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開戰(2/2)
「渡河了!果然渡河了!」
五丈原,漢軍大營內,姜維接到斥候來報後,第一時間來到了中軍大帳。
「渡河了嗎?可知多少人?」劉禪嘩地一下站立起身,脫口問道。
「人數暫時不清,斥候只言黑乎乎一片直奔我方營寨襲來。」姜維拱手言道:「但據臣估計,保守不會低於兩萬五千人,甚至更多。」
「理由呢?」
「半個時辰前,前將軍部處來報,魏軍忽然放棄攻下孟琰部的想法,轉而直接強渡斜谷水,此時便已經跟前將軍交手了,卻留了一部人看守孟琰營寨。」姜維面色嚴肅,侃侃而談:「而據前將軍所言,對方攻勢雖然兇猛異常,但士卒卻不是司馬懿本部,而是樂琳率領的部曲,且之前孟將軍來報,主攻他營寨的卻是張虎一部。如此大戰,本部兵留做一擲不用倒也正常,可接連不用便有說法了。」
「什麼說法?」劉禪眯了眯眼睛。
姜維深呼吸一口氣,語出驚人:「臣大略而言,司馬懿此時可能並不在正面大營,而是在北岸,正在渡河這裡。」
「一軍主帥安敢如此?」聞訊而來的董允也是被驚到了,直接出聲駁斥道。
「這有什麼?兵法言,實則虛之,虛則實之,虛虛實實,不可辨也。」姜維全身甲葉振動,大聲道:「何況司馬懿何人?他如何不敢有此舉動?」
「當然,現在也並不確定這一點,還要看兩邊戰況才能得知。」姜維說罷,又補充了一句。「魏軍此前算上北原的兵馬一共不到八萬人,現在去了一萬不知道在哪,剩下的七萬分為兩邊;而我軍算上孟將軍部是五萬八千人,去掉王將軍一萬、孟將軍八千、馬將軍兩千,還剩三萬八千,也是分為兩側,怎麼算都是虧的......」
劉禪一怔,卻是微微頷首。
「如果真在北岸那便能解釋前番魏軍來來回回前進後退的緣故了。」劉禪輕嘆一聲。
雖然嘴裡說的不確定,但實際上此時心裡都認可了姜維的猜測。
「那接下來如何應對?左將軍處可曾知道了?」
「左將軍處已知,並言無論如何皆不會放一兵一卒進入原上......可其本部只有萬人......」
兵力不夠。
再度回到了這個最原始的問題上。
且說司馬懿這麼孤注一擲來攻,分兵兩側,卻是最大可能的將蜀軍兵力不足的這個劣勢放大。
帳中一時安靜,只有外面的雨聲和風聲呼嘯不停。
良久,劉禪忽然抬起頭問道:「現在什麼時辰了?」
「回陛下,已是平旦。」
「那便是快要天亮了。」劉禪嘆息一聲,彎身拿起身旁的長刀,緩緩道:「伯約,我卻是坐不住了,你去安排,營里能動的,除了王子均的一萬人外,剩下的都隨我去左將軍處......「
「陛下!」還未說完,董允就冒天下之大不韙插嘴,踉蹌跪地俯首言泣:「還未到那個地步啊陛下!還未到啊!」
「還未到嗎?」劉禪再度輕嘆一聲,緩緩將長刀掛在腰間:「可在我看來已經到了。」
姜維也是瞬間大汗淋漓,驚恐萬分,苦勸道:「陛下,此時著實未到那個地步,便是對方兵力優勢這一時半會也不可能擊破我方營寨,更何況還有王將軍一萬人呢,實在不行,便是全部壓上又如何?魏軍沒那麼容易上原的。」
「我知道。」劉禪平靜的點了點頭:「你說得對,便是不顧一切,王子均的一萬人砸上也無妨,可那樣行事,我們唯一的勝機不就沒了嗎?咱們旬日間苦苦思索,那麼不分晝夜,難道只是為了守嗎?如果真是為了守,又何必分得如此仔細?便是一邊三萬一邊兩萬好了,難不成司馬懿還真能打進來把我這個天子活捉了?沒那麼簡單吧?」
此言既出,姜維幾乎失聲,卻是惶恐至極,不能言語。
「既然想贏,總要做點什麼的,便是為了相父,也該如此。」劉禪上前一步,按住姜維的肩膀,依然平靜:「其他話便不說了,伯約,我既去左處,前方一應諸事便全部交予你了,什麼時候攻,什麼時候守,你比我清楚,種種情況,不必來報,臨機決斷便是,就這般了,不用來送,我自去便是。」
說著,劉禪再不耽擱,竟然是直接扣上護盔,便要離去。
姜維茫茫然轉身,準備相隨,卻又被劉禪抬手制止,只能任由劉禪出帳。
直到看見黃皓原地跺腳,卻又狼狽跟上時才慢慢反應過來,卻看著口帳外蒙蒙的夜色再度發怔......
斜谷水。
血色已經溢滿了兩岸,既說渡河,魏軍的執行率相當之高,奮武將軍樂琳不顧生死,親臨前線指揮,距離河畔五十步便是他的督戰隊,退者即死。
魏軍渡河方式跟司馬懿渡渭水卻是一般方式,再加上斜谷水遠沒有渭水寬闊,這浮橋卻是更快的便搭了起來。
「袁公,讓我上吧,前方死傷太多了。」平北將軍句扶苦苦哀求道,卻再度被袁綝拒絕,而且這次袁綝直接勃然大怒:「只有你方死傷太多嗎?魏軍不是死得更多?不還是要上?滾滾滾!誰讓你一直說話的?這也就是戰時,不然某家頃刻便斬了你以正軍心!」
說罷,竟不顧眾人蒼白的面色,再度大聲下令:「展旗雷鼓,前番隊列,依次迎敵。左不得至右、右不得至左,前不得易後、後不得易前。違令者——斬!」
「諾。」持旗吏領命,向高台上方的鼓手揮舞手中旗幟,袒胸露臂的鼓手旋即敲響大鼓。
「咚……」
「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