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菜鳥!歡迎來到官場!(1/2)
這真得是人怕出名豬怕壯啊!
最令張斐鬱悶的是,他也不喜歡出這個名,人人都喊他張老師,都尊重他,那他他以後還怎麼去告他們。
唉到底還是躲不過這一關啊!張斐其實是有些心理準備的,只不過這來得有些晚,不禁好奇道:「岳父大人,我之前說了那麼多,每堂課中間還隔了好些天,他們為何不彈劾,偏偏等到今日才來彈劾?」
「這是因為。」
話一出口,許遵又轉而問道:「對了,你是否知道,官家真的有打算以法制之法修改《宋刑統》。」
張斐遲疑了下,然後稍稍點了下頭。
「這就是原因所在。」
許遵嘆道:「之前雖然他們也有聽說此事,但也只是覺得你這是口出妄言,且當時還有許多士大夫在場,與你也有所爭論,如果他們當時就上奏彈劾你,會令那些士大夫感到臉上無光的。
可是如今性質就不一樣了,陛下似乎真的要這麼做,那就不是什麼理論之爭,他們也必然不會袖手旁觀的。」
「原來如此。」
張斐點點頭,嘆道:「其實我也想到會有人反對的,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如王學士也經常被人彈劾。」
思想這種東西,總會被人嗶嗶的。
況且捍衛個人正當權益,自古就沒有,這沒有自然有沒有的道理。
許遵卻是面色凝重:「張三,此事可能並非你想像的那麼簡單,而且王介甫被彈劾也大不一樣。否則的話,我也不會特地趕回來,還準備讓倩兒去叫你回來。」
「這麼嚴重嗎?」張斐不禁問道。
許遵點點頭,道:「以目前的態勢來看,他們這回可能是要新仇舊恨與你一塊算。」
「新仇舊恨?」張斐錯愕道。
許遵問道:「你難道忘記,之前你就得罪過多少人嗎?」
回想起自己的前科,張斐不禁是冷汗涔涔,瑟瑟發抖。
許遵道:「當時他們拿你沒有太多辦法,其中一個原因,就是你當時只是一個珥筆,而不是官員,這官場中的許多手段,就無法用在你身上,而如今你已經是從九品下,這可不一樣了。」
張斐嘴角抽搐了下,「其實這我也知道,當初他們詔安我,就是希望將我弄到朝里去扁。」
「扁?」
「呃就是懲治的意思。」
「或許是有此意吧。」
許遵點點頭。
許芷倩突然道:「爹爹,張三的課,全都是當著官家和富公、文公他們的面說的,解釋的也是清清楚楚,官家自也不會聽他們的。」
許遵擺擺手道:「或許一時不會聽,但是這麼鬧下去,可就不一樣了。」
張斐聽到這話,不禁也打起精神來,因為許遵是知道他與趙頊的關係,但許遵還這麼說,就證明此絕非小事。
「岳父大人此話怎講?」
「我問你,若依法制之法,該如何斷定妻子狀告丈夫?」許遵突然問道。
張斐皺眉道:「關於此例我也是知曉的,若是妻子去狀告丈夫,即便案情屬實,妻子也會被判處兩年的徒刑。」
為什麼他會知道此例,就是因為他偶像李清照就因狀告丈夫張汝州,導致坐牢,不過李清照什麼身份,真是粉絲遍布朝野,就坐了九天,然後就被撈出來了。
許遵又問道:「若依法制之法,此例是不是要進行修改?」
許芷倩插嘴道:「女兒倒是覺得此例本就應該修改,若不屬實,你可這麼判,為什麼屬實也要這麼判。」
張斐謹慎地看了眼許芷倩,「喂!你想幹嘛?」
許芷倩先是一愣,旋即反應過來,嗔道:「都什麼時候了,還有心思開玩笑。」
嘴裡又嘀咕一句,「就是告,也告不贏你呀!」
張斐聽得一個真切,不禁汗毛豎立,美女,你什麼意思?
「咳咳!」
許遵很是不爽地瞧了他們兩個一眼,還有沒有將我放在眼裡。
張斐回過神來,道:「就事論事,其實我也贊成芷倩所言,退一步說,至少也得看情況而定,如果只是一些小事,妻子就去狀告丈夫,是可以這麼懲罰的,但如果一些性質非常惡劣的案件,就不應這般懲罰。」
許遵又問道:「那是不是說君主不小心,做出什麼不道德之事,百姓就可以造反。」
張斐趕忙道:「我可不是這意思。」
許遵道:「但他們就是這意思,在彈劾你的奏章中,其中就有妻告夫的這麼一道。聖人云,這君為臣綱,父為子綱,夫為妻綱,合為三綱。
他們說得是夫妻,但指得卻是君臣。若以法制之法為綱領,修改《宋刑統》,那麼三綱將盡毀於此,無人再會聽從君主的話。
不管你是不是這意思,他們若是在朝中天天這麼說,官家還會認同你嗎?」
張斐聽得眉頭緊鎖。
也不得不承認,法制之法對於三綱思想確實會造成一定的衝擊。
因為其中強調的是個人利益。
而儒家所有的思想都是講究相對關係,君臣、父子、夫妻、兄弟,都是雙,沒有單。
許遵接著說道:「如果官家收回此言,就證明他們的話沒有錯,他們肯定會進一步要求懲罰你。可若不收回,他們這般吵鬧,是真的會影響到君主的權威。」
這其實也是諫官御史慣用的套路。
縱觀歷史,就會發現很多時候,君主明明知道這諫官御史是在瞎逼逼,編造出很多稀奇古怪的理由,但仍舊會考慮到他們的建議,其中一個重要原因,就是他們通常都會以皇權為理由。
對於君主而言,皇權始終是第一位的。
況且張斐法制之法還真不需要他們去絞盡腦汁,編織罪名,確實是能夠找到具體理由的。
他們天天這麼說,不是也是了。
張斐問道:「王學士、司馬學士就沒有為我說話嗎?」
許遵嘆道:「他們目前都是自身難保。」
「啊?」
張斐驚訝地看著許遵。
許遵道:「那些諫官御史可也沒有放過他們,雖然沒有明著說,但多多少少也將他們給牽扯進去。
暗示就是王介甫讓你這麼說的,其目的是為他的新法提供合理性。至於司馬君實麼,就更不用說了,不就是他舉薦你你去國子監的麼。」
張斐好奇道:「王學士與司馬學士不是水火不容麼。」
不是黑就是白,怎麼還出了個中間派。
許遵道:「看來你對官場是一無所知,也許在某些事上面,諫官御史會有立場的,但是他們也都知道,如果他們成為宰相的附庸,那就沒有人會將他們當成一回事,而且官家也不會再信任他們。
即便他們反對王介甫變法,但不代表他們就不會去彈劾司馬君實。在慶曆年間,諫官御史是既彈劾范公他們結黨營私,同時也沒有放過對方那些人。」
許芷倩突然道:「既然如此,不如與他們打官司。」
許遵瞧了眼女兒,苦笑道:「今非昔比,張三如今是官員,不是珥筆,那些諫官御史彈劾張三,不管對與不對,都是他們職責所在,如果這也能打官司,置朝廷法度於何地?唯有庭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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