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九章 稅戰(十三)(2/2)
陳懋遷道:「販賣私鹽,侵占官田,他們可沒有少干,這能不做賊心虛嗎。」
張斐嘖了一聲:「人家要找李家,那咱們也沒有辦法,先將這房子的事情說清楚,一百多貫是小事,可我搬家真就沒有一回順心過,老陳,你是有責任的。」
陳懋遷也是醉了,「你要不願意的話,你就搬出去,買賣這事,你情我願,有什麼要爭得。」
「我不!」
「?」
陳懋遷徹底無語了,都想起身走人了,恰好,樊正和樊顒父子來了。
「三哥,今日有不少人要捐贈咱們慈善基金會土地。」
樊正剛剛說完,張斐還沒反應過來,樊顒就趕緊道:「三郎,這土地可不能要,十有八九都是有問題的。」
陳懋遷立刻反應過來,「難道是說,他們想將一些侵占來的官田捐給咱們慈善基金會?」
樊顒點點頭。
「那可不能要。」
陳懋遷嚇得連連搖頭。
幾人又非常忐忑地看著張斐,他們知道這廝藝高人大膽,什麼錢都敢賺。
「看我作甚?」張斐向樊正抱怨道:「樊大,慈善基金會都已經交給你打理,你屁大的事也來找我,是嫌我還不夠煩麼?」
樊正被訓得是一頭霧水,「三哥,出了什麼事?」
陳懋遷道:「那真是比屁還小的事。」
隨後,他便將房租的事,告知樊顒父子。
「?」
父子聽後,皆是十分無語。
樊顒是哭笑不得道:「我說三郎,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糾結這種小事。」
張斐嗨呀一聲:「你們就不懂,特麼我搬家就沒有順利過一回,我能不心煩麼。至於那些事,跟咱們就沒有關係,你們操那心幹嘛。」
陳懋遷就納悶道:「之前可一直都是你在摻合。」
張斐道:「我那是為了賺錢。」
樊正低聲道:「三哥不摻合也好,如今這事好像變得越來越嚴重了。」
張斐問道:「此話怎講?」
樊正道:「如今外面有傳言,檢察院正在調查宗正寺的趙知事。」
不是吧!這麼快就傳出來了,檢察院的保密功夫可真是一塌湖塗。張斐問道:「真的假的?」
樊正點點頭道:「應該是真的,聽說是有人給檢察院送去趙知事違法亂紀的證據。」
張斐不禁眉頭一皺,心想,我操!早知他們這麼狠,老子就不廢這神了。
趙府。
「老爺,外面的傳言並非是空穴來風,根據打探回來的消息,確實有人給檢察院送去一份證據。」
「可是稅務司所為?」
趙文政沉眉問道。
王青道:「尚未有證據證明是何人所為,但看情況不像似稅務司,稅務司給檢察院提供的證據,本就存有一些問題的,他們又何不多此一舉。」
砰!
王青剛剛說完,趙文政就腐朽將桌上的茶具全部掃到地上,「這些忘恩負義的小人,老夫為了他們的利益是費勁心思,他們就這樣將老夫給賣了,大不了咱們玉石俱焚。」
王青忙道:「老爺,萬不可衝動啊!」
趙文政當然也就是口嗨一下,問道:「你有何想法?」
王青問道:「老爺,咱們可得及早準備,如今這消息一傳出來,檢察院方面是不查也得查。」
趙文政也是開始慌了,來王青面前,來回踱步,突然問道:「對了,洪進那邊可靠得住?」
王青眼中閃過一抹痛苦,點點頭道:「老爺放心,洪進絕對不會出賣老爺的,但是但是現在檢察院手中掌握可能不僅僅是那些收入的證據,可能還掌握著老爺與洪進利益往來。」
孟府。
「可是你們幹得?」
孟乾生審視著在坐的每一個人,這種告密行為,實在是太可怕了。
在坐的人紛紛搖頭。
裴文突然道:「不過不過這對於咱們而言,不算是一件壞事。」
孟乾生問道:「此話怎講?」
裴文道:「如今下面人心惶惶,已經有不少人開始動搖,悄悄派人找李國忠,讓他去跟稅務司談判,如果補交稅收,可否不追究這些責任。但如果能夠將宗室給拉下水來,他們可能也不會這麼害怕,官家也自會酌情考慮。」
無一人做聲,此時是無聲勝有聲。
殿內。
「許主檢,朕最近聽聞有人告發趙知事?」
趙頊斜目審視著一旁的許遵。
許遵猶豫好一會兒,才點點頭。
趙頊問道:「是何人告發的?」
許遵道:「回陛下的話,目前尚不得知。」
趙頊又問道:「那些證據又是否是真的?」
許遵稍稍瞄了眼趙頊,思索半響,道:「陛下,臣為查此桉,已經多日未曾回家,甚至連衣物都是讓犬子送去檢察院的。」
趙頊稍稍一愣,忙道:「許主檢也不必這般辛苦,可要多多注意身子。」
許遵道:「多謝陛下關心,但是由於臣的女婿張三受僱傭稅務司,臣為避嫌,故而才不得回家。」
趙頊尷尬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朕知道了,卿退下吧。」
「臣告退。」
剛剛出得殿院,路旁突然竄出一人來,擒住許遵的手,「仲途,官家為何找你?」
許遵偏頭一看,見是趙抃,不露聲色的掙脫開來,又是拱手道:「抱歉!趙相公,這我無可奉告。」
趙抃捋了捋鬍鬚,道:「最近我們諫院不少人都在抱怨,說是你檢察院搶奪了諫院的職權,如果你們檢察院敢徇私枉法,我就是拼了這身官服,也一定會調查到底的。」
許遵拱手一禮,「告辭。」
呂府。
「孫兒拜見爺爺。」
呂嘉問是畢恭畢敬向呂公著行得一禮,但眼中卻閃過一絲不爽。
呂公著問道:「問兒,聽說檢察院已經正是起訴徐煜?」
呂嘉問點點頭:「是的。」
呂公著又問道:「你認為可否告得下來?」
呂嘉問最近是越來越不爽,這呂公著將他視作襁褓里的嬰兒,事事都得叮囑一番,道:「爺爺,你現在可是計相,而徐煜的兄長徐稷也在三司為官,爺爺此問,是否有些不妥。」
「混帳!」
呂公著一拍桌子,訓斥道:「你怎能這麼跟爺爺說話。」
呂嘉問道:「孫兒不敢,但是孫兒若告知爺爺,那就是在徇私枉法,爺爺經常教導孫兒,一定要秉公執法。」
呂公著哼道:「若是官家問你,你也不答麼?」
呂嘉問愣了愣,眼眸一轉,道:「爺爺,孫兒不告訴你,那是因為三司與徐家是存有關係的,孫兒若是告訴爺爺,豈不是毀了爺爺的名聲麼。」
呂公著道:「若官家問的不是徐煜的桉子,而是涉及到趙知事的呢?」
呂嘉問糾結半響,訕訕道:「官家若是要問,孫兒當然也得據實已報。」
呂公著點點頭,「你先出去吧。」
「是,孫兒告退。」
呂嘉問剛剛離開,裡屋就行出一人來,正是司馬光。
呂公著道:「你也聽見了,問兒到底太過年輕,他不一定頂得住,極有可能會犯錯誤。」
司馬光點點頭道:「那你以為如果鬧上公堂,該讓誰來審理此桉?」
呂公著思索半響,道:「曾子固。」
司馬光思忖一會兒,點點頭道:「如果涉及到宗室,也的確該由開封府來審。」
夜已深。
許止倩卻是無心睡眠,一人獨坐在窗前,心事重重地望著窗外的明月,忽覺肩上一暖,不禁回頭看去,「你怎麼醒了?」
「尿急!」
「噗嗤!」
許止倩當即賞了張斐一個白眼。
張斐坐了下來道:「還在擔心岳父大人?」
許止倩輕輕點頭道:「如今此桉又牽連到宗室,那可是非常棘手的,以前也鬧過幾次風波,可都是非常兇險的,而以爹爹性格,也一定不會因為宗室,就退避三舍。」
張斐好奇道:「那你怎麼不問我?」
許止倩瞧他一眼:「你現在為官家做事,此事又牽連到宗室,要是問你的話,豈不是讓大家都很為難。」
如張斐和皇帝之間的事,許家父女都很少過問,成婚之後,許止倩也很少過問的。
張斐確實也不太好說,畢竟涉及到皇帝的家事,只是安慰道:「放心,目前一切還盡在我的掌控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