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五章 法官的養成(2/2)
「你看著辦吧。」
張斐又道:「對了!你可知道治平四年綏州一桉。」
「治平四年,綏州一桉?」李豹想了想,道:「好像綏州就是治平四年收復的,中間好像是發生了一些事,但我不太清楚。」
張斐道:「你暗中派人去調查一下。」
李豹皺了下眉頭,猶豫道:「這事要不要先!」
張斐點點頭:「當然要先跟官家說一聲,但是記住一點,寧可查不到,也不要走漏風聲。」
李豹點點頭道:「我知道。」
李豹剛走不久,呂惠卿便來了。
「我方才從事務所那邊過來,聽說這兩天你都沒有去,不會是生病了吧?」
「沒有!只是前些時候太忙碌,在家修養兩天。」
張斐又伸手道:「呂校勘請坐。」
「多謝!」
呂惠卿坐下之後,又是讚許道:「不得不說,這次免役稅,是非常成功,甚至遠遠超過我與恩師的預計。」
張斐謙虛道:「哪裡!哪裡!呂校勘過獎了,此次免役稅能夠成功,還是在於王學士敢於將官戶和僧戶納入其中,不然的話,也不可能收得上這麼多稅來。」
呂惠卿笑道:「所以恩師現在也很頭疼,其他州府可沒有稅務司和公檢法,可惜司馬學士那邊還沒有動靜,要等到公檢法在全國執行,只怕還得有很長一段時日啊!」
張斐道:「話雖如此,但是我想暫時來說,其它州府應該也會認真執行,如果他們執行不力,那就給他們送去公檢法和稅務司,相信他們不會喜歡得。」
呂惠卿哈哈一笑,「我們也是這般想的,故此恩師不會等司馬學士的公檢法,而是選擇趁熱打鐵。」
說到這裡,他突然話鋒一轉,「但是目前來說,這還不能算是成功,雖然錢收上來了,但是否夠用,就還不一定,畢竟這一筆錢既要養著上萬警察、稅警,而且還得負擔貨物的運輸。」
張斐忙道:「慈善基金會那邊已經籌備完善,只要朝廷開始招商押貨,慈善基金會那邊馬上就能夠承接。但是能否夠用,還是在於制度的安排,而不是在於運送貨物的價錢。」
呂惠卿問道:「此話怎講?」
張斐道:「能否做到公私分明,如果官員之間的貨物來往,也都算是公費,這就是一個無底洞,我也不敢保證一定夠用。」
呂惠卿笑道:「關於這一點,你大可放心,我們已經想到辦法應對。」
張斐問道:「什麼辦法?」
呂惠卿道:「官員私人的貨物來往,尤其是貴重物品,一般來說,是比較保密的,之前的衙前役,就等同於他們的家僕,他們非常放心。
只要我們在帳目方面,設定嚴格的制度,審查清楚,他們自也不敢再像以前那般,否則的話,他們的一切行為都在我們的掌控中。再加上稅務司的存在,他們肯定會更加忌憚。
但前提是,你們也不能與他們狼狽為奸,製造假的帳目來矇騙官府。」
張斐點點頭道:「我們絕不會與他們狼狽為奸,但是他們願意花錢的話,我們也會為他們保密。」
呂惠卿呵呵道:「這隨便你們。」
白礬樓。
張斐和樊正站在二樓上,低頭看著一樓晏幾道、符世春與幾名歌妓的排練。
「三哥覺得如何?」
樊正問道。
張斐反問道:「你覺得怎麼樣?」
樊正激動道:「三哥的這個主意真是妙極了,讓歌妓在台上演繹一段故事,再配上詞曲,這可是以前從未有過的,我相信大家也都會愛看的。」
張斐又問道:「那你願意為此掏錢嗎?」
樊正笑著點點頭道:「願意,我可不想在潘樓看到這一幕。」
張斐哈哈一笑,道:「那就行了。」
樊正愣了下,「三哥沒有意見嗎?」
張斐搖搖頭道:「沒有!你們覺得行就行。」
說實在的,他還真看不出味道來,讓他看,估計一炷香就能睡著,但沒有關係,這又不是演給他看的,而且他的想法,宋人也不見得接受得了。
樊正這個商人再加上晏幾道那個藝術天才,以及符世春和曹棟棟這個花花公子,只要他們都點頭,應該問題不大。
「我今兒來找你,不是來跟你談這事的。」張斐又道:「關於運輸隊的事,你準備的怎麼樣,朝廷那邊已經在催了。」
樊正忙道:「已經準備妥當,而且馬叔叔又介紹了他的一個兄弟過來,我與他交談過,那人確實有著豐富的經驗,要不我安排三哥與他見上一面。」
張斐笑道:「你認為行就可以了。」
樊正訕訕道:「三哥,這種事,還得還得你來拿主意,我!」
張斐呵呵道:「對自己有點信心,我相信你是可以的。不過我會幫你們擬定相關契約的,確定合適的賠償方式,其實出問題也是在情理之中,常在河邊走,哪能不濕鞋,只要大家心裡有底就可以了。」
樊正點點頭道:「我我盡力而為。」
現在張斐的心思已經不在這上面,他事先也打算好,就不會去親力親為的,說實在的,這買賣方面的事,也不是他所擅長的。
他只管出主意,執行方面,他是一概不參與。
而那邊當李豹將張斐囑咐告知趙頊後,趙頊只覺非常詫異,因為他也打算將此桉交給張斐,只是礙於顏面,沒有立刻去找,如今張斐主動提起,於是他立刻召見張斐。
「此桉是你自己發現的,還是司馬學士告訴你的?」
「是司馬學士告訴我的。」
「奇怪!」
趙頊不禁滴咕一句,又問道:「司馬學士是怎麼跟你說得?」
張斐笑道:「司馬學士希望陸詵能夠得到一個公正的判決,並且對此還非常猶豫,並沒有決定。」
趙頊反而理解地點點頭,又道:「可你不是說,這個桉子必須要更偏向武將。」
張斐點點頭道:「就目前掌握的消息來看,其實二人都沒有錯,也可以說都有錯,說不定能夠在庭上演一出將相和。」
「將相和,朕倒是不奢望。」趙頊苦笑地搖搖頭,又道:「朕就怕橫生枝節啊。」
張斐問道:「官家的意思是?」
趙頊瞧他一眼,猶豫片刻後,才道:「朕也不瞞你,種諤乃是朕非常器重的將軍,朕還指望著他幫朕去消滅西夏,朕不能讓他處於政治鬥爭的危險之中。」
張斐道:「如果官家真的器重他,就應該拿著錘子和錐子去細心打磨,而不是放在襁褓裡面,小心呵護。」
趙頊哼道:「打磨武將應該是在戰場上,而不是在朝堂上。」
張斐道:「但必須在公堂上。」
趙頊神情一滯。
張斐又繼續道:「遵守紀律和隨機應變其實並不衝突,而一個不遵守紀律將軍,是不能抱有太大的希望。也許種諤當時的選擇是對得,但是也必須讓他明白,服從命令那更是軍人的天職,而不是委屈。」
趙頊審視他一眼,笑道:「看來你對此桉很有興趣?」
張斐點點頭,又道:「而且以結果來論,種諤也不會有什麼危險,但也必須敲打一下他,讓他們明白,朝廷是有功必賞,有過必罰。」
趙頊稍稍點頭,道:「既然你信心滿滿,那就這麼定了吧。」
張斐道:「可是司馬學士還在猶豫中。」
趙頊呵呵道:「這事他能猶豫很久的,朕自有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