質就是破產,只不過張斐也不敢這麼說,他在寫債務官司判例,就寫成債務重組,但那只是針對百姓,不曾想,還適用於官府。

這可真是一石激起千層浪!

好傢夥!

賠償還不夠,還得來個債務重組,要知道是這結果,估計也就沒爭議了。

想當年范仲淹一句精簡官吏,就被官員們罵得懷疑人生,直接被趕出中央。

那可是范仲淹啊!

無論是地位,還是名望,都不是張斐能比的。

然而,張斐卻比范仲淹更狠,這說著好似直接要將官府都給廢除。

顛覆!

這真的是顛覆這些官員們對於官府的一貫認知。

對百姓這麼幹,那是可以的,但你對官府這麼幹,你咋不上天啊!

根據當下對於官府經濟的理解,官府要是實在沒錢,且非因貪污受賄所至,那就可以名正言順地向百姓增稅,即便是司馬光、包拯他們,也會贊成的,苦誰也不能苦官府啊。

官府要沒了,天下就沒了。

一直以來都是如此啊!

所以,饒是王安石、司馬光現在都是滿頭大汗,因為他們只知道,張斐是衝著裁官去的,但他們並不清楚,具體的內容。

然而,張斐這一番話,可比單純的裁官,還要恐怖,直接將根給挖了,官府都沒了,官員自然就沒了。

他們兩個都尚且如此,底下的官員們如何還忍得住,是二話不說,直接就開罵,還講個屁的道理。

搞什麼飛機!

MD!

難不成朝廷是你家開的。

其實這要是平時,估計大家也就認為這是一個妄人,說了一番妄語,只需哈哈一笑。

因為聽著就非常離譜。

不可能的。

可是這裡是立法大會,張斐說得每一句話,都有可能成為律法,關鍵皇帝還就坐在邊上,萬一皇帝腦袋裡面缺了一根弦,還真就這麼幹了,那還得了。

這必須要馬上、立刻、及時讓皇帝看到我們的決心,你要這麼幹,那大家就一拍兩散。

甚至有人當場就將張斐罵成逆賊。

這官府都沒了,國家還能存續嗎?

你懂不懂什麼叫做封建集權主義。

不懂就別在這瞎逼逼。

面對漫天的謾罵,張斐來到桌前坐下,喝口茶,非常認真看看文案,心中無比想念戰友許芷倩,以往這種時候,還能跟許芷倩聊聊天,但可惜今日他是孤軍奮戰。

其實這種場面,他早就習慣了,當年哪回上庭不被群噴,他只是不習慣在這被噴的時候,許芷倩卻不在身邊的感覺。

過得好一會兒,罵聲漸漸變小。

到底皇帝還坐在這裡,他要不開口,誰敢真的將張斐拿下。

而趙頊始終是一聲不吭,宛如告訴大家,我就是來看看的。

這令大家更慌,到底皇帝是什麼個想法,他怎麼不出聲?

最終,還是富弼站起身來,主持大局,表示張斐只是來做解釋的,行與不行,還得通過立法會的最終決定,你們且都稍安勿躁。

大家一看皇帝不吭聲,而張斐又在那裡喝茶,都不當回事,這讓他們覺得自己就跟個撒幣一樣的,在這裡罵。

沒勁!

於是,在大家口乾舌燥後,漸漸安靜了下來。

富弼也是有氣無力地向張斐使了個眼色,暗示,你老人家可以繼續了。

那眼神中真是透著一個「心累」啊!

在得到富弼的指示,張斐這才站起身來。

馬上又是好半響的噓聲。

真的就是皇帝坐在邊上,不然的話,他們就直接掀台子,這會肯定開不下去,也不能讓張斐繼續說下去。

張斐顯得很是無奈,這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只能等到大家噓的就只有出氣,沒有進氣後,他才緩緩說道:「我是真沒有想到,大家對儒家思想會有這麼大意見。」

不少人一愣,你聾了嗎,我們方才罵得是儒家思想?,難不成張斐號「儒家思想」?

「你在說甚麼,我們何時對儒家思想有意見,我們是對你這法制之法有意見,你這簡直一派胡言,狗屁不通。」

孟乾生逮著機會,就是一頓怒噴。

「但這就是儒家思想。」

張斐微微聳肩,道:「正如我方才所言,法制之法是儒家思想最佳執行方式。在強制執行的結果下,最終的結果就是,士兵們得到應有的賠償,而留下的士兵會得到足額的軍餉,戰鬥力自然就會提升,同時官府還能在保證基本運作下,又減輕了負擔,沒有通過增稅,或者說增加百姓的負擔,來緩解危機,百姓的利益也得到保障。

而對於君主而言,在這種極度惡劣的情況下,還能保持一個州府的穩定,同時減輕朝廷的負擔,這無疑保障了君主的權益,如果一個州府發生民變或者兵變,君主和百姓都將是最大的受害者。」

「你休在此妖言惑眾!」

「你這逆臣賊子,說不定就是遼國派來的細作,意圖毀我大宋百年基業」

他們已經不講道理了,罵就對了,而且罵得非常難聽,什麼髒水都潑。

皇帝也無動於衷,還端起茶杯來,呷了一口。

遼國請得起我張大珥筆?瞧不起誰呢。張斐卻是微笑地點點頭道:「我完全理解,各位為何要罵我,為何要質疑這個觀點,但稍後我會對此解釋的,還望各位稍安勿躁。」

稍安勿躁?

我們是罵得沒力了,有本事你等等看,我們讓你一個字都說不出。

每個人都是氣鼓鼓地看著他。

要知道這裡全都是官員,可沒有一個圍觀的百姓,張斐其實是身處敵營,基本盤完全隔離在外。

但張斐卻是泰然處之,從容淡定地說道:「不管怎麼樣,可見在這極度惡劣的狀況下,法制之法仍可以保障了君主、國家、百姓的基本權益。那麼誰是其中的受害者,顯然,就是在坐的各位,也就是官員,所以大家罵我,那都是應該的,但這不就是儒家思想最佳解決方案嗎?」

就連司馬光都納悶道:「這怎麼就是儒家思想的最佳解決方案?」

給張斐這麼一番忽悠,光都覺得自己的聖賢書讀到狗肚子裡面去了。

張斐笑道:「因為儒家思想的仁政,就是要規勸君主,善待百姓,輕徭薄賦,但其中就沒有一句話,說是要優先保障官員的權益,法制之法這麼執行,何錯之有?」

「!」

大家都傻眼了,原來在儒家思想中,我們才是魚肉嗎?你特麼忽悠誰呢。

可仔細一想,儒家思想的仁政中,還真就沒有這種話。

但文彥博他們都知道,張斐只是玩了個巧,既然大臣又管謀劃,又管執行,他們的權益還用寫明嗎?

大臣總不能自己砍自己。

這時,蘇軾突然道:「法制之法是要保障每個人的正當權益,難道官員就不是人?」

大家是齊齊點頭。

可算是找到一個突破口。

方才他們差點憋出內傷來。

張斐笑道:「法制之法當然是要保障官員的正當權益,如果官府拖欠官員俸祿,官員也可以來告,但是朝廷要裁掉官員,這是朝廷的正當權力。

這就好比,公檢法可以幫一個酒保討回酬勞來,但不可能強迫店主僱傭他一生。

而且,如果真到我說得那一步,也就是債務重組,那也全都是官員們咎由自取,怨不得人。」

此話一出,官員們不禁面色猙獰,我們咎由自取?你好意思說這話,你這做法就是放我們得血,去補貼君主和百姓。

文彥博不禁沉眉問道:「此話怎講?」

張斐道:「都已經到這種地步,要是再欠下去,或者再增下去,那不是兵變,就是民變,這還不足以說明這是官員的無能嗎?」

一個官員躲在後面喊道:「你小子懂什麼,許多事情,是上面吩咐的,地方官員們也很無奈啊。」

這就是在暗指皇帝,是皇帝要錢啊!

其餘人瞄了眼趙頊,見他沒有看過來,然後趕緊點點頭。

就是這麼回事。

張斐道:「這一句話,我在河中府聽了很多遍,我給他們的建議就是,如實跟皇帝說,我做不到,另外換個人來。我就不相信,你都這麼說了,朝廷還會強迫你去完成。

我聽說京東東路一些知縣就表示無法完成青苗法,朝廷立刻將他們撤了,可你做不到,又要賴著不走,還能怪朝廷?

此外,皇帝和朝廷也是要付出代價的,因為朝廷稅入必將也會因此減少,而且債務重組,不是說完全廢棄官府,這裡面朝廷還是得撥錢,維護官府最為基本的運轉。

這是誰都不想遇見的,但在那種極度惡劣的情況下,如果不那麼做,國家就會一直腐朽下去,直到滅亡。這麼做的話,只是一時之疼,但可以減輕負擔,輕裝上陣,同時國家最基本的安定是不會被破壞的,只是說官家可能也無法盡情的去修宮殿。

但法制之法保障的可不是那華麗的宮殿,而是君主、國家、百姓的最根本的權益。」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趙頊。

他這一句話可是有限制皇權之意,你不殺了他嗎?

但趙頊還是面無表情,似在思索什麼。

其實張斐早就跟他提過那「權力的籠子」,你放一點點進去,他們就是要加倍放進去,皇權反而更加大。

就利益而言,如果我少修一個宮殿,能夠裁官,那可真是不要太划算。

趙頊絕逼不會猶豫的。

關鍵他暫時也沒有打算修宮殿啊!

這買賣絕對做的。

官員一看,皇帝這都不出聲,咱們還罵個什麼勁,到時去垂拱殿談吧。

張斐根本無心關注趙頊在想什麼,因為他們兩個早就商量過的,他又繼續說道:「由此可見,如今大家嘴裡的顧全大局,那不過是掩耳盜鈴,是任憑國家繼續腐朽下去,簡單來說,就是我死之後,哪管洪水滔天。」

許多官員聽罷,頓時怒睜雙目。

誣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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