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德與刑 法(2/2)
張斐問道:「可不可以?」
大家又紛紛點頭。
張斐問道:「為什麼?」
葉祖恰回答道:「因為法制之法中亦有刑罰。」
張斐又問道:「那法制之法能夠取代德主?」
「不能。」
「為何?」
「重複了。」
「不錯。」
張斐道:「這在前面幾堂課,我們也都有提到過,法家之法中是不可能法制之法的,二者必然是取代關係,不可能共存,但儒家之法中是可有的。」
說著,他又在「德主刑輔」的下面,寫上「德主法輔」,「現在我們來看看,三綱五常是屬於德、刑,還是法?」
「德。」
「與法家之法和法制之法有沒有關係?」
「!」
眾人都顯得有些遲疑。
張斐笑道:「這還不容易回答嗎?法家之法中有沒有三綱倫理的思想?」
「沒有。」
「法制之法呢?」
「呃也沒有。」
「對啊!這還用思考嗎。」
張斐搖搖頭道:「三綱五常的思想,只是屬於儒家之法,法家之法和法制之法都沒有這個思想。這個大家都能夠理解吧?」
大家點點頭。
「沒有異議吧?」
大家又搖搖頭。
這當然不會有異議,要真說起來,法家思想與三綱五常是完全對立的。
法制之法也沒有。
這本來就是儒家的,是根據禮制演化而來的。
張斐立刻用炭筆在圈在「德主」的圈圈上,畫出一條斜線,寫上「綱常」二字,「綱常是完全屬於德。」
說著他指著「德主刑輔」和「德主法輔」,「這兩個詞,什麼沒有變?」
「德主。」
學生們異口同聲道。
張斐笑著點點頭道:「不錯,德主沒有變,既然綱常又是完完全全屬於德主,那麼綱常變了沒有?」
學生們仿佛被打通任督二脈,激動地直搖頭道:「沒有。」
張斐笑道:「這是不是可以回答方才大家的質疑,不管我用法制之法,還是法家之法,綱常倫理是沒有變的,只是說捍衛這一思想的方式給改變了,不是說沒了法家,儒家的綱常倫理也隨之沒了,那三綱五常不成法家思想了嗎?大家能不能理解?」
學生們是頻頻點頭。
這一目了然,再加上方才的推論,是再清晰不過了。
方才站出來的嚴復等人,此時個個都是目瞪口呆,方才發生了什麼,怎麼就到了這一步。
曹太后稍顯得意地點點頭:「老身也都聽明白了,哎呦,這木板可真是神奇,看著一下就明白了,都不用去想。就是這字寫得著實太醜了。」
說到後面,她又惋惜地搖搖頭。
趙頊只是笑了笑,沒有做聲,如今誰也不在乎張斐的字寫得有多醜。
「原來如此。」
富弼笑著點點頭,誇讚道:「他的這種教育方式,是值得國子監學習的。」
文彥博也點點頭道:「確實,簡單透徹,一目了然。」
王安石也在尋思著,下回得讓算學館的老師也來聽聽課,這種教育方式太神奇了。
原本他們都認為,這是一個很複雜的問題,聽著都覺得迷惑。
結果幾筆幾劃,解釋的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弄得他們都覺得自己錯過了什麼,沒有簡單吧。
綱常屬於什麼?
儒家思想,即是德。
德不變,刑變法,綱常當然也沒有變。
你要質疑他,就要證明綱常跟法家有關係,刑不能變。
但二者在思想是敵對的,這是人盡皆知之事。
其實張斐是運用數學公式方式,來說明這個問題的。
「好了!解釋清楚這個問題後,我們現在就來探討一下德主刑輔和德主法輔的區別。這其中德是不變的,所以區別就在於法家之法和法制之法,但是二法之論,我們也已經討論過了,現在我們要討論的二者是如何去捍衛德治。」
曹太后一聽,便急急向趙頊問道:「官家,這法家之法和法制之法有何區別?」
她現在也著迷了,但上堂課沒來,是嚴重缺課啊!
趙頊愣了愣,腦子裡面頓時冒出一堆話來,但又不知從何說起,於是道:「大娘娘,這說來就話長了。」
曹太后點點頭,「那就先聽聽他怎麼講。」
司馬光臉上的神情漸漸放鬆下來。
他之前一直糾結於禮治與法治的矛盾,但如今一聽,二者都是要捍衛德治,那就不存在矛盾了。
他內心也不糾結了。
可是其他老夫子們,以及蔣之奇等御史們總覺得哪裡不對,但要看那塊木板,說得好像很有道理,一點毛病都挑不出。
而且也都是要去捍衛德治,等於是捍衛儒家思想,要說不對,那不是反對儒家正統嗎?
但感覺就是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