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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零六章 龍王一躲開,倒霉的就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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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不等袁守誠答話,合掌便誦道:「一切眾生,皆畏刀杖。以己度人,勿殺勿傷。」

誦畢,抬眸看向袁守誠,目光平和如古井之水:「先生,此乃我佛《法句經·刀杖品》之言。凡有氣息者,莫不畏死貪生。漁夫撒網,網網不空,水族喪命無數,這其中的恐懼與苦楚,先生每日坐在這卦攤前,可曾想過?」

袁守誠尚未開口,漁翁張稍先急了。

他把魚簍往地上一頓,聲音又拔高了幾分:「和尚!我不打魚,一家老小吃什麼?你念幾句經,能當飯吃嗎?你那佛祖能給我家鍋里變出米來?」

這話說得粗糙,卻句句是真,圍觀的人群中有幾個窮苦模樣的閒漢也跟著點頭是啊,不打魚吃什麼?和尚管天管地,還管人吃飯不成?

玄奘轉向他,面色依舊平靜:「施主,貧僧不攔你生計,《法句經》中還有後文:於此世界中,從非怨止怨,唯以忍止怨。」」

「施主與水族,本無仇怨。你打魚是為了養家,水族求生也是為了活命,彼此本沒有誰欠誰的。可今日你多取一分,來日便多一分業債。貧僧不是想讓你餓死,是勸你網開一面。一日所得夠吃便罷,何必趕盡殺絕,網網都要百斤?」

「小長老。」

袁守誠悠悠開口,語氣不急不緩:「你念的經文,確有幾分意思。但你以佛家之理來勸我道家之人,未免有些雞同鴨講了!」

「既然你執意要論這個理,」

袁守誠站起身來,負手而立,望著遠處涇河的方向,「不如你來聽聽我道家的道理,如何?」

玄奘合掌:「貧僧洗耳恭聽。」

袁守誠道:「《道德經》有言,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天生萬物,自有其序。大魚吃小魚,漁夫捕大魚,這是天道循環,自然之理。你說殺生是業,我卻說順天應道,何業之有?」

他轉過頭,看著玄奘,一字一頓地說:「小長老,你可知這一方水土,天地造化,各有其位?人得人氣,魚得水氣。漁夫撒網,是盡了人道,水族被網,是盡了物命。這便是「道法自然」四個字。」

玄奘沉默片刻,自光微垂,似在思索。

袁守誠見他不語,微微一笑,又道:「再說,我不過是為他算一卦,告訴他何處有魚,何時撒網。至於他撒不撒網,殺不殺生,那是他自己的選擇,與我何干?我管得了天時,還管得了人心不成?」

這話一出,圍觀的人群中響起幾聲附和。有人嘀咕道:「袁先生說得在理啊,算命又不犯王法,和尚管得也太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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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奘仿佛沒有聽見周圍的議論,聲音平靜如初:「彼於刀杖中,遍求安全者。不害諸眾生,我稱彼為婆羅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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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著袁守誠的眼睛,語氣溫和卻不容迴避:「先生方才說,天生萬物,各安其位。可貧僧看這道經里的道法自然」,不是教人仗著天時地利行殺伐之事吧?」

「先生讓漁夫百下百中」,這已不是自然之道。自然之道,有時有獲,有時無獲,吉兇相參,盈虧相濟。先生卻以術數將其中變數盡數剔除,讓漁夫每一網都滿載而歸..

「」

「這是人為造作,以術亂常。先生以為如何?」

酒肆之上,涇河龍王,擊掌道:「好啊,這玄奘不愧是得道高僧,說的真好!」

他已經用術法籠罩著酒肆,擊掌讚嘆,也不怕被對面聽了去。

華十二表情古怪地看了這結拜兄弟一眼,心說你要是知道你這條命,原本不過是這和尚西行的踏腳的第一塊石頭,不知道又作什麼感想了。

這時候那袁守誠似乎不想再說,擺了擺手:「小長老請回吧,你我道不同不相為謀,多說也是無益。」

說完,他重新坐回攤前,從袖中取出龜殼銅錢,晃了兩晃,嘩啦一聲倒出幾枚銅錢,低頭看了起來。那姿態擺得分明我不想再說了。

玄奘站在原地,沒有走。

他雙手合十,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阿彌陀佛。上天有好生之德,這魚蛟蝦蟹和人一樣,兩位怎麼就如此執迷不悟,非要下此毒手呢?」

這話比之前的語氣都重了幾分,周圍的人議論紛紛,還有不少人點頭贊同。

漁翁張稍徹底火了。他把魚簍往地上一頓,指著玄奘的鼻子嚷道:「小和尚,你胡說八道什麼!誰下毒手了?你給我說清楚!這魚蛟蝦蟹都是鱗介,怎麼能和人一樣?」

玄奘看向他,目光澄澈,聲音平和:「佛說眾生平等,當然一樣。」

張稍嚷道:「哪裡一樣了?你說說看,哪裡一樣!」

玄奘默了一默,像是在組織言辭。片刻後,他抬起頭來,誠誠懇懇地說道:「魚與人不同之處,無非就是魚是魚他娘生的,人是人他娘生的。

二樓酒肆,華十二剛喝進嘴裡的一口酒直接噴了出來。

敖家輝嚇了一跳,連忙問他怎麼了。

華十二拿袖子擦了擦嘴,連連擺手說無事,他不動聲色地仔細打量了玄奘幾眼,沒看出半點「onlyyou」的影子,這才稍稍放下心來。

袁守誠被玄奘磨得不行,連起幾卦都無法安心算出結果,索性直接收攤,讓那漁翁張稍明日再來。

玄奘在一旁說道:「那明日貧僧再來向二位請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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漁翁雖然氣惱,卻也莫可奈何!

酒肆二樓,敖家輝哈哈大笑。

「痛快!痛快!」他一拍桌子,震得酒壺都跳了一跳,「那妖道被玄奘法師說得啞口無言,卦都算不下去了!還是大哥你的主意好一不用我動手,就有人治他!」

華十二看著窗外袁守誠那略顯急促的背影,嘴角微翹。

他放下酒杯,忽然想起一件事,朝敖家輝問道:「家輝,孤問你一件事。你平日裡行雲布雨,是自己做主,還是有天庭旨意?」

敖家輝把酒壺放下,正色道:「大哥問得好,所謂八水繞長安,長安周圍有渭、涇、注、澇、、、、灞八條河流,每條河都有一位龍王。平時風調雨順,不需要下什麼特別的雨時,都是我們八個私下商量著來,該誰下雨、下多久、雨勢多大,商量好了各自去辦便是。」

「但若是遇上天庭需要調度的時候,玉帝會下旨意,指明哪條河的龍王負責,幾時行雲、幾時布雨、雨勢分寸、點數多少,都得照著旨意來,一絲一毫差錯不得。」

華十二聽了,面色鄭重交代道:「孤有件事要你放在心上。最近若是有天庭的旨意下來,讓你隔日按特定時辰下雨的,你一定要提前跟我說一聲。」

敖家輝雖然不明白其中深意,但看華十二說得鄭重,便點了點頭應下了。

此後一連數日,玄奘每日清晨準時出現在西門大街袁守誠的卦攤前。

他不鬧不吵,態度溫和,就是站在那裡,不緊不慢地跟你講佛經中的道理。

袁守誠走,他就走,袁守誠來,他也來,袁守誠給別人算卦他不管,只要張稍一來,玄奘就開始念經。

華十二和敖家輝也天天來酒肆報到」,一邊喝酒一邊看熱鬧。

一連數日,天庭都沒有行雲布雨的旨意下來。

華十二心裡計較,在原著里,涇河龍王找袁守誠理論的那天,第二天天庭就下了行雨旨意,時辰點數與袁守誠推算的分毫不差,這才把龍王逼上了剮龍台。

可現在天庭的旨意卻遲遲不來,顯然是因為涇河龍王沒有入套的原因。

華十二在心中冷笑,果然原劇情里涇河龍王的死,是被人算計好的。

就在他開始猜測自己是不是已經徹底改變了劇情走向,涇河龍王不會再出事,李世民也不會因此地府一游的時候......

就在這天晌午,風雲突變,千步廊南,十字街頭,雲端里落下一顆鮮血淋漓、巨大的獸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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