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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八章 亡秦者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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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余張耳面露不悅。

任誰被當眾指責,面子都有些掛不住。

陳余不滿道:

「我們的目標就是秦落衡,我見到秦落衡逃跑,難道就不該追上去?我陳余好歹是魏國公子,這次更是帶了不少門客前來,豈容你一個豎子對我大放厥詞?」

「你莫非真以為成事靠四肢健壯?」

「笑話!」

項梁面露尷尬之色。

他說道:

「這次行動失敗,大家都有不滿,但事已至此,抱怨已無作用,再去指責其中細節更是毫無意義,大家還是多想想怎麼處理接下來的事,經過這次,嬴政只怕會重新重視起我六國貴族的威脅,這固然不算什麼,但秦廷畢竟勢大,我等還是要多加防備。」

「諸位對此有何高見?」

四周瞬間沉默。

他們這次行事過於囂張,也過於張狂,以秦廷的霸道,一定會施以報復,他們以往雖為秦廷所惡,但秦廷的防範重心明顯不在六國貴族身上,因而雖然日常仍不時要躲躲藏藏,但實際生活並未受到太大影響。

但......

若是秦廷突然轉移重心。

把防範重心轉移到六國貴族,他們的生活恐會受到不小影響,尤其他們中大多數都是從咸陽逃出來的,好不容易才重新過上殷實富足滋潤的生活,讓他們重新回到提心弔膽,擔驚受怕的狀態,他們其實心中多有不願。

屋內靜謐無聲。

沒有人在這時開口。

項籍見狀便想再度起身,不過還沒等他站直身子,便被項梁狠狠的瞪了回去,項籍對自己的叔父還是十分敬重的,因而只能把自己的想法咽了下去,只是眼中充滿了不滿和煩躁。

對於項籍的異動,眾人直接無視了。

在他們眼中,項籍只是一個毛頭小子,除了長得孔武有力,便只剩下自負和魯莽了。

四肢發達,頭腦簡單。

陳余在看了幾眼四周,確定無人吭聲後,這才站了起來,笑著道:「諸位看來都沒有什麼好的對策,這其實也正常,畢竟事出突然,我們又是突然集結在一起,之前也只是商量了襲殺秦落衡之策,對於後續應付,並沒有做過多的探討。」

「正所謂謀而後動。」

「我陳余之所以參與這次行動,其實心中早已有應對之策。」

「雖然事情最終結果並不理想,但我的應對之策,相對而言,依舊是適用的,我也知道諸位或許心中各有溝壑,只是不想急於展示,也罷,我陳余便拋磚引玉了。」

說完。

陳余還輕蔑的看了項籍一眼。

他開口道:

「秦廷一定會報復!」

「秦落衡為大秦公子,幾乎是嬴政內定的儲君,我們對秦落衡動手,一定會引起嬴政極大的憤怒,然事有輕重緩急,我們大可行『假途滅虢』之策,讓秦廷沒法把注意力集中到我們身上,此舉我們自然會壓力頓減。」

聞言。

四周眾人眼睛頓時一亮,隨即就暗沉下來。

張耳疑惑道:

「想法固然很好,但真的可能嗎?」

「你也說了,秦落衡已為內定儲君,這次巡狩之旅,已公認是為秦落衡恢復身份在造勢,這次秦落衡又身負重傷,以嬴政的器量豈會善罷甘休?」

「再則。」

「普天下還有比這更棘手之事?」

臧塗道:

「陳余兄,你此話當真?」

「而今真有這樣的辦法?」

陳余眼中閃過一抹自得。

自信道: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我又豈會說假?」

「此事自然是真。」

「我等雖不懼秦廷,但秦廷眼下勢大,若是對我等圍追堵截,總歸會讓我等難受,因而讓秦廷沒辦法把注意力集中到我們身上,才是上策。」

「放眼天下,能讓秦廷如此憂慮的,只有一個。」

「便是胡人!!!」

「去年,秦軍發兵三十萬,攻伐匈奴,兩者已在河北之地對峙近乎一年,秦廷雖說是攻伐,其實兩者是互有攻守,而今更是陷入到了僵持。」

「匈奴也一直是秦廷的心頭之患!」

「甚至......」

「遠在我們之上。」

「畢竟在嬴政眼中,我們只是一群亡國之人,一群喪家之犬,再已不復當年輝煌,但匈奴不同,匈奴這次號稱發兵五十萬,這可不是一個小數量,即便秦軍能征善戰,但匈奴更善騎,兩者一直僵持不下。」

「所以我們要給秦匈之戰添把火!」

「讓秦廷只能把注意力轉移到匈奴身上,進而放低對我們的圍堵。」

「而這其實是有辦法的。」

「據我所知,透露秦落衡身份的事,出自一名方士,方士的現狀,我們都知道,原本並不太受重視,但儒家出事之後,方士卻深受始皇信任,在去年冬,始皇更是派盧生等人出海尋仙,而這也能說明一個情況。」

「方士很得始皇信任!!!」

「若是這些方士在尋仙途中發現一些讖言,而這些讖言更是直指匈奴,你們覺得相比關乎大秦存亡,嬴政會急著去整飭我們,還是會急忙去解決匈奴?」

「邊患由來已久。」

「我們完全可以藉以擾亂嬴政的心聲,並激發秦軍早日跟匈奴大戰,而今匈奴養兵多年,正是最強大之時,而秦廷這些年四處奔波,已顯露疲態,若是秦軍主力戰敗,我等自可趁機大舉起事。」

「再則。」

「就算秦軍最終獲勝,但一定也是慘勝。」

「我們自得到了喘息之機,而且時間在我們,只要繼續拖下去,等到嬴政身體再次抱恙,或許就離天下大亂不久矣!」

「我這招驅狼吞虎,諸位意下如何?」

陳余神色頗為自滿。

今日到場的六國貴族,其中不乏身份高於他的,但他並不認為這些人能與自己相比。

在其他人擔驚受怕之時,他早已想好了對策,甚至這次襲殺秦落衡,也是以他為主,他本想藉此揚名,以便後續天下大亂後,魏國能立他為新君。

只是最終針對秦落衡的襲殺並未成功。

但評價現在這條驅狼吞虎之策,他相信足以讓其他人高看自己了。

眾人側目。

臧塗、張耳等人低語幾聲,眼中露出一抹意動之色。

他們已經心動了。

他們嘴上說著不怕秦廷,但若是真要面對秦廷,他們內心還是有些發憷,若是能禍水東引,把秦軍的注意力引到匈奴身上,他們繼續安然置身之外,這自然再好不過。

張良看著四周意動眾人,眉頭一皺。

他並不喜這個策謀。

張耳道:

「此計甚妙。」

「驅狼吞虎,匈奴為邊患,秦廷為大禍,而今兩者幾近陷入對峙,若是能挑起兩者之間進行大戰,無論最終結果如何,都會讓他們兩敗俱傷,而我們未嘗不能當一回漁翁?」

「陳余兄大才!「

臧塗也點頭道:

「陳余兄實在足智多謀。」

「原本我還有些擔心,我們這次行動有些唐突,但現在想來,恐怕是陳余兄你早就想好了後續應對,所以才敢把我等召集過來。」

「是我目光短淺了。」

何瑊問詢道:「這個主意確實不錯,但普通讖言恐無效用,不知陳兄,可曾想好用何讖言?」

陳余笑著道:

「我個人不才,卻有些想法,還請諸位指點。」

「亡秦者胡!!!」

「亡秦者胡?」眾人聞之一愣,在細細思索後,眼中不由一亮,齊聲稱讚道:「這個讖言好,匈奴本就為秦廷心腹大患,又是方士尋仙找到的,以嬴政目下的迷信程度,定然會成功的挑撥嬴政心神。」

「胡患就在眼前,我等所做之事,又算得了什麼?」

「秦落衡再受重視,眼下頂多為一公子,但若是這次胡患沒能解決,恐怕大秦存亡都有威脅了,以嬴政對秦廷的重視程度,這定然會讓他把注意力看向匈奴。」

「我等壓力可謂銳減。」

「甚妙甚妙!」

眾人此時一致誇讚。

而且這個讖言並非空穴來風。

匈奴的強盛一直都有傳聞,而且這次是匈奴先擾邊,以秦軍的強大,竟不能快速驅逐,反倒跟匈奴打成了拉鋸,再有這麼一股讖語之風,嬴政豈能不擔憂?

見狀。

陳余滿臉自得。

這計策都是出自他之手。

而且更是博得滿堂彩,他何以不興奮?

不過雖然面上的興奮不加掩飾,但嘴上卻依舊謙虛道:「諸位實在過獎了,這只是我的一些不成熟的想法,諸位若是有其他高見,也可直接說出,這次的事,對我等六國貴族而言,都是一件不小的大事,諸位可千萬不要藏私。」

張良蹙眉。

他本欲開口,但見到四周的恭維聲,最終選擇了沉默。

他已經看出來了,場中其他人都贊同陳余的想法,他的建議若是說出,只怕會當即遭至全場不滿,如此,他又何必自討沒趣?但若真按陳余的想法去做,最終效果,恐怕遂願的並非是他們,而是嬴政!

張良暗自嘆了口氣。

而在他身旁的何瑊自是察覺到了。

何瑊微微蹙眉,但此時並不太好詢問,因而只是挑了挑眉。

在其他人全部認可後,陳余也把自己的所有想法全部道出,他說道:「我認識幾名學者,他們會金文,我們可讓他們在舊石上刻字,而後當做尋寶之物帶回給嬴政,嬴政見到這些金文,定會讓人去比對,到時這則讖言自然就落到嬴政耳中了。」

「我現在倒是很想看看,在匈奴的壓力下,嬴政是繼續對我們維持高壓,繼續對我們窮追猛打、圍追堵截,還是選擇攘內必先安外?!」

「哈哈。」

聞言。

四周眾人也相視大笑。

眾人互相又合計了一陣,最終決定了這個策略。

以讖語擾亂嬴政心神!

在諸事商量完畢後,眾人這才相繼離開。

何瑊跟張良並行走在一起。

何瑊主動問道:

「方才在大堂,我見你似有不同想法?」

張良遲疑片刻,點頭道:「陳余的想法看似很好,但對我們六國貴族而言,其實只能解當下之危,長久來看,其實有些得不償失。」

「何出此言?」何瑊驚疑道。

張良沉聲道:

「何兄不認為嬴政這次的巡狩有些不尋常嗎?」

「雖外界傳聞,這次巡狩跟上次巡狩並無區別,就是巡視地方,威懾各地不安,但這次巡狩嬴政可是帶了足足十萬兵馬。」

「這豈能是隨心之舉?」

何瑊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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