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決定(1/2)
漢,建興十二年九月。
南鄭。
這廂皇帝既然下令,很快便傳撫軍將軍蔣琬信使覲見。
「秘書令史臣顯叩見陛下。」
須時,一約摸二十出頭年紀,面白無須,身長七尺,長像溫文爾雅的年輕人進得堂中,俯首叩拜。
「是子華嗎?」劉禪卻是一愣,儼然是認出了其人,隨即笑了笑:「蔣君把你派來了嗎?說吧,有何要事。」
「回稟陛下,乃是朝中列位重臣擔憂陛下安危,遣臣來問安。」蔣顯拱手方言,卻是不卑不亢。
「朕安。」劉禪點了點頭,便再度問道:「可還有其餘事情?」
「剩下之事便是南中叛亂一事,可臣在來的路上剛好遇見安南將軍,得知陛下已經做出處置,須不必再問。」蔣顯猶豫了一下,如實說道。
「那便列席旁聽吧。」劉禪擺了擺手,示意一旁的黃皓多加一個座位在側處,「正好我這裡也有些事情要說一說,議一議。」
見到天子如此語氣,眾人都不由得慎重了起來,蔣顯也連忙正襟危坐。
「先說此次五丈原戰事。」天子面色表情,安坐不動,對著規模日益擴大的文武如此言道。「姜卿,你是此次統籌主帥,你先來說一說。」
姜維心中惴惴,卻也不敢耽擱,連忙從列中站起拱手:「回稟陛下,臣竊以為此戰乃是我方小勝,逆魏小敗。」
這句話倒也沒有超出劉禪所定的「不受賀只受吊」一說,所以劉禪只是微微頷首便道:
「往後軍略為何?」
「先守後攻,攻則往隴右或者是北原、郿縣一帶。」姜維便在原地拱手肅然道。「先定隴右,再定關中。」
其他人心中皆是一凜,這便是大略了。不過倒是無人出聲反駁,因為這也是諸葛武侯生前的戰略設想。
更重要的是,上首那個天子也是這樣想的......
果然,聽到姜維的話,劉禪點了點頭,繼續問道:「可有時限?」
「便無時限。」沒成想,劉禪這麼一問,姜維反倒更加嚴肅:「所謂兵無常勢,水無常形,何時用兵,何時出擊,都只能視當時情況而定,過早空言,乃是兵家大忌也。」
劉禪再度頷首,卻是看了一圈眾人:「其他卿家可有什麼不同看法?若無,此事便當議定,往後戰略即為先守後攻。」
「臣附議。」堂中沉默了一會,衛將軍袁綝當先拱手道。
「臣附議。」
「臣附議。」
隨即在他的帶領下,眾位將軍也紛紛拱手稱是。
「那便如此計較。」劉禪點頭,看向姜維,復又繼續言道:「卿回去後且整理一份正經文書過來,包括五丈原之戰的具體過程,要詳細些。」
「唯。」姜維恭敬拱手退下。
「那再來說另外一個事情。」劉禪擺了擺手,語氣淡然:「相父既去,很多人一時間都很難走脫出來,便是我也不例外。然北伐總要繼續,殄滅曹魏,興復漢室不僅是你我的大願,也是相父的大願。他夙夜憂嘆,嘔心瀝血也不是為了讓吾等有閒情在這空嘆其哀的,所謂: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遠,仁以為己任,不亦重乎?死而後已,不亦遠乎?
吾等若不走出來,重新邁步,便會被困死在路上。」
在場文武要員各自無聲,也無反應。
「我的本意你們很多人知曉,但也有很多人不知曉,今日不妨明說。」
劉禪見狀不禁提高了嗓門。「局勢到了眼下,我劉禪既為漢室天子,既為天下漢民之所望,此生必當竭盡全力,誓師北伐,興復漢室,這其間,便是萬分艱難,百般辛苦,都不能動搖我之信念,因為彼處還有先帝,有相父,有無數英烈在看著我,我劉禪必持此信念與曹魏逆賊水火不容!」
董允等人聽到最後兩句,都忍不住頭皮一緊,卻是紛紛俯首下跪。
「所以為了相父,為了北伐,我有意做些改變,以發號施令,重建大勢,安定人心,卿等且聽且思慮是否妥當,不妥當之處吾等再議。」
劉禪一邊說話,一邊暗自觀察了一圈,見到眾人只是不語,便也不再猶豫,直接開口道:「其一,相父既去,相府眾人的職司卻需妥當安置,以楊卿和趙卿為例,主簿、書記、各曹屬、各掾屬......皆重新授職。」
「臣以為可行。」一片肅靜之中,尚書令李平卻是毫不猶豫的第一個站了起來,然後揚聲相對:「陛下英明!」
說白了,這其實是預料之中的一個東西,實際上在回程的路上他便已經跟近臣稍稍透露過這個事情,畢竟此事說到底也不是什麼更改國政的大策,且丞相去了,相府里的這麼些人總歸要安置。今日天子如此正式,也只能是這類事情,但眾人明明心中有所預料,卻還是忍不住沉默了一下。
而李平這麼一跳出來,稍稍一愣間,那邊衛將軍袁琳、前將軍吳懿還有一眾將軍,甚至那些文臣卻都已在董允的帶領下出列附議。
不然呢?
跟天子對著幹?
還是一個能頂著大旗殺向敵軍的天子?
誰有這個膽量?
譙周嗎?
譙周也沒那麼傻啊......甚至,在得知某天子在五丈原的種種事跡後,這位諫議大夫對劉禪卻是比別人都更增添了一絲敬畏。
須知,他最是個明白人!
「那此事便定下。」劉禪揮了揮手,身形不動。「其二,往後動兵時日長久,既然相府參軍一職被免去,卻還需要軍事贊畫之人,我意單獨成立一職司,曰『行軍司』,以便代替參軍作用。」
說罷,劉禪頓了頓,卻是看向另外一人。「劉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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