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該還的債,總要還的(1/2)
當代表穀神的祭廟散發出極為耀眼的湛藍色光輝,所有望南村村民都以為那是穀神顯靈的標誌。
所以當光輝漸漸散去,一個氣質縹緲出塵,明顯不凡的少年從天而降出現在這群愚昧的村民眼前時,才會被誤以為是穀神顯靈!
可唯有稍微有些見識的江勝與曾在外遊歷求學過的江白知道,這少年並非仙人,而是修士!
對方背負長劍,難不成是個劍修?
不過對於其它一輩子沒出過山的鄉間村民來說,修士的存在也幾乎與仙人無異。
蘇幕隨意掃了一眼,注意到了這群面容枯瘦的村民身上或多或少都存在著腐爛潰爛的痕跡,並且隱約間,傷口還傳來了一股難以言說的難聞味道!有的已經遍布全身,恍如血人,有的不過是剛剛出現痕跡罷了!
瘟疫!
蘇幕一眼便看出這瘟疫是以寄生者的體內生機為養分,只要染上這瘟疫,瘟疫便會越來越強,而被寄生的人族或者其他生靈生機將會越來越弱,最終直至死亡!
一眼望過去,整個望南村竟然沒有一個人倖免……
瘟疫傳染性極強,能在短時間內吸取寄生者的生機並與寄生者性命相連,爆發之前難以察覺,爆發之後難以醫治。
即便在仙朝中有修行者存在的大城裡這種瘟疫都算得上讓人頭疼,更別說還是這四面環山,封閉堵塞的山中村落了。
這種地方一旦出現瘟疫,全村死絕的可能性高的令人髮指,甚至於可能全村死絕之後很久才會被人發現。
正常人遇到這種情況應該都會早早逃跑吧?
可卻有個未曾感染的大夫不但沒有逃跑,反而冒著生命危險待在村子裡翻閱醫術,並且選擇冒險進山採藥。
而那個人換來的結果……
蘇幕目光一轉,落在了不少村民身上那剛出現不久的傷勢上。
看這些傷勢的樣子,應該都是被匕首劃傷的?
而張靈運出現在他們面前時,手中正死死緊握一把匕首……
再想到之前張大叔滿臉興奮回村的舉動與之前聽到的談話,蘇幕心中已經有了猜測。
「穀神大人,還請您救救我們望南村!」
「求求你,請為我們趕走這場瘟疫吧,穀神大人!」
「穀神大人,我們會為您獻上更多的祭品的!」
……
望南村的村民看到他們眼中的「穀神」沉默不語,心中紛紛有些惶恐,還以為是他們獻上的祭品不夠。
畢竟有一個祭品竟然跑了,這對穀神大人來說應該是大不敬吧?
但此時穀神大人顯靈,望南村的村民就如同即將溺死之人眼中的稻草一樣,拼命的想要去抓住,拼命的去乞求跪拜。
這瘟疫從出現在第一個人身上,再到感染全村,只用了短短三天不到的時間。
那如果再過三天呢?
就連以往勇猛的獵戶柳石與蠻橫的王大嬸都跪倒在地,神色惶恐的一遍又一遍向蘇幕磕頭,懇求著讓穀神大發慈悲的救一救他們。
江勝雖然也是跪拜,可卻是在場中唯一一個沒有開口的人。
他知道眼前這人是修士而非穀神,對方說不定是紹陽城派來探查瘟疫情況的修士。
雖然不知道消息是怎麼泄露出去的,可若是在對方的判斷中他們望南村已經沒有了拯救的價值與希望,那江勝毫不懷疑對方會立刻出手把他們統統斬殺,以此來扼殺瘟疫的火苗。
乞求與跪拜沒有用,他們的命運全都只在眼前這修士的一念之間!
江勝閉上了雙眼又睜開,仿佛做下了某個決定。
「這位上仙大人,在下望南村村長江勝,上仙能來我這貧寒小村,是我們望南村十輩子修來的服氣。」江勝抬起頭,訕笑著,試探性的開口,聲音聽起來有些顫抖。
眼看眼前少年沒說話,江勝喉結動了動,咽了口唾沫,繼續訕笑說道:「這位上仙大人,望南村實在貧寒,一時之間並沒有什麼能夠孝敬大人的。」
「不過我們望南村祭廟雕像上那顆抱住,倒也有些玄妙,十年來護佑我們望南村風調雨順,平安無災。老朽以為,寶物乃是有緣有德者居之,老朽懇求上仙能夠收下!」
望南村眾人聽到村長這麼說,紛紛一愣,神色微變。
上仙大人?不是穀神大人嗎?而且那顆寶珠不是……
「哦?」蘇幕眉頭一挑,似乎有些興趣。
順著老者手指的方向看去,在那精緻小巧的祭廟屋檐下,一尊石雕靜靜坐立。
石雕通體泥灰,看不清具體面目,可整體看過去卻是人身獸頭,作仰天咆哮狀,完全不似人族。
而在石雕的眉心處,正有一顆湛藍色的寶石被鑲嵌其中,如今正在散發出若隱若現的光輝。
蘇幕沒搭理這群愚昧的村民,只是勾勾手指,那鑲嵌在祭廟雕塑的眉心上,如同海中精華凝聚成的一顆藍色寶石遙遙懸空,飛入蘇幕手中。
看到這一幕,望南村的村民們眼中恭敬之意更加濃重,頭也低的更深了一些。
「上仙!」
眼看這疑似修士的少年單手把玩著被他們視作珍寶的寶珠,江勝眼中閃過一絲喜色。
只要少年收下,那就意味著事情好起來了!
蘇幕兩指捻起那指甲蓋大小的寶珠,一眼便認出了這東西的來歷。
「精怪內丹……」
山中野獸吸收靈力修行之後可以化作妖獸,而草木河流之類的擁有靈智吸收靈力之後,便會被人稱之為「精怪」。
一些傳說故事中的「山神」與「河神」大多便是人們誤將性格和善,溫順善良的精怪當成了庇護人族的神靈,以此祭祀朝拜。
精怪本身就是屬於不喜爭鬥,對人族善良友好的存在,加上有人族供奉祭祀後還可以吸收香火之力以修行,所以大多精怪便也就順著人族的想法,接受了人族的祭祀,而作為回報便是護佑一方百姓!
那些強大的精怪在吸收了無數年香火之力之後,神通滔天,修為驚人,並且真正能執掌神靈權柄,比一般修士還要強大。
這些精怪壽命悠久綿長,遠超人族,所以直到現在,九州大陸上也依舊有不少強大的精怪存在,只是一般不露面而已。
如果蘇幕沒看錯的話,他手裡這顆寶珠,就是精怪死後一身精華所凝聚的東西。
這精怪本體應該不強,甚至可能是剛化作精怪不久卻不知為何身死於此。
至於留下的這顆抱住對一般修士來說都算珍貴之物,只是這群村民雖然不知道如何利用,卻誤打誤撞的將其鑲嵌在了雕塑之上祭祀朝拜,如此誕生的香火氣被寶珠吸收,激發了寶珠本身的玄妙,所以才庇護這望南村一直風調雨順,無天災。
即便已經身死,這精怪留下的寶珠依舊在庇護望南村,也在庇護人族。
不過這一切蘇幕並不關心,他只關心一件事。
「為什麼要對那個大夫出手?」蘇幕平靜的問道。
「大夫?」
眾人一愣,江勝反應過來對方說的是張靈運,只是江勝還沒來得及開口,那惹人厭的王大嬸便直接一臉憎惡的開口,扯著嗓子喊道:
「上仙大人你有所不知啊!」
雖然不清楚為什麼叫這位是「上仙」,可村長比他們聰明,跟著叫准沒錯!
「自這瘟疫出現開始,才短短三天時間,我們望南村上下一百多口人便統統感染了瘟疫,可是與瘟疫感染者接觸最頻繁的張靈運一家卻直到現在都沒有絲毫感染的跡象!」
其它村民也在一旁幫腔:「對啊對啊,我們這一琢磨才尋思出來不對了!要麼這張靈運啊早就有解藥只是不給我們用,要麼這瘟疫啊,就是這張靈運搞出來的!」
「對對,那張靈運平日裡就喜歡瞎琢磨瞎搗鼓各種藥草毒草啥的,肯定是那傢伙自己搞出來的災禍,之後還一臉假仁假義的偽善模樣,說一定治好我們!」
「我呸!」
「嘿,上仙大人後來您猜怎麼著?」那王大嬸沒有注意到蘇幕越來越冷的目光,依舊洋洋得意的訴說著他們的「機智」。
「我們在張靈運家裡發現了這個東西,觸碰這株花之後的情況,與得了瘟疫一模一樣!」
眾人紛紛讓開身子,將之前從張靈運家裡搬出來的那株約一人多高的,看上去妖艷至極的火紅色花朵。
之前那賊頭賊腦的寸頭青年胡田眼睛滴溜溜一轉,急忙跑出來向上仙大人邀功。
「沒錯,還是我捨生忘死的為望南村的大家以身犯險,觸碰了這毒花,然後揭穿了張靈運的真面目。」
而當蘇幕看到那株火紅色花朵之後卻是神色怪異:「你們說這是毒花?」
胡田一愣,下意識的點頭道:「當然是毒花,上仙您看,我之前碰了這毒花之後,手掌還……誒?」
胡田本想伸出手掌向上仙展示一下之前那皮膚脫落,顯得血肉模糊而猙獰的傷口。
可當胡田伸出手後才愕然發現,此時自己的手掌已經是如同出生嬰兒一般光滑,別說傷口了,就連之前小時候調皮玩刀然後劃傷自己手掌留下的疤痕此時都消失的無影無蹤。
胡田顫抖的將兩隻手放在一起,一隻手光滑白皙,皮膚連女人都要羨慕,另一隻手則是尋常的鄉間農村漢子才有的粗糙手掌。
很難想像,這兩隻手會是同一個人!
其它望南村的村民發現之後也是不可置信,完全不明白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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