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一章 時代變了(2/2)
你看人家豪哥,遷哥,樊哥,是多麼的穩當,如果王大學士狀告他們偷稅漏稅,我是決計不會接的,非但如此,我還得幫他們據理以爭。」
「?」
范理突然覺得張斐說得無比有理。
是啊!
張三郎的名氣這麼大,為什麼他們遇到困難,就不知道來找咱們珥筆提供法律援助呢?
就是捨不得那一點點爭訟費。
活該啊!
不能說出了問題,就怪咱們珥筆,咱們也是要賺錢的呀!
是這麼回事!
制置二府條例司。
「晦叔,請喝茶。」
面對王安石的諂媚,呂公著是怒哼一聲,傲嬌地將臉偏到一邊。
王安石一點也不生氣,輕輕將茶放到呂公著身旁的茶几上,又道:「那小子不會又跑去省府給晦叔添麻煩了吧。」
呂公著哼道:「你休要在此裝無辜,他就是跑去左右廂公,最終此案也會遞到我這裡來,你王介甫會不知道?」
王安石賠笑道:「這我真不知道,這不過是小案,就是就是人數多了一點。」
呂公著懶得跟他瞎掰,就問道:「王介甫,你到底想幹什麼?」
王安石是一臉委屈道:「我這是被他們逼得走投無路,才出此下策,你倒是指一條明路給我?」
呂公著道:「你身為參知政事,就算你要收稅,你需要用這種手段嗎?這這不是欲蓋彌彰,多此一舉嗎?」
你下令,我們開封府就得辦事。
你告狀,這叫個什麼事。
王安石道:「我若下令,讓你們開封府去催繳稅收,你呂晦叔會比現在更生氣。」
呂公著皺了下眉頭,神色緩和了幾分,確實也是如此,又嘆道:「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這事就應該從長計議,不應該莽撞,你怎麼就不聽勸。」
王安石道:「我就是聽了你勸告,我才這麼做的。」
呂公著人都傻了,「我什麼時候讓你這麼做了。」
王安石道:「如今狀是告到你那裡,你也可以判他們不用繳稅啊!」
呂公著蹭的一下,竄了起來,「好你個王介甫,這問題你不好解決,就扔給我,真是忘恩負義。」
王安石趕忙道:「晦叔,你稍安勿躁,我絕不是這麼想的。此事未有你想得那麼可怕,也不會給你帶來麻煩。你身為開封府知府,有人告狀你就得審,你公事公斷,你怕什麼。」
呂公著是苦口婆心道:「我是擔心你惹出亂子來,當初朝廷為何不直接追繳白契的責任,你難道不知道嗎?這法不責眾啊!」
他心裡也知道,有多少人偷稅漏稅,你一個能夠壓得住嗎?
壓不住,那可就尷尬了。
朝廷會騎虎難下。
王安石道:「什麼法不責眾,我就知道這一百零八個人偷稅漏稅,難道晦叔你知道還有很多人偷稅漏稅嗎?」
呂公著眨了眨眼,道:「你這是想殺雞儆猴?」
王安石神色一變,嚴肅道:「我只是想讓他們知道,這偷稅漏稅是屬於違法行為,不可為之。」
呂公著緊鎖眉頭,「可是你要知道,他們也並不是抗拒朝廷的政令,他們只不過是將稅賦轉移給了佃農,這並不違法,如今你告他們,他們仍舊會將懲罰轉移給佃農,到時還會引起民怨的。」
王安石問道:「你認為那些佃農承擔得起嗎?」
呂公著道:「自然是承擔不起。」
王安石道:「那又該由誰來承擔。」
呂公著坐了下去,「你這是給我出了一個大難題啊!」
王安石又再安慰道:「這就是一個官司,他們若有辦法脫罪,使出來便是,你就只需要公事公斷便可,你若想得太多,顧慮的太多,反而會令事情變得更加複雜。」
呂公著嘆道:「除此之外,我還能怎麼辦。」
這都已經鬧到開封府去了,當天就傳遍朝野。
文武震驚。
這甚至都比呂嘉問狀告開封縣還要離譜,那呂嘉問畢竟是王鴻的下屬,根據朝廷制度而言,若與不公,是可以上訴的。
只不過呂嘉問選擇爭訟,這個方式是有待商榷。
但你王安石可是參知政事,跑去狀告幾個地主。
這這真夠給朝廷漲臉的呀!
御史、諫官立刻上奏彈劾王安石違反朝廷法度,損害朝廷威信。
早有準備的神宗,在當日就立刻開會商議此事。
趙抃身為宰相,率先站出來,「當初朝廷已經說明,只要在今年之內,補交契稅,便可既往不咎,此政令可是經過陛下允許,中書門下發布的。
如今大家積極補交契稅,而王學士卻違反政令,還跑去開封府告狀,老臣為官數十年,也未見過這種事,到時百姓也不知道到底是該聽從朝廷的政令,還是要看開封府的判決。」
不少大臣紛紛點頭附和,抨擊王安石。
你王安石也是政事堂一員,你們自己頒布的政令,你自己又跑去告狀。
這簡直太扯了。
他們都已經找不出形容詞,來形容王安石。
面對他們的抨擊,王安石是一臉淡定。
趙頊看向王安石,問道:「王學士無話可說嗎?」
王安石道:「回稟陛下,某些御史諫官好胡編亂造,血口噴人,臣已經習慣了,但是臣也從未見過,堂堂宰相,也睜著眼說瞎話,誣衊自己的同僚。」
趙抃大怒,站出來道:「王介甫,你把話說清楚一點,老夫何時誣衊你了?」
王安石問道:「敢問趙相,你可有看過狀紙?」
趙抃道:「雖未看過,但你告得不是偷稅漏稅嗎?」
王安石點點頭道:「確實是偷稅漏稅,但與白契無關,我也是在清查土地後,才知曉,原來他們是用盡各種辦法,偷稅漏稅。朝廷當初頒布的政令,只是針對補交白契,既往不咎,可沒有說,任何偷稅漏稅都既往不咎,那樣的話,今年之內,誰也不會繳稅了。」
趙抃是目瞪口呆,一張臉瞬間漲得通紅。
其餘大臣也是面面相覷,臉上散發著迷之尷尬。
狀紙那麼厚,開封府都還沒有審查清楚,李開也就是隨便翻了翻,都沒有叫人審查,他覺得這太離譜了,朝廷給了定論再說。
但是他們一聽到這事,想都沒有想到,就下意識認為王安石肯定是就白契一事,狀告那些地主。
無非就是故技重施,政治上鬥不過,就放到公堂上去斗。
但就沒有想到,王安石壓根就沒提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