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三足鼎立(2/2)
圓?
天吶!
司馬光頭都是大的,不禁叮囑道:「好好想,仔細想,下課堂你面對可就不是那些學生,而是王介甫、富公他們。」
「啊?」
「這是你自己闖下的禍。」
「要是司馬學士不讓我去的話!」張斐幽怨道。
司馬光張了下嘴,可心想,這小子就跟驢一樣,你不抽他一鞭子,他也不會動得。轉而道:「你也知道這刑不上士大夫,要是出事的話,老夫肯定是沒事的。」
張斐驚訝道:「司馬學士,你你不保我嗎?」
司馬光哼道:「我保你什麼,出了事,我自己也有責任,不過我最多是去地方當官,你可就不一樣了。」
張斐面色一驚,「呃這從九品下算不算士大夫?」
司馬光笑道:「你說呢?」
張斐點點頭:「我也要當士大夫。」心裡卻補充一句,要是當不了的話,我就弄法制之法,將你們都給拉下來。
司馬光再三叮囑之後,他便急急趕往國子監,因為張斐的下一堂課就是定在明天的,誰敢讓皇帝等。
可人家皇帝也不會等。
皇帝早就來了,只不過是在許家,司馬光剛剛走,許芷倩還未來得及問個明白,張斐就被趙頊給叫走了。
他跟張斐向來是單獨談,許遵父女老老實實待在張家。
見到張斐,趙頊便笑問道:「此事是你早有預謀吧?」
張斐嘿嘿笑道:「到底是沒有瞞過陛下。」
趙頊為什麼知道這一點,就是因為張斐曾跟提過那權力的籠子,但聽完富弼的解釋後,他覺得這籠子好像有些大,不太可控,於是就問道:「你是何打算?」
張斐回答道:「欲求三足鼎立。」
「三足鼎立?」趙頊詫異道。
張斐笑道:「陛下一定與王學士和文公他們談過這事吧?」
趙頊點點頭。
張斐又問道:「他們的表態是否有些糾結,是既不贊成,但又不明確反對?」
趙頊好奇道:「你如何得知的?」
雖然文彥博提過一嘴,但也只是表達顧慮,態度不堅決,至於富弼、司馬光、王安石,則是保留態度。
張斐笑道:「王學士的新政,顯然是更偏向法家,而文公他們則是要堅守儒家,我的法制之法是有別於此二家,也不可能被二家吸納,必將成為第三家。
如果儒家徹底否定法制之法,儒家減法制,得到的就是德治,意思是不言而喻,就是要捍衛士大夫的權益,王學士必然會以此來攻擊他們。
因為法制之法是捍衛個人正當權益,而文公他們是提倡藏富於民,如果他們要否定這個權益,不就是所謂的藏富於民,就是在藏富於士大夫,而非天下百姓。
而王學士要否定的話,也有悖於民不加賦而國用饒的理念,你否定百姓捍衛自身正當權益,那大家就會猜想,你到底是想幹什麼。」
趙頊稍稍點頭,又問道:「即便如此,意義何在?」
張斐道:「這思想不同於其它,如果只是兩派相爭,陛下要文治武功,就只能選一派,不是黑,就是白,而法制之法是可以同時制衡住他們,陛下便可擇優而取,無須瞻前顧後。」
利用思想來左右權力之爭,這也屬帝王之術,可以說是趙頊的專業,思索半響,他就問道:「他們難道就不會用法制之法來對付朕?」
張斐也思索一下,道:「他們不太可能會利用此法來對付陛下,但是陛下可能需要自己約束自己。」
趙頊問道:「此話怎講?」
張斐解釋道:「因為文公他們是不可能放棄儒家之法,而王學士也不可能放棄法家之法,只要陛下不反對法制之法話,就極可能會出現三足鼎立的情況。問題就在於,陛下既然不反對,但又不以身作則,那他們肯定就會以此來攻擊陛下。」
趙頊眼中一亮,旋即沉吟不語。
思想是革新保守兩派的核心利益。
要是沒有儒家思想,這保守派都拿不出反對新法的理由,他們就不可能會去支持法制之法,他們都不支持,就肯定也不會用法制之法的學問去限制皇帝。
如果他們敢這麼做,儒家之法就廢了。
這個本來是要限制皇帝的,但他們又肯定不會用。
那麼皇帝就可以反過來,利用法制之法去制衡儒家之法。
其實主要是儒家之法,雖然儒家有利於君主統治,但現在不太不利於富國強兵,趙頊要文治武功,必須要壓制儒家之法。
哥要打仗,你們卻要藏富於民,那還打個蛋。
而法家之法,其實對於趙頊是最有利的,但問題是儒家之法實在是太強盛,法家之法沒有太多出路,百姓都不會接受的。
王安石自己都知道這一點,所以他說得是民不加賦而國用饒,這顯然有意跟法家保持距離,如果是法家,直接加賦就行了。
對比王安石和桑弘羊的經濟政策,其中最主要的區別,就是王安石的新政兼顧儒家思想,而桑弘羊就是為武帝撈錢,用的手段是法家的術,而非是德。
趙頊很是心動,因為之前他就有打算,要是實在沒有辦法,搞不定這一群士大夫,那就弄個權力籠子,跟他們極限5換一,我損失一點,你們損失更多就行。
因為他的目的就是要富國強兵。
如今看來,在短時日內,皇帝可以不損失什麼,以身作則,這個沒有問題,至於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關鍵儒家這麼強大,輸得機率也比較小,保持均衡就行。
另外,如果他能夠成就霸業,這個問題或許就不是問題。
趙頊問道:「你這一堂課,就能做到三足鼎立嗎?」
張斐搖搖頭道:「不能。這我還得慢慢想,看怎麼弄。」
趙頊神情一滯,震驚道:「你你自己都沒有想明白嗎?」
張斐趕忙道:「關於三足鼎立,我是想得很明白,但是這法制之法怎麼去架構,這個我還未想清楚。」
趙頊暈了,「你沒想清楚,你就說出來。」
張斐訕訕道:「其實其實我也是被司馬學士逼到這份上,不過陛下放心,這不重要。」
趙頊一臉問號:「不重要?」
張斐道:「不是有公檢法在麼,這一點點思想賦予給公檢法,就已經夠他們喝一壺了,但同時又不會傷及到陛下。」
公檢法本就不是為他設立的。趙頊目光閃了閃,又問道:「那你下課堂怎麼辦?」
張斐嘿嘿一笑,「我讓司馬學士往後挪了挪。」
趙頊都給這小子氣笑了,「你打官司的嚴謹,都上哪去呢?」
張斐立刻道:「要是打官司的話,我肯定就不會這麼做,畢竟講學就只是副業。」
趙頊神色一變,非常嚴肅道:「朕再提醒你一邊,你現在是官員,講學才是主業,打官司是副業。」
「也是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