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章 春宵苦短日高起!(1/2)
「迂腐至極!」嬴政又暴喝了一聲,隨後漸漸平靜下來,靠著坐榻靠枕,冷聲道:「秦落衡又是如何答覆的?」
弋道:
「臣......臣不知。」
「長公子跟秦尚書令對話時,並沒有旁人在身邊,因而臣無法得知具體談論了什麼,不過據臣收到的消息,秦尚書令似乎對長公子的做法極為不滿,甚至還曾大加呵斥,以至長公子離去時甚為悶悶不樂。」
「此外......」
「據臣收到的信息。」
「長公子在泗水郡跟一官吏關係匪淺,這名官吏在長公子千萬薛郡時,曾出面勸阻,只是並未勸阻成功,這名官吏勸阻的內容,正是長公子不滿秦尚書令將處決儒家的行刑地點定在薛郡,若臣沒有猜錯的話,長公子跟秦尚書令商議的便是此事。」
「請陛下明鑑。」
嬴政微微額首。
冷哼道:
「扶蘇只怕是又動了惻隱之心。」
「他以往跟儒家就走的很近,這次儒家遭難,他若真袖手旁觀,朕反倒會有些意外,不過扶蘇這小子,讀書卻是讀成了死書,不曉其意,更不懂變通,學了個仁善,便把所有心思都放在了所謂『仁善』上,全然沒有領悟到『仁善』的本質。」
「仁善?」
嬴政嗤笑一聲。
冷漠道:
「國家大政,件件事關生死存亡,豈是一個善,一個仁能了結的?」
「身為大秦公子,毫無洞察大勢之明,毫無審時度勢之能,空談仁善,只會讓朝堂滿目瘡痍,而今公然做出凌越法度之事,實在荒唐可笑。」
弋開口道:
「長公子也是在憂心國事。」
「只是一時沒有注意到分寸,這才做了攪亂國政之事。」
「長公子恐非是有心,還請陛下多給長公子一些時日,以長公子之才智,定然能很快明白其中的深意。」
嬴政冷冷的看了弋一眼,漠然道:「你真認為扶蘇會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他恐怕直到現在都不認為自己做錯了,甚至他都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裡。」
「他若真能明白這個道理,又豈會接二連三的犯蠢?」
「呵呵。」
嬴政搖搖頭。
卻是不想再提扶蘇。
弋苦笑一聲,也是沒有再開口。
他在朝多年,深諳朝野內政處事之道,因而在收到扶蘇有關消息的時候,便已然知道扶蘇做錯了什麼,扶蘇之錯,不在是否反對坑儒,也不在是否該換行刑地點,更不在所謂政見歧見本身,而在於長公子沒有看清天下之時勢。
時也,勢也!
此時此勢,天下局勢異也!
此時勢,不是迫於陛下之威嚴壓力,也非是秦尚書令的狹隘報復。
而在於天下之大勢,在於天下之新局面也。
儒案,看似爭論的是行刑方式和地點,但實則早已不僅是行法寬嚴之事,而變成了國家生死存亡之大爭。
這是復辟與反覆辟的爭鬥!
儒家所犯之罪,的確罄竹難書,但何以非要用戰場之法?
坑殺儒生,真能安天下?
自然不是。
然其中道理,他明白,其他朝臣同樣明白,但卻無一人具書陛下,也無一人在小朝會反對。
何以?
正是因為帝國君臣都明白,儒案並不僅僅只是一件儒案,而是關乎著大秦對今後復辟勢力的態度,而今天下形勢異也!
這次坑殺是對日漸猖獗的復辟勢力的宣戰!
正因為此,才會從重從嚴。
然而這不算很玄妙的時勢,長公子卻渾然未察,甚至還意欲勸止,這何以不讓陛下動怒?
更為甚者。
坑儒之事是陛下定下的。
長公子在決策已定之下,沒有直接上書陛下,反而是跑去找秦落衡,這更是犯了大忌,這是帝國君臣作出的決議,關乎著帝國威信,豈能隨意更改?而長公子卻是全然沒有考慮這些,一味的固執己見,這如何讓人能夠信服?
換做常人倒也罷了。
出言阻攔的還是萬眾矚目的長公子。
這又將置陛下於何地?
正是種種過錯累加,才致使陛下怒不可遏。
長公子以往備受朝野青睞,甚至被不少官員默認為儲君,但長公子這一兩年下來,卻是接連犯錯,而且是屢犯不改,這無疑讓弋心中蒙上了一些陰影,隨即,他腦海中閃現了另一道身影。
或許......
這位公子才是真的天命所歸!
不過這種想法,在弋腦海中只是一閃,便很快就掠過了,他是陛下之近臣,是決然不能參與到儲君之爭的。
天無二日,臣無二主。
他很早便知道了秦落衡的真實身份,但從始至終都沒有表露過任何親近,也從來沒有想過要去親近,一直都保持著相當的距離,從沒有對陛下生有二心,他很清楚,帝王家苑,看似是一家,實則並非如此,在陛下沒有明確吩咐前,他絕不可能去站隊。
陛下近臣,誰敢另尋他主,只有一個下場。
死!!!
嬴政深吸口氣,冷冷道:「你先下去吧,同時去告訴張蒼,讓他放手去查,不管最終查到誰的頭上,都給朕繼續查,但朕同樣把話說在前面,朕的耐心很有限,不要再讓朕失望了。「
弋臉色一白。
連忙道:
「臣定不負陛下囑託。」
「微臣告退。」
弋躬身小心翼翼退出了大殿。
等走出大殿,他的後背已經濕透,弋摸了摸有些發冷的手心,眼中不由浮現一抹惱色,他這段時間跟張蒼是宵衣旰食,但卻始終沒有找到什麼有用的線索,除了已失蹤的許勝,其他案情有關的線索仿佛被人憑空抹去了一般,查無所查。
這讓弋心中也憋著一股鬱氣。
就在弋下梯階之時,卻是看見了趙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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