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塞翁得馬,焉知非福(1/2)
「還記得你說家是唯一的城堡,隨著稻香河流繼續奔跑,微微笑,小時候的夢我知道。不要哭,讓螢火蟲帶著你逃跑,鄉間的歌謠,永遠的依靠,回家吧,回到最初的美好。」
張斐閉目坐在銅鏡前,哼著歡快小曲,一副自我陶醉的樣子。
站在其身後為他打理的高文茵,不免都感到有些好奇,等到他哼完一曲,不免輕聲問道:「三郎今日心情似乎挺好。」
「錯!」
張斐睜開眼來,嘚瑟道:「是非常好。」
高文茵不禁問道:「是有什麼喜事嗎?」
張斐道:「因為我終於不要再穿那該死的官袍了。」
該死的官袍?
高文茵不禁心虛地瞧了眼門外,又忐忑不安地問道:「三郎已經辭官了嗎?」
「呃那倒沒有。」張斐搖搖頭,又道:「只是最近不用再去國子監上課,這真是不要太爽。」
高文茵問道:「難道三郎不喜歡當老師?」
在她看來,珥筆怎麼能夠跟老師比,而且還是國子監的老師。
「當然不喜歡。」
張斐道:「這一堂課下來,我不僅要應付那些學生,還得應付其他人,這真的是心累,我還喜歡當珥筆,自由自在,想告誰就告誰,話說我都很久沒有去過開封府,也不知道李通判有沒有想我。」
高文茵不禁抿唇一笑,道:「這人人都想當官,可三郎你卻。」
張斐呵呵道:「以後有得是機會過官癮,不急於這一時。」
說著,他摸了摸下巴,「夫人,等會幫我刮刮鬍須,這又長出來了。」
高文茵遲疑了下,道:「要不留著算了。」
「留著幹嘛?」張斐好奇道。
高文茵道:「如今三郎不但是官員,而且還是國子監的助教,留一些鬍鬚或許會顯得更沉穩一些。」
張斐道:「但是留著鬍鬚不太好親你,颳了颳了。」
「?」
吃過早飯後,張斐便乘坐馬車前往事務所,這些天他一直在忙著講學一事,都沒有去過事務所那邊,多少都有些不太放心。
「咦?怎麼停在這裡?」
張斐下得馬車來,左右張望了下,發現這裡離錄事巷都還有一兩百步遠,這大冬天的,冷得人都直哆嗦。
李四無奈道:「三哥,這是警署最近下得禁令,錄事巷不得通行馬車,馬車只能停在這裡。」
「呃那就走過去吧,權當是在鍛鍊身體。」
張斐咳得一聲,朝著錄事巷那邊行去。
「張先生早!」
「啊?早!」
「張助教早!」
「早。」
這才走了不到五十步,就有三四波行人主動跟他打招呼,神情尊敬的都令他感到羞愧。
「李四李四!」
張斐道:「你看見沒有,他們都在向我打招呼。」
李四道:「俺看見了。」
「你不覺得這很奇怪嗎?」
張斐驚奇地看著李四。
李四一臉傲嬌道:「這有啥奇怪的,三哥你現在可是國子監的助教,當然得受人尊敬,俺現在都對三哥你更加尊敬了。」
「滾!」
正好旁邊又有兩個行人走過。
「張老師早。」
「早早!」
「你方才聽見沒有,張老師竟然說了個『滾』字。」
「哎呦!你小聲點,莫要惹禍上身。」
張斐回頭是一臉問號地瞅著那兩個行人,「馬勒戈壁,當回助教,連『滾』都不讓人說了,豈有此理。」
說著,他揮袖掩面,撒開腳丫子就往事務所跑去。
三哥跑什麼?李四頓時一驚,立刻躲在龍五身後,左右瞅著,「五哥,是不是有殺手?」
龍五是茫然四顧:「我也不知道。」
「哎呦!三郎來了,有禮,有禮。范某見過三郎。」
張斐剛剛入門,范理便上前來,拱手一禮。
張斐眨了眨眼,「員外,你在發什麼神經,是洞中一日世上一年?靠!別玩了。」
范理趕忙道:「三郎,你如今可是一派宗師,又怎能恁地說話。」
「我宗你妹。」
張斐道:「是,我是當官了,但也就個從九品下,你們至於這樣嗎?」
范理立刻道:「這與三郎當官倒是沒有什麼關係,只是外面都傳三郎你開宗立派,創造出一門新思想。」
「是呀!是呀!」
邱徵文不知從何處鑽出來,「三哥,你有空的時候,也與咱們說說那法制之法唄?」
「去去去!」
張斐鬱悶道:「我特麼剛剛覺得自己脫離苦海,想來這裡逍遙一下,你們又給我提法制之法,真特麼日了狗了先拿帳目給我看看,這要是沒有賺到錢,你們就徹底完了,我不是在開玩笑的。」
說著,他就大步往內堂走去。
邱徵文呆呆地看著張斐的背影,過得片刻,他又向范理道:「員外,三哥好像一點沒變。」
「是啊,一點沒變。」
范理突然松得一口氣,「那就好了,那就好了,以後相處可就不會那麼難,快快快,去把帳本拿來。」
「是。」
坐在火盆邊上的張斐,接過邱徵文遞來的帳本,又叮囑道:「記住,不信謠,不傳謠,不造謠,你看我這德行像一代宗師嗎?」
范理訕訕道:「看著好像呵呵。」
「不就是了嗎。」
張斐無奈地搖搖頭,又翻開帳本,一邊看,一邊問道:「今年收入怎麼樣?」
范理立刻道:「就是拋開三郎當初打官司所得,咱們事務所今年的盈利也達到一萬五千貫,扣除他們的提成、獎金,光咱們事務所的利潤也達到一萬貫。」
張斐皺了下眉頭,「才一萬貫,在城裡買間宅院都費力。」
范理道:「一萬貫可是能夠買很好的宅院,而且,在此之前,從未有過哪家書鋪能夠一年賺一萬多貫,這簡直是不可想像的。」
要知道去年的收入,可全都是張斐一己之力帶來的,如今撇開張斐所得,也能賺一萬貫,范理都興奮了大半個月。
說到這裡,他又嘆道:「當然,跟正版書鋪那邊或許沒得比。」
提到這事,他又是一把傷心淚,當初他是有機會投錢的,但他沒有把握住,如今那邊真是日進斗金啊!
張斐瞧他一眼,笑了笑,又問道:「打官司咱們爭了多少利潤?哦,除我的官司之外。」
范理搖搖頭道:「那就沒有多少,咱們的主要利潤是為那些大富商提供法律服務,其次就是計稅,光這兩者就占了七成,還有兩成是出售契約所得,打官司就就只占一成。」
張斐詫異問道:「才這麼一點嗎?」
范理立刻道:「這官司倒是接了不少,比以往要多得多,也掙得不少,只不過咱們其它方面的買賣賺得太多,相比較起來,就顯得非常少。而且咱們不少珥筆都在法援署那邊幫窮人打官司,全都是不收錢的,很多人有點錢,他們也申請法援,好在咱們也不靠這賺錢,就沒有跟他們計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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