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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1章 左右為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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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光的這一番話,是準確地道出保守派的宗旨,就是循規蹈矩,遵循傳統,用經過時間考驗的、陳舊的方法。

比如說,休養生息,輕徭薄賦。

在保守派的眼裡,國力只能依靠積蓄,而不是靠發展,文景之治,就是最典型的案例。

誰也不能說這是錯的,這屬於政治正確,沒哪個皇帝傻到說要苛捐雜稅,但就覺得有些老生常談,平淡如水。

雖然如今保守派團結在司法改革的大旗下,但那只是因為司法改革其實也是比較保守的,因為公檢法也只是捍衛現有的律法,做到秉公執法,做到公平、公正,捍衛百姓利益,這與保守派的宗旨,並不衝突,而且非常吻合。

故此,保守派才會認定司法改革才是國家的出路。

在沒有來北宋之前,翻看史書,張斐也常感慨,慫就一個字,多少也鄙視司馬光的這種思想,人家開疆擴土,你也在邊上嘰嘰歪歪,這多煩人啊。

但是當他來到北宋後,對於司馬光他們這種保守思想,更多的則是理解。

置身事外,誰都能談笑風生,可是身處其中,誰又能做到淡定從容。

當你只是遠遠觀望時,誰都是王安石,可當你屁股坐在那把椅子上時,你多半就會變成司馬光。

這也可見王安石的勇氣和決心,以及他是多麼的不容易。

假設讓張斐來決定打與不打,至少在這一刻,張斐還是會站在司馬光這邊的。

負擔這麼重,還要去打仗,財政是肯定會出問題,到時可能就不會管什麼制度、法律,拼命斂財。

要真能一口氣滅西夏,其實也行,一勞永逸。

關鍵目前宋朝始終是處於一個兩線作戰的局勢,那邊契丹人可不傻,他們是不可能任由你宋朝去滅西夏,而且,宋朝不懼怕西夏,但對於遼國是有畏懼的,包括趙頊在內。

這需要一個宏偉的戰略,是決計不能著急的。

但不代表張斐反對收復熙河地區。

熙河大捷能令西夏腹背受敵,只要能夠穩住熙河,控制住那片地區,那麼從戰略上來說,宋朝在西線將會掌控主導權。

現在問題就在於如何控制住那片地區。

張斐認為在這事上面,無論怎麼去處理,都是要儘量減輕內耗,不然的話,必然是事半功倍。

到時這片地區,就真如司馬光所言,不但不能給大宋提供戰略優勢,還會無盡消耗宋朝的國力。

在與司馬光交談後,他還得去跟王安石談談,不過他不打算去找王安石,因為王安石肯定會來找他的。

「臭小子!」

正當張斐埋頭思索該如何遊說王安石時,忽聽得一聲叫喊。

張斐回頭看去,見識曹評,立刻上前,「張三見過總警司。」

曹評問道:「官家找你去作甚?」

張斐眨了眨眼,遲疑道:「是關於關於西北大捷一事。」

曹評立刻問道:「你沒有讓棟兒跟你一塊去吧?」

「沒有!」

張斐趕緊搖搖頭。

曹評還不太相信,「當真?」

張斐立刻舉手道:「這我可以對天發誓,其實官家是想要找衙內去的,是我勸官家另擇一人,因為衙內還是比較衝動的,要邊上還加個小馬,估計他們會跑去西夏執法,那塊地方是絕不適合他們,至少暫時不適合。」

曹評見張斐不像似是在說謊,稍稍松得一口氣,他非常擔心,張斐又捎上曹棟棟,那塊地方可比河中府危險一萬倍,也沒有人會顧忌他曹衙內,笑道:「看來你還是比較了解棟兒的。」

張斐呵呵道:「總警司哪的話,都幾把哥咳咳,且不說衙內的與我的友情,單憑是衙內是我的大客戶,我也不可能讓他去冒險。」

曹評欣慰地點點頭,又問道:「那官家打算派何人去?」

張斐直搖頭道:「這我就不大清楚了,總警司,你是知道的,警署方面的安排,一直都是官家自己決定的。」

曹評稍稍點頭,似也在尋思,趙頊會派何人前去。

但他做夢也想到不,張斐是推薦他去的。

張斐擔心他想到什麼,又小聲問道:「總警司,你對熙河戰事怎麼看?」

曹評一怔,反問道:「你懂打仗嗎?」

張斐搖頭:「不懂。」

「不懂,你問什麼?我還有些公事要處理。」

說罷,曹評就走了。

張斐一翻白眼,「我要是懂,我還問你。真是的。」

不過他也知道,身為外戚的曹評,對於兩派之爭,一直都是敬而遠之,張斐回來這麼久,他都沒有來找過,問曹棟棟的情況,就是因為他知道張斐目前是處在旋渦之爭。

主要還是因為曹太后目前尚未表明態度。

後宮是有力量的,只是近幾年一直都很少發聲,一方面皇帝已經執政,後宮就必須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另一方面,年邁的曹太后,也擔憂自己如果繼續干預,那就會給予高太后以後干政提供藉口,畢竟她肯定活不過高太后。

高太后心裡也清楚,她也不太敢輕易發聲。

後宮也是在觀察中,關鍵時刻,再出手平衡。

回到家裡,就沒有一絲絲意外,王安石坐裡面已經久候多時。

就連許遵都找了個藉口迴避了。

見到張斐,王安石也是開門見山,但張斐卻告知他,暫時拒絕了。

「你沒有答應?」

王安石聽聞張斐拒絕前去,當即激動地站起身來,激動地問道:「你為何不答應?」

張斐解釋道:「因為那邊才剛剛收復,是一片混亂,可以說是從零開始,而且那些大酋長,手握十幾萬兵馬,我也沒有一絲把握,故此我建議官家先派人過去探探,了解清楚當地的情況後,若有需要,我再過去。」

王安石急切道:「你根本就不懂王韶之意,如果只是要建設公檢法,你認為他會點名讓你親自去嗎?」

張斐問道:「那是為何?」

王安石道:「當然是因為看重你的理財手段,那邊稅賦暫時收不上來,無法以戰養戰,導致軍費現在非常緊張,完全得依靠西北地區的稅賦,可此非長久之計,王韶正是看重你在河中府的政績,才讓你前去的,而且我也認為,你是唯一適合的人選。

你在律學上的造詣和你在商業上的手段和遠見,都是那邊急需的,我這此番來,還打算問你,是讓元厚之過去配合你,還是讓韓子華配合你去,你竟然跟我說你拒絕了。」

毫不誇張地說,當王韶的奏章來到京城,他第一時間就是想到張斐。

完美契合,司法能夠管理當地,張斐的理財手段,又能創造財富,這是熙河之地最為需要的才能。

張斐很是為難道:「我只是拒絕立刻過去,而是先派人過去探探路,等了解清楚當地具體情況,我再過去也不遲,我這貿然過去,可能會得不償失。」

王安石道:「那邊可是等不了。」

張斐道:「沒這麼嚴重吧。」

王安石糾結半響,嘆道:「話說回來,這都要怨你。」

張斐詫異道:「怨我什麼?」

王安石道:「打仗肯定是需要軍費支持,熙河軍費,自然就得依靠陝西路的財政,但目前陝西路又被公檢法給把持著,要想在那邊增加軍費,是非常困難的,這非你去不可。」

雖然王韶表面上是說,鼓勵貿易,來增加軍費,但遠水救不了近火,即便能夠成功,在此之前,也需要西北財政給予支持。

但這必須要面臨公檢法和稅務司,雖然朝廷增稅權是屬於行政權,但是皇帝一般不敢輕易增稅,如果直接開口,不但朝中會遇到激烈的反對,而且也會失去民心,這最好的辦法,就是王安石的新政,拐著彎去收錢,其次,就是跟以前一樣,通過苛捐雜稅,去斂財。

以前這是沒問題的,但現在要在陝西路這麼幹,就要面臨公檢法的監督,只能是朝廷下旨,直接增稅。

而河中府的公檢法,是張斐一手締造的,這解鈴還須繫鈴人,張斐就是最適合的人選。

張斐突然呵呵笑了起來。

王安石瞪著他道:「這事很好笑嗎?」

要不是你將公檢法建設的那麼好,我至於這麼被動嗎?

還是法家之法好。

「不不不,恕罪,我不是指這事。」張斐直搖頭道。

王安石道:「那你是指何事?」

張斐道:「其實之前司馬學士就找過我,他已經算到王學士會走這一步,所以他讓我在這一步卡死你,務求做到,不向西北百姓增稅。我!」

「這個老匹夫啊!」

王安石聽得是勃然大怒,「前線將士浴血奮戰,他竟然還想著跟我較勁,自古以來,奸臣莫過於此。我與司馬老賊,是勢不兩立。」

張斐放下擋住唾沫星子的寬袖,又道:「王學士息怒,其實這事要換我,我也會這麼做的。」

「你說甚麼?」王安石激動道。

張斐道:「就事論事,此事誰也沒有十足的把握,即便我帶著公檢法,也有失敗的風險,人家司馬學士當然不會願意讓公檢法去冒這險,而且他也擔心,如果出問題,王學士會將責任全部推倒公檢法頭上。」

王安石瞧他一眼,突然冷靜了下來,「這是他的擔憂,還是你的擔憂。」

張斐立刻道:「當然是他的擔憂。我現在是非去不可,只是早晚的問題,我擔憂有什麼用。」

王安石道:「你去就行,不用理會那老賊。」

張斐欲哭無淚道:「但我要沒有他的支持,這情況只會變得更加困難。」

他的成功,是既少不了王安石的支持,也少不了司馬光的支持,目前他的基本盤可是在保守派那邊的。

這就是為什麼,在很多人看來,張斐在河中府取得成功,簡直就是一個奇蹟,而原因就在於,王安石、司馬光、皇帝都給他支持。

趙頊只需要對付當地勢力。

王安石算是聽明白了,「他提了什麼條件?」

張斐道:「很簡單,他表示王學士必須要接受他們的建議,在熙河地區未有徹底穩定之前,必須保證不再對外興兵。」

「他做夢!」

王安石怒哼道:「消滅西夏,收復舊土,這就是我王安石的主張,我不可能答應他。」

張斐勸說道:「但他也沒有否定這個主張,只是說在熙河安定之前,不能再對外用兵。」

王安石道:「可如今士氣高昂,若是這麼做,只會令我軍喪失鬥志。」

張斐道:「維持士氣,在於能夠及時論功行賞,而不是在於繼續東征西討。」

王安石一愣,問道:「所以你也贊成?」

張斐點點頭道:「因為我現在也不知道,能否解決熙河軍費問題,如果能夠解決,那熙河地區很快就會穩定,政事堂就可以制定下一步計劃,如果不能解決,那我們是否應該先想到解決軍費之法,才對外用兵?」

王安石覺得也有道理,問道:「那你打算怎麼做?」

張斐立刻將自己的計劃,告知王安石,先成立貿易重鎮,避開那些大酋長,提供公檢法的土壤,然後輻射周邊。

王安石道:「這只是推行公檢法,軍費問題該如何解決?」

張斐問道:「如今那地方收得上稅嗎?」

王安石嘆道:「要是收得上,也就沒有這回事。」

那些大酋長主動投降,沒問你要錢就算好了,還向他們徵稅,那人家投降的意義何在,肯定反了呀。

張斐道:「既然收不上稅來,就只能依靠王學士的理財理念,咱們靠提舉常平司和馬家解庫鋪去賺取軍費。」

王安石神情立刻緩和了幾分,這話聽著舒心,又問道:「這能賺多少?」

張斐道:「一切。」

「一切?」

王安石頓時來了精神,「如何賺取一切?」

張斐道:「從買賣上來講,我方軍隊就是當地最大的客戶,軍方的採購,會是當地最大的訂單,我們就能憑藉這一點,去影響整個熙河的局勢。

同時,吐蕃、西夏非常需要我們大宋的商品,只要我們能夠壟斷這些商品,那我們不但能夠賺取豐厚得利潤,同時又是最大的賣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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