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四九章 神咒再激發,琅琊書庫(2/2)
「這些你都知道麼?」
「那還真不知道,這些牽扯到皇家私事的記載,琅琊院是肯定不能留明面上的記錄的,留了我也未必會看,不過,你的膽子可真夠大的,竟然敢將女魃帶回來埋在槐樹林外面。」
老羊搖了搖頭。
「我原本也以為這事風險不大,就是個順水人情啊。
但我哪想得到,引出地火岩漿的人,壓根不是邗棟。
封不絕都沒看出來,這明顯是有人想趁著女魃尚未恢復,將其放出來。
至於放出來想要幹什麼,那我就不知道了。」
餘子清攤了攤手,表示這事誰能預料的到。
老羊嘆了口氣,有些無奈。
「還能幹什麼,還不是因為最近南海變得平靜了。
之前南海本身就是狂風暴雨不斷,就算是再丟進去一個被天火灼燒的女魃。
那引來的大雨,對於原本的南海來說,也不會有什麼質的變化。
而現在,有人不想南海變得平靜。」
餘子清一臉愕然,指了指南海。
「不會吧,不會有人認為南海原來的鬼樣子,跟女魃有關係吧?」
「有關係是肯定有一點關係的,但關係肯定不大。
可若是南海開始變得平靜了,自然就會有人認為,女魃快要恢復了。
這一點才比較重要,有人不想南海變得平靜,也不想女魃恢復。
若是地火岩漿,融化了冰棺,亦或者地火之氣滲入其中,與天火之氣勾連。
哪怕女魃沒有從冰棺之中出來,天火地火勾連灼燒,也會很大程度上,讓南海的天象再次出現變化。
哪怕不會如同以前一樣,整個南海的環境都如此惡劣,那也會讓其中一部分區域的環境重新變得惡劣。
我也不知道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沒多大意義。
也……」
老羊說到這,忽然卡殼了,他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麼,下面的話便忽然說不下去了。
下一刻,便見三道交叉的符籙,驟然浮現,封在老羊的嘴上。
符籙的兩側,各有鎖鏈連接著,延伸到虛空之中。
霎時之間,死一般的安靜。
餘子清震驚不已,老羊只是順著說這件事,怎麼就牽扯到緘言神咒了。
片刻之後,緘言神咒消失不見,老羊沉著臉。
「你別問我,我也不知道,我缺失的那部分東西,為什麼會牽扯到南海。
在我的印象里,哪怕我不記得那部分東西,也不應該跟這件事有關係。
而且更不應該密切到可以牽動緘言神咒的地步。」
餘子清面沉似水,沒有繼續追問。
他只是記下了老羊剛才說的話,以後再找機會自己去探查一下,這件事,在老羊這是肯定指望不上了。
有人引出地火岩漿的事,也不是那麼簡單了。
本來餘子清還覺得,可能是有人想要針對邗棟,或者利用邗棟去做什麼事。
他也曾想過,是不是大乾皇室,覺得女魃和邗棟的存在,是大乾皇室的污點,所以想要找機會徹底弄死女魃。
可後來一想,這個理由太扯了,都一千多年過去了,該知道的都知道了。
再說,都這麼久了,原本很多人都忘記了,再搞出來點事情,反而會讓人想起。
再怎麼秋後算帳,也不至於秋後到一千多年。
邗棟已經離開大乾很久了,大乾的那些皇子,估摸著都忘了他們還有這麼一位兄弟。
邗棟在大乾的存在感,還不如那些不去奪嫡的皇子。
那些皇子肯定也不想去招惹邗棟,憑白增加變數。
現在餘子清覺得自己不用想了,能讓老羊引動了緘言神咒。
無論是誰做的這件事,那只是引出地火岩漿這種小動作,就屬於性價比極高的做法了。
以後沒事了,出去跟邗棟聊聊,雖然這傢伙看起來似乎很久都沒跟人交流過了,有點神經病。
但邗棟以前怎麼說也是大乾的皇子,又有女魃的關係在,他肯定還是知道一些事的。
說不定能有點線索。
本來這事跟錦嵐山沒什麼關係,餘子清純粹是當做做好事,幫封不絕的忙。
現在卻意外的有了新的收穫。
老羊中的緘言神咒,再次被激發了。
這起碼又多了一個明確的方向。
從側面弄清楚老羊被緘言神咒封印的是什麼,就能根據線索,繼續追查到,到底是誰給老羊下的緘言神咒。
本來不太在意的事,也不由的上了心。
……
槐樹林之外,邗棟面無表情,站在墓前,一站就是一天一夜。
他一言不發,若是他不是高手,那這表情,就叫做呆板。
等到太陽再次升起的時候,他仿佛才回過神,面對著墳墓,有些不確定的道。
「我好像嚇到他,是不是不應該這麼做?」
墓沒有什麼反應,他繼續自言自語。
「我已經很多很多年,沒有跟人說過話了,我在深海磨練,整日都在戰鬥。
當年的事,我也查清楚了,那個龍族是被人引過去的。
它一生都沒有來過陸地,更沒有聽說過你的存在。
而且是龍族裡,少有的幾個能引來天火的龍。
我這個人比較笨,你老說我反應慢,我的確是反應有點慢。
不過師尊說過,我的天賦都在劍道上,赤誠於劍道,劍道才會赤誠待我。
師尊也告訴過我,我遇到你,便是劫難。
我是要斬斷情絲,還是不放棄你,去放棄劍道,亦或者都不放棄,都看我自己,所有的事都是沒有定數的。
我若是度過劫難,那我就能既不放棄你,也不用放棄劍道。
度不過了,我會失去你,我的劍道也會毀掉。」
邗棟站在那,說的很慢,很多話似乎都要想半晌,才想起來怎麼說。
「我已經很久沒回來了,這次從深海回來,才知道了很多事。
我才知道大離出現了一個很強的太子,才一百多歲,竟然都已經有九階的境界了。
她真是一個天才,我遠不如她,我用了一千年,才進階九階。
然後,我才想明白了一些事。
我覺得你可能是受我牽累,可能是我那幾個弟兄,那個時候有點怕我。
他們覺得我的劍道天賦太強,總有一天是他們無法忽視的存在。
若是我進階九階,無論我願不願意,都會被父皇注意到。
在大乾,你應該是知道的,那種情況,我會身不由己的進入到奪嫡的序列里。
所以,我想,是不是我那個幾個弟兄怕我,才會想要毀掉我,也毀掉你。
他們的確做到了,我的劍,已經一千年沒有出鞘了。
我也如同所有人想的那樣,廢了一千多年。
這是我的劫難,也是我們的劫難,但我想,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我會在這裡,等著你醒來。」
他在這自言自語,一個人絮絮叨叨了很久,說的天南海北的事情,分享著他那幾乎沒什麼可分享的枯燥經歷。
「你說,我要不要向卿子玉道個歉,我現在覺得,我的確是做的不太妥帖。
也就是他人挺好,沒有跟我計較,還幫我安頓好你。
我沒什麼可以報答他的,你說,我要不要送他一把劍?
還是幫他殺個人?
我好像除了這些,別的什麼都不會做了。
那年你想吃的桂花糕,我到現在還是不會做……」
數天之後,餘子清從槐樹林裡走出來,端著一些食物。
「邗老哥,來吃點東西吧,你應該很久都沒有吃過東西了吧?」
「哦,是很久沒有吃過東西了。」
餘子清將托盤放在石桌上,指了指這座小院。
「老哥,你不用每天都站在這守著了,這座小院,是給你休息修行用的。」
「給我的?」
「恩,給你的,相信裡面那位大姐,也不希望你累著。」
餘子清放下盤子的食物和幾樣點心,又取了三個盤子,每個盤子裡各放了三個點心,轉身走出院子,將盤子擺在墓前,轉身問了一句。
「大姐喝酒麼?」
「喝,她的酒量非常好,我被她灌醉過好多次。」
餘子清聽到這話,立刻將酒杯收了起來,給擺了三壺烈酒。
做完這些,餘子清才進入小院,請邗棟坐下,吃菜喝酒。
邗棟看著墓前的貢品,立刻覺得更過意不去了。
他一招手,插在槐樹林前一把通體雪白的劍,飛入邗棟手裡。
「之前有些對不住,我想了想,我也沒什麼可以當做謝禮。
本來我是打算幫你殺個人的,可是我後來想了想,我還要在這裡守著。
只能送你一把劍了。
這把劍我溫養了三百年,應該還算是不錯的劍,裡面還有我的一道劍氣。
你要是遇到不可敵的敵人,就拔出劍殺了敵人。
你只需要滴血認主即可,平日裡隨便溫養一下就行,不用多管。」
餘子清稍稍看了一眼,劍的確算是不錯,但也只是不錯而已。
最初的材質,應該不是多好,只是經過一個劍修強者,長時間的溫養淬鍊,才變得不錯。
餘子清沒有推辭,接過了白劍。
他算是看出來了,這傢伙除了劍修這方面很強,其他地方,都挺一般的。
幫人殺人這種話,都能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說出來,還沒覺得這有什麼不對。
僅此一點,他就比絕大多數的劍修純粹的多。
大部分劍修,你說讓他殺個人,他估摸著都覺得你是在侮辱他,他是劍修,不是殺手什麼的。
可劍不就是用來殺人的麼?
不想殺人,修什麼劍修啊。
這麼多種修行之路,劍修普遍命短,不只是因為殺伐之氣過重,容易爭鬥的時候半途隕落。
更是因為,劍修的修行,本來就不是為了養生,同一境界,無災無難,壽盡而終,那也會比很多修士的壽數短一小半。
若是跟那些長壽的修士比,劍修的壽數更是連他們三分之一都不到。
戰力強吧,的確強。
用命換來的。
餘子清大大方方的收了白劍,表示感謝。
邗棟看到餘子清收下謝禮,明顯的鬆了口氣。
餘子清現在更加確定,這傢伙,估計都快忘了,怎么正常的人際交往了。
一些想要聊的事情,現在也不適合聊了,餘子清只能聊聊開心的,隨便閒扯了一會便離開了。
……
回到村子裡,餘子清拿出了七樓戒指。
可是跟著,他便感覺到怪怪的,自己怎麼有什麼想問的事情,現在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老宋了。
不過轉念一想,是跟大乾有關的事情,他不問老宋去問誰啊。
有些過時的情報,去問問老羊倒是還行。
可若是現在的情報,老宋自然是第一人選。
到底還是讓老宋這傢伙得逞了,再這麼下去,餘子清還真的不太好拒絕老宋所求之事了。
算了,順其自然吧。
等老宋死了,就去看看那倆孩子。
要是有危險了,就將他們帶走,沒有危險的話,就讓他們在那生活吧。
進入七樓戒指,等了不一會,老宋就從樓下走了上來。
「有個事,想要請你幫忙查一下。」
「嘿,有事直接說,沒事,我還欠你好幾條情報呢。」
老宋頓時大喜,立刻坐了下來,等著餘子清說。
問情報的事簡單,很多都是現成的。
可是若是說讓他幫忙查一下的事,那肯定是錦衣衛的情報,和檔案館裡都可能沒有的東西。
這麼久了,七號終於來找他辦事了。
「是這樣的,我想請你嘗試著查一下,十年前,有沒有什麼高手,帶著一把劍,去過南海和東海交界的地方。
那把劍至少要有足夠強的威能,可以在海底一擊擊穿地殼,深入海床之下十數里,引出地火岩漿。
而且還不會引發什麼太大的動靜。」
「唔……」老宋沉思了一下。
這事可不好查啊。
十年前的事情了,而且標誌性的東西,還不是人,只是一把劍。
不過還好,不是劍修,只靠著一把劍,就能發揮出這種威能,也不會有太大動靜,似乎比劍修還少點。
就是只是法寶的話,不好查……
心裡這般想著,老宋卻立刻點了點頭。
「我可以幫忙查,就是不能保證能不能查到。」
「沒關係,不過,你能不能悄悄查,別讓人發現了。」
「嗯?」老宋眉頭微蹙,神色一凝。
他念頭一轉,立刻明白,七號肯定是已經知道他是誰了。
還會這麼提醒一句,那就證明這件事,哪怕是對於錦衣衛指揮使,也依然有點棘手。
餘子清想了想,牽扯到老羊的事,是肯定不能告訴老宋的。
而看邗棟那樣子,估計他的存在也不是什麼秘密,他回來了更不是秘密。
「牽扯到大乾曾經的一位皇室成員,在一千多年前,他是皇子,所以……」
「一千多年前……」
老宋念頭一轉,一千多年前是皇子,現在不是的,那數量的確不止一個。
但是會比較敏感的,應該就只有一個。
當年十八皇子邗棟。
「那是挺棘手的,我會小心的,畢竟,他曾經是皇子,哪怕後來脫離皇室離開了,在皇室的族譜上,也未曾將其除名。」
「恩,你小心點,能查到了就查,查不到或者有危險就算了,並不是必須要查的情報。」
「放心,我明白,這次這個就算你三條情報吧,剩下的我還欠好幾條,你有什麼事了,儘管召喚我。」
老宋離開了七樓戒指,睜開眼睛,樂呵呵的拍了拍桌子。
桌面上立刻凝聚出一張臉,盯著老宋。
「宋承越,你是不是瘋了,敢查皇室的情報?」
「你感應錯了,我不是查皇室的情報,我只是查一下一千多年的女魃,其中牽扯到了一位已經脫離皇室的皇子而已。」
宋承越面色不變,再次拍了拍桌子。
桌面上的妖怪,擰著眉頭,認真的盯著宋承越看了好半晌,才嘆了口氣。
「宋承越,你小心點吧,最近大乾的確安生多了,可不代表,你的小命保住了。
你這種傢伙,若是太早死了,也怪無趣的。
你最好想想,怎麼才能好好活下去吧。」
「我明白,你放心吧。」
宋承越再次打開抽屜,裡面便多了厚厚一沓子資料。
他仔細看完資料,重新將其放了回去。
餘子清沒說的太明白,如今看完資料,宋承越也大概明白髮生什麼事了。
只是十年前,還只有一把劍,有點難啊。
難了也好,難了才能體現出價值。
……
餘子清睜開眼睛,老羊已經在這裡等候著了。
他遞給餘子清一張紙。
「上面便是我完全沒有印象的東西,你可以先記下來。」
餘子清看著那張紙上的內容,眉頭微蹙。
「地字閣,第一百八十列,第三十七架,第五層,編號一八零三七五四二。
天字閣,第三十五列,第十七架,第一層,編號三五一七一二二。
呃,這些都是什麼?」
「再次激發了緘言神咒之後,記得的會更清晰,不記得的會完全不記得。
但是那裡的書,我幾乎全部都掃過一遍,縱然很多書我都沒有精細研讀,我也會有印象的。
這些都是琅琊院書庫里的編號,而每一個編號都是有規律可言的。
我腦海中構建出的書庫,缺失的部分,那些書的編號都在這裡。
你要是有機會,認識什麼琅琊院的人,可以試著找找。
天子閣和地字閣的就算了,玄字閣和人字閣,都是普通學子也可以進去的。
要是有機會的話,弄到那些書,或者弄清楚書里的內容是什麼。」
餘子清大為震驚,還能這麼幹麼?
「你這麼久就是在做這件事?在自己的腦海里,把琅琊院的書庫構建出來?」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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