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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八章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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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

這河中府的官員都還未從稅務司的陰影走出來,結果鄰居又整這麼一出,這令許多河中府的官員,感覺自從公檢法來了之後,這官當著可真是越來越累了,過得是戰戰兢兢,完全沒有以往那般瀟灑、不羈。

在離開皇庭後,元絳他們也並沒有各回各家,而是又去到府衙,商議應對之策。

曹奕道:「此事要判的話,那定是京兆府官府的錯,可一旦皇庭這麼判了,必然會吸引更多百姓來河中府上訴,其他州府的官員,定會記恨於我們河中府。」

韋應方連連點頭,「可惜呂知府不願將那些百姓帶回京兆府。」

其實他還是希望限制公檢法的發展,至少要等到朝廷那邊出結果。

韓絳自然知道他們的意思,但他其實也希望公檢法能夠得到伸張,因為他心裡非常清楚,河中府的成功,公檢法是功不可沒,只是介於朝中保守派是咄咄逼人,認為這都是公檢法的功勞,如果讓他們得逞,新政可能就會功虧一簣。

故此韓絳他們就打算將所有的功勞先據為己有,內心多少也有些愧疚,於是想暗中幫張斐一把,道:「百姓若還在京兆府,呂知府或許還會將他們再送回去,且還給他們公道,但是但是那些百姓已經踏足河中府,並且被皇家警察給保護住,那邊檢察院也知道此事,縱使張三願意,呂知府也不敢,若有人藉此事彈劾呂知府,此事是可大可小啊!」

蔡延慶聽得是頻頻點頭。

將心比心,如果是他,他也不敢這麼,雖然這種事太正常不過,人人心知肚明,但到底律法是不允許這麼幹,關鍵這事已經爆出來,而且鬧的這麼大,強行將人帶回去,是具有極大的風險。

韓絳又看向元絳,「厚之兄,你怎麼看?」

元絳捋了捋鬍鬚道:「如今呂知府都不想趟這渾水,那我們又何必去主動介入,這只是給我們帶來麻煩。」

說到這裡,他突然看向韋應方等人,「你們現在自己都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還有心情擔心別人。」

韋應方心中一凜,「元學士此話怎講?」

元絳道:「你們難道忘記,對於那些違法逃稅行為,檢察院只是表示暫不追究,並未說永不追究,除非官府完善制度,杜絕此類現象再度發生。」

哎喲!差點將此事給忘了。

韋應方他們頓時都反應過來,但是他們對此是毫無頭緒,於是乎,他們不禁都看向元絳。

蔡延慶也問道:「元學士可有對策?」

元絳故作思索一番後,道:「如果想要杜絕此類現象,唯有放開榷酒制。」

「啊?」

眾人大吃一驚。

你這放開,那酒稅還收不收?

韓絳問道:「難道厚之兄,是利用稅務司,從總收入裡面將這酒稅收上來。」

「這裡只是收一部分。」

「一部分。」

「嗯。」

元絳點點頭:「我打算利用新政去取代撲買制,簡單來說,就是通過提舉常平司去與河中府幾大酒戶合作,將多餘的青苗錢投到釀酒上面,來賺取更多利潤。」

說到這裡,他又向他們詢問道:「諸位以為如何?」

一眾官員未有猶豫太久,便答應了下來。

這個辦法,在他們看來,就是將酒稅的財政,轉移到新政上去,這要是以前,大家都不會答應的,但是現在不同,現在公檢法和稅務司才是頭等大敵,他們都希望借新政幹掉公檢法,給新政添加政績,這是符合大家的利益。

關鍵元絳是明確表明,官府將會和幾大酒戶合作,而這些大酒戶中,當然也有他們的一些利益在,他們也認為這也不會妨礙他們的實際利益。

當然,他們是萬萬想不到,這又是張斐跟元絳的計劃,因為在大家的眼裡,張斐簡直就是公檢法的代言人,必然是與新政針鋒相對,怎麼可能處處為新政出謀劃策,這也是他們始終沒有看破張斐與元絳的勾當的原因。

即便再給他們從頭來過。

不過這也令他們真心無暇顧及京兆府百姓一事,其實元絳說得很對,呂公孺自己都不願意承擔這責任,他們在這瞎操什麼心,關鍵他們自己屁股上面的屎都還未擦乾淨。

那邊馬小義已經護送那批京兆府的百姓來到河中府城外,只是為求不影響到城裡的治安問題,於是將他們安置在一個非常有意思的地方。

這個地方就是新建的牢獄。

目前這裡其實還在施工中,但是已經建好許多房屋。

京兆府的百姓哪裡想得到,自己一來就住上牢獄了,關鍵這新建的牢獄,與他們所認知的牢獄還有些大不一樣。

住得倒也安心。

而那范鎮在得知此事後,立刻是帶著法學院的學生,趕到這裡,為他們提供法律援助,幾乎是同時間,蘇轍也帶著一批法學院的學生趕來這裡。

「這麼急著派人過來,子由莫不是不相信老拙?」范鎮剛到不久,就遇到蘇轍,是故作不滿地說道。

「豈敢!豈敢!」蘇轍趕忙拱手道:「老先生勿怪,此乃蘇轍職責所在。」

「呵呵!」

范鎮撫須笑道:「這老拙自然知曉,只不過從目前來看,這倒也不是什麼大案,我方才問過不少人,多半都是因絕戶田稅而來,我們法援署是能夠安排好的,你們檢察院也無須在此耗費太多精力。」

若是這麼簡單,那便好了,如果我們檢察院不出面,那他們又豈會感到害怕。蘇轍笑道:「話雖如此,但這後面牽扯到勢力,卻不是法援署能夠應付的,我們檢察院坐鎮,才能夠名正言順,才能夠將那些兇手繩之於法。」

范鎮想想也是,如果真要打官司,必定是傳喚京兆府的相關官員,但他們法援署對此卻有些力不從心,而檢察院是絕對有權力這麼做,也更加師出有名。突然看向蘇轍,「繩之於法?」

蘇轍微微皺眉,「范老先生有何看法?」

范鎮搖頭一嘆:「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這事難辦啊!」

說到這裡,他話鋒一轉,「不過職責所在,那就不應去想太多,只求問心無愧。」

蘇轍拱手道:「多謝范老先生指點。」

范鎮笑道:「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只怕你小子早有應對之策。」

蘇轍只是苦笑地搖搖頭,心道,我也不過是見機行事罷了。

「駕駕」

只見一輛馬車,疾馳來到河中府與華陰縣的交界處。

「吁!」

馬夫將馬車緩緩停下,一個隨從驅馬上前來,又立刻下得馬,來到馬車門前,「老爺!我們到渡口了。」

但見老者從車上下來,不是呂公孺是誰。

出這麼大的事,他肯定是要立刻趕回京兆府,去主持大局。

「船隻可有安排好?」呂公孺邊走邊問道。

「全都已經安排好了!」

「嗯。」

得知一切都準備妥當,呂公孺是立刻加快步伐,來到河邊,正欲上船時,他突然停住腳步,腦中回想起一件事來,那就是其兄長呂公著給他的一封封來信。

「不對!不對!」

呂公孺突然喃喃自語起來。

一旁的隨從見罷,不禁道:「老爺,你。」

話剛出口,呂公孺便是抬手打斷他,「上當了,上當了,以他的行事作風,他怎麼可能會允許我將那些百姓帶回去,這可能會令那些百姓記恨於他,也會令河中府的百姓質疑公檢法。所以,他是知道這種情況下,我絕不會帶著那些百姓回去,故此才那麼說得,也就是說,他都已經想好如何應對此事。那他究竟會如何應對?是會如往常一樣,公開審理此案,然後利用賠償的方式,還那些百姓一個公道嗎?若是如此的話,那他何必跟我演這一出?」

他眨了眨眼,呆呆站在原地好半響,突然呵呵笑了起來,「好你一個臭小子,你這是在跟老夫上演一出以退為進,可惡,老夫險些就上了你的當。兄長說得真是一絲不差,這小子比狐狸還要狡猾,總是能夠打著公平、公正的旗號,去尋求私利,還讓人有苦難言。我早就該想到,這小子如何不願意見到公檢法去到京兆府。可是可是我又該如何應對呢?是裝作不知,還是!」

又過得半響,他突然回身往馬車那邊行去,「不回去了。」

「啊?」

那隨從一愣,立刻跟上,「老爺,那我們先去哪?」

呂公孺道:「暫在這附近的驛站住下。」

「老爺,這驛站雜亂,不如!」

「不用,就住驛站。」

呂公孺言罷,上得馬車,坐在車內,笑道:「雖然這小子可惡,但他所為,亦是我所願,不如就助他一臂之力吧。唉兄長說得對,與這小子打交道,一件本該值得開心之事,也會變得非常難受,與信上所寫,是絲毫不差,他日公檢法去到京兆府,我也得跟那蔡知府學習,兩耳不問窗外事。」

「什麼?」

張斐側目看向大狗,「你說呂知府在渡口附近的驛站住下了,並沒有回京兆府。」

大狗點點頭,「是的。」

張斐不禁心想,看來我的用意已經被他察覺出來了,但他究竟會站在哪邊呢?不,他沒得選,如今不缺人證物證,我們公檢法掌握絕對的主動,如果他想息事寧人,也只會讓自己陷入其中,如果他想跟我作對,不,他是支持司馬學士,定還是會以大局為重。

正當這時,李四來到門前,「三哥,蘇小先生和范老先生來了。」

「我馬上回去。」

張斐站起身來,又低聲吩咐大狗,「派人密切監視呂知府。」

大狗嘿嘿道:「他住在驛站,咱想不監視都難啊。」

張斐呵呵一笑,又道:「可莫要得意忘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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