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歷史軍事 > 北宋大法官 > 第661章 左右為男

第661章 左右為男(2/2)

目錄

同時,吐蕃、西夏非常需要我們大宋的商品,只要我們能夠壟斷這些商品,那我們不但能夠賺取豐厚得利潤,同時又是最大的賣家。」

王安石質疑道:「可我們憑什麼去壟斷?」

張斐笑道:「我之前不是說了麼,利用馬家解庫鋪去壟斷,只要軍方通過馬家解庫鋪去採購,馬家解庫鋪很快就能夠做到壟斷。

到時我們買誰的商品,誰就發財,我們賣給誰商品,誰就發財,只要拿捏好這一點,跟他們建立起穩定的利益往來,那我們就能夠支配他們。

此外,反正我們也收不上稅,不如在當地宣布五年或者十年,免除一切稅賦,如此就能立刻收穫大量的民心,當地百姓負擔減輕,也必然會投身於貿易,貿易就需要公檢法,對於漢人如此,對於吐蕃人、羌人亦是如此,屆時公檢法能夠控住住當地,再慢慢削弱那些大酋長,等到他們勢力衰弱後,我們就能夠全面建設公檢法和稅務司。」

王安石思量少許,道:「但這計劃只適用於你,你親自去,我才能放心。」

張斐道:「正是因為如此,我才不選擇立刻前去,因為我若去了,一旦失敗,就無緩和的餘地,他們若是失敗,我還有一個機會。另外,我若出問題,孟知院他們必然會將責任全部給我,王學士到時是救我,還是不救。」

王安石聽得眉頭一皺。

這還真是個問題,張斐是代表公檢法去的,而此次開邊代表著革新派的核心利益,一旦有閃失,革新派一定會推倒公檢法頭上,那肯定是往死里整張斐,到時王安石是幫,還是不幫。

思量少許,王安石又問道:「那你是舉薦何人前去?」

張斐如實告之。

「范老匹夫?」

王安石勃然大怒,「你讓那老匹夫去,這不是成心給王韶添堵嗎?」

張斐趕忙解釋道:「這不是我要求的,是司馬學士要求的,作為條件之一。」

這鍋司馬光也願意背,畢竟這能讓王安石生氣啊!

王安石是咬牙切齒道:「那司馬老賊自私自利慣了,我都懶得說了。但你可得為大局著想,他們兩個互不配合,如何能夠取得成功。」

張斐趕緊道:「王學士息怒,且聽我解釋,我知道王學士和范老先生的矛盾,但是王學士相信我,在檢察院的范老先生,是絕對會秉公處理的,絕不會故意給王宣撫使製造麻煩。」

王安石哼道:「秉公處理,也是可以夾帶私心的,而且你要明白,打仗這回事,可不一定能做到完全遵守律法,事急從權,你難道不懂嗎?」

張斐差點就哭了,「我就是知道這一點,我才不敢立刻過去的,我去的話,至少表面上我也得表現的大公無私,如果真的出問題,我又包庇不了,那我怎麼辦。但如果他們之間出現矛盾,那我再去調解的話,反而更令人信服。

而且,這也是設立貿易重鎮的原因之一,只要王宣撫使不去那邊,范老先生也就管不著,到時所賺的錢,會直接從馬家解庫鋪直接轉給軍隊。」

王安石當然不願意,范鎮就是他給趕走的,如今又啟用他,這不是屈尊求和嗎?道:「除此之外,別無他法嗎?」

張斐道:「這是最好的辦法,而且,我也覺得這很公平,因為司馬學士他們也將為此承擔風險。」

王安石思考了很久,越想越氣,瞪著張斐道:「這都怪你小子。」

張斐反問道:「難道王學士已經做好今日就收復熙河五州的準備?」

王安石眨了眨眼,他當然沒有做好準備,誰能想到這麼順利,聽著是爽,但是一下子多出這麼大一塊地,管理成本可想而知,所以王韶才會這麼著急。

「好吧,我暫時答應那老賊的條件。」

王安石十分不甘地妥協了。

根據史書記載,此時他已經將保守派勢力殼銑鋈ィ諡醒肽芄蛔齙角ざ藍希緗癖J嘏墒屏Ψ淺G看螅矣牖實鄣睦ⅲ蠶⑾⑾喙兀降濁嘀菽潛擼實鄱家丫陌辶耍荒蘢齔鮃歡ǖ耐仔裨虻幕埃牆媼俸艽蟮睦選?

王安石走後,許遵父女才從後院出來。

「怎麼樣?」

許芷倩是迫不及待地問道。

張斐將他全盤計劃說了出來。

許芷倩對於這種戰略,不太懂,只是看向父親。

許遵沉吟少許,稍稍點頭,「其實這樣也好,到底京東東路這邊的問題都尚未解決,若你在這時候趕去那邊,這邊有失,反而會得不償失。」

張斐點點頭道:「我也是這麼考慮的。」

還記得張斐離開河中府後,王安石和司馬光立刻就斗得你死我活,原本此事,肯定又會引發兩派的一番惡鬥。

出於政治考慮,保守派一定會反對到底,但不是真的要制止前線戰事,他們也制止不了,畢竟這關係皇帝的權威。

他們只是先表明態度,將醜話說在前頭,告訴皇帝,財政不足,可能無法支撐熙河開邊,到時西北出問題,你就要全權負責。

這將會給趙頊帶來成噸的壓力。

如今張斐回來了,雙方都可以通過張斐,來知曉對方的態度,而張斐又是其中的關鍵人物,他表明態度暫時不會去,雙方都得做出相應的調整。

這反而給了他們相互妥協的一個契機。

制置二府條例司。

呂惠卿道:「學生以為,除非張三親自前去,否則的話,那就不需要公檢法去,司馬學士舉薦的人,定會給王宣撫使添亂,到時得不償失。」

他們完全不信任保守派,對張斐也都有保留,但是目前來說,張斐還是在維護他們的利益,並沒有背叛的行為,關鍵王韶點名要在當地建設公檢法,那麼在對方的陣營中,也只有張斐可值得信賴。

王安石嘆道:「但是目前來說,我們尚且需要對方的支持,否則的話,陝西路是難以給予熙河全力支持。」

呂惠卿道:「那就只能讓張三前去。」

王安石道:「張三也不是說不去,而是他想派人先去探探路。你是跟他打過交道的,應該也知曉,這小子雖然很年輕,但是城府極深,做任何事之前,都會深思熟慮,若無把握的話,他是不會輕易嘗試的,當初甚至連官都不願意當,可見他有多么小心。」

「這倒也是。」呂惠卿點點頭,又問道:「那不知對方會推薦何人前去?」

王安石還真不敢說,會讓范鎮過去,搖搖頭道:「這種事張三也做不了主,還得司馬君實來拿主意,但肯定不是我們滿意的人選。」

先給呂惠卿打預防針。

呂惠卿糾結半響,「恩師,如果事事都必須徵求對方的支持,此不利於新政發展啊!」

王安石道:「此非常態,實在是此番大捷,成果斐然,以至於我們都沒有做好準備,倘若早知能取得如此成功,我們做好應對準備,也不至於被他們牽制。往後,對西夏用兵,我們必須做好充分準備,以免又重蹈覆轍。」

不單單是他們,朝廷也沒有做好這準備。

可見宋朝對自己的軍事,並非那麼有信心,如果是唐朝,尤其是貞觀年間,都是這麼打,唐太宗先是一頓策反,拉一波,打一波,時機成熟,找個藉口就出兵,戰爭都是進行的非常快,損耗也小。

有趣的是,保守派那邊的看法,跟他們是一模一樣,也不大願意跟對方合作。

「如果張三都無把握,那證明王韶之法是根本不可行,派范景仁去,也只是給對方提供一個推卸責任的理由,到時我們都難辭其咎啊。」

文彥博是搖搖頭道。

富弼則是略顯猶豫不決。

這公檢法不是萬能藥,能不能解決問題,別去了拖了後退,這會變得更加複雜。

司馬光也解釋道:「范景仁只是去打探一下,到時若有需求,張三還是會去的。」

文彥博道:「王韶為何急於讓公檢法前去,定是因為他無法控制當地局勢,且又進退兩難,於是才上奏拉公檢法下水,可見其中兇險。

然而,若是成功,王介甫肯定又會像上回一樣,將其中功勞全部據為己有,畢竟這個戰略是他們支持的,而我們冒著這麼大的風險,不但得不到半點好處,還有可能承擔所有責任,此事還得三思而行。」

司馬光差點被文彥博給說服了,他也是這麼想的,管得好,功勞都是對方的,管不好,責任全在我,於是又看向富弼,「富公怎麼看?」

富弼瞧了眼司馬光,問道:「張三能否不去?」

司馬光嘆道:「要是他能不去,那就沒有這麼多事。」

富弼搖頭道:「所以我們也沒得選,范景仁若是不去,張三必去無疑。而目前在多數人眼中,張三就是代表著公檢法,張三前去,一旦失敗,公檢法將會面臨很大的危機。

我們只能支持張三的建議,讓范景仁先去打探一下,實在不行,再由張三前去,他既然這麼說,肯定也是有些把握的。」

他跟文彥博的區別就在於,文彥博更多是出於政治風險考量,但富弼如今是完全倒向公檢法,他這番考慮,完全是出於對公檢法的保護,此時此刻,張斐與公檢法綁定的太深,張斐如果在熙河失敗,公檢法將會面臨很大的危機。

如果要保公檢法,就必須要支持張斐。

司馬光點點頭,又看向文彥博。

文彥博嘆了口氣,頗為無奈道:「話雖如此,那也得王韶會聽取我們的建議,願意與范景仁合作,否則的話,情況只會更加糟糕。」

司馬光道:「公檢法若是去了,聽不聽也就由不得他啊。」

文彥博呵呵笑道:「要是這麼簡單,那可就好了。不過富公說得也對,即便我們拒絕,張三肯定也會去的,我們別無選擇。」

張斐也沒有閒著,雖然各方都沒有完全表態,他也得先說服馬天豪。

「去去去!」

馬天豪一聽這事,差點就讓人棍棒將張斐給轟出去,「你自己都不去,你讓我去,你到底是何居心啊!」

張斐也都有些不好意思,但他還是面不改色道:「那是因為四哥你比我更加適合。」

馬天豪哼道:「我可不是小義,你這一套不好使。」

這個跟慈善基金會沒有關係,那他自然是非常堅決地拒絕。

張斐道:「我在第一次來找四哥合作時,就打聽四哥這青面判官的由來,四哥是禁軍出身。」

「那又如何?」馬天豪道。

張斐道:「而去到那裡,四哥就是代表著軍方利益,為軍方賺取軍費,所以四哥對于禁軍得了解,那就是最大的優勢。」

馬天豪懶得聽他瞎忽悠,一揮手!

「等等會再拒絕。」

張斐趕緊制止他,又道:「此外,馬家的利益若是能夠和軍方綁定,四哥就不需要再依賴相國寺。」

馬天豪眨了下眼,旋即又道:「依賴相國寺,也比依賴軍方要好。」

張斐笑道:「難道四哥就沒有想過,自己的買賣,自己做主嗎?當初關於地稅、鹽鈔,四哥可都受困於相國寺,被迫跟著他們一塊向朝廷發起攻擊,完全不能以自己利益為主。

若是四哥能軍方打好關係,同時利用相國寺來制衡軍方,就可以做到自己做主,豈不美哉。」

「你這珥筆的嘴,可真是令人討厭。」

馬天豪很是糾結地指著張斐。

這一番話,確實說中了他的軟肋,他如今很想脫離相國寺的控制,但無論是他的典當鋪,還是他在慈善基金會的投資,都是受到相國寺的掌控。

可隨著自己勢力的壯大,他自然也有其它的想法。

張斐笑道:「四哥也是我們律師事務所的大客戶,我這是盡心為四哥著想。」

馬天豪神色緩和不少,道:「你說得是好,我倒也想,但我也得量力而行,我小小一個商人,憑什麼成為軍方利益的代表,裡面那麼多人,豈能輪得到我。」

他就是三衙出來的,對於裡面勾當,是一清二楚,你不是關係戶,沒有背景,這種好事根本輪不到他。

張斐道:「現在是他們求你,而不是你腆著臉上門求人。而且還有我,有王學士,有王宣撫使在背後支持你,你怕什麼。只要軍方將採購全部交予你,你就是軍方利益的代表,關於這一點,我們在京城決定。」

馬天豪道:「讓我考慮考慮。」

「還考慮什麼。」張斐道:「實在不行,你回來就是,你所需的錢,由慈善基金會先借給你,這就是死賺的買賣。」

馬天豪哼道:「死賺你會便宜我?」

張斐道:「這不叫便宜你,而是看中四哥你的能力和你在軍隊的閱歷。」

「你少提閱歷。」

馬天豪指著自己臉上的刺青,「閱歷全在這裡,你還讓我去。」

張斐道:「我知道四哥當初你是被冤枉的,你本是為求報效國家,如果你有需要的話,我可以為你進行起訴,還你清白。」

「免了!」

馬天豪道:「我可不想再將人得罪一遍,再說青面判官這綽號,我也很喜歡。」

張斐呵呵一笑,道:「這也是我舉薦四哥的原因,因為那裡涉及到國家利益,我不能找一個唯利是圖,十分純粹的商人,我知道四哥一直都有報效國家之心,四哥懂得為大局考慮。」

馬天豪直翻白眼,「我們武夫哪有報效國家的資格。」

張斐呵呵道:「當今官家不一樣啦,官家現在可是非常支持武將的。律法上,都已經決定不給軍人刺青。四哥,你可就是最後一代青面判官。」

「你才是最後!」

馬天豪瞪他一眼,認真思考半響,點頭道:「好吧,我去,我去還不成嗎。你這回沒有讓小義去,還算你有點良心,倘若我有個三長兩短,你可得照顧好小義。」

張斐忙道:「四哥,你這是什麼話,若有問題你就直接跑路,我只是看中你有報效國家之心,可不是讓你去精忠報國的,你就是以身殉國,也毫無價值。」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