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八七章 特別的隱蔽手段,改天換地變體系(1/2)
哪怕進來之後,發現這鬼地方真成了鬼地方,餘子清還是準備先看情況。
他都沒想去先打死這些看起來就不正常的傢伙,沒想到,人家卻逼著他敬香,還想宰了他。
那餘子清就沒轍了,人家要尋死,誰能攔得住。
餘子清走上前,看著躺在地上不斷抽搐的土地,他的一隻手都將自己的胸口錘的凹陷下去,卻依然吐不出來那口香火。
「吃飯的時候,吃太急了,容易噎死。」
餘子清站在一旁說風涼話,說實話,他也不知道,這土地會不會死,怎麼救他。
這傢伙一口將一整支香的香火氣,都給吞了個乾淨。
餘子清不知道其他人食香火的時候,是不是這種吃法。
不過勇倒是真的勇。
餘子清哪怕是真心實意的祭拜哪位先輩,那也只敢走半程,心意到了就行,頂多是錢多給燒點。
哪怕知道,尋常祭拜,只是一個心意,也只是安慰活人。
餘子清也真怕萬一他祭拜的香火,先輩能收到呢。
萬一把先輩的真靈都給毒死了咋辦。
眼下,這還是餘子清第一次親眼看到,食了他敬的香火,會有什麼後果。
那土地面色變得烏黑,身上開始浮現出不祥的氣息,勐錘胸口的手,慢慢變得無力,最後瞪大著眼睛,直挺挺的挺了兩下身子,便再也沒了動靜。
而土地之前坐在那的神台,驟然開裂,崩裂成兩半,整個土地廟,都開始顫抖。
餘子清一步邁出,走出了廟宇,便見那土地廟,震動了幾個呼吸,轟然倒塌。
廟宇崩塌,神台崩裂,金身腐朽。
這代表著地祇隕落。
他們隕落,比之尋常人還要徹底的多,他們連變成鬼的機會都沒有。
或者說,地祇本身就是以鬼身得到敕封的。
死了就徹底死了。
餘子清站在崩塌的廟宇前,回頭望去,便見不遠處,匯聚了大量的人。
他們又是畏懼,又是驚怒。
但是餘子清卻看得真切,很多人都是用憎恨的眼神看著自己。
彷佛明明看到有血海深仇的大仇人站在眼前,卻畏懼對方的力量,不敢上前報仇。
「就是他殺了土地爺,他給土地爺下毒,毒死了土地爺。」
「土地爺死了,我們都別想活了,以後我們再也得不到恩賜了。」
「別讓他走了,快去給城皇老爺稟告。」
人群里你一言我一語,吵吵嚷嚷,一群人里,明明沒人敢做出頭鳥,卻都匯聚到一起,將餘子清圍在這裡,試圖將餘子清困住。
餘子清看著那些面色青白,明明是活人,卻沒有活人氣的傢伙,輕嘆一聲。
他一躍而起,向著遠處飛遁而去。
飛出了鎮子,感應到河邊的河神廟裡,隱隱有氣息浮動,而另一邊的遠處,隱隱也有更強的氣息浮現。
餘子清落在地面,重新收斂了氣息。
鎮子外的荒野里,有一棟破敗的建築,這裡是餘子清唯一沒嗅到香火氣的地方。
他走上前一看,牌匾消失不見,倒是大門兩側,還殘留著凋刻的對子。
「禮以待人恭以致昌,優然見位愾然聞聲。」
餘子清步入其中,其內已經破敗,但依然能看得出來,這裡曾經應該是一座祠堂。
祠堂之中,還能看到一些倒下的牌位。
正中的地方,還有一個殘破的廢棄香爐。
按理說,最應該有香火的地方,餘子清卻沒嗅到半點香火氣。
這裡應該已經很久很久,沒有人來祭拜過了。
餘子清站在這裡,向著外面望去,感覺到遠處,有一個至少七階的氣息,向著鎮子裡飛去。
這不是餘子清最開始感應到的那個,最初感應到的那位,至少有八階。
而且氣息比之尋常修士,截然不同,氣息浩渺飄忽,大而不凝,玄妙更甚,卻少了一種淵沉岳峙之感。
應該也是一個地祇,而且肯定不到九階。
到了九階,就是質的飛躍,若是在其領地內,他一念之間,應該就已經抵達了。
來的應該只是一個手下,就是不知道是食香火的活人,還是一個地祇。
來人落入邵家鎮裡,消失不見,似乎也沒發現餘子清。
餘子清轉頭看向這祠堂後方,拱了拱手。
「多謝老人家指引。」
祠堂後方,一個拄著拐杖,句僂著身軀,滿臉褶子老人斑的老人,慢吞吞的走了出來。
「難得見到一個不是滿身死人氣的……」
剛才餘子清路過這裡的時候,就感應到這裡有人對他說話。
這裡,是那些人永遠不會來的地方。
所以餘子清就來了。
至少,他在這沒感應到香火氣。
餘子清跟著老人來到了後堂,就見一小團篝火,上面掛著個漆黑的小鍋,裡面煮的粥麥香陣陣。
老人坐在篝火後面,拿著個木勺子,輕輕攪動著煮著的麥粥。
「年輕人,吃了麼?」
「沒吃,餓了一天了。」
老人一聽這話,頓時露出一絲笑容,拿出一個破碗,在一旁的水缸里,取了水,洗的乾乾淨淨,給餘子清盛了慢慢一碗麥粥。
餘子清蹲在篝火邊,一隻手托著破碗,熘著邊慢慢的吸熘。
老人就坐在那,看著餘子清把一碗粥呼呼啦啦的吃了下去,他才咧著嘴笑了笑,端起自己的碗,拿著雙快子扒拉。
餘子清沒說話,就這麼等著。
這一碗粥,就是雙方建立信任的關鍵。
餘子清吃了粥,就證明他不是那種食香火的人,老人吃完了粥,也證明了他也不是。
老人吃完了粥,餘子清主動去把碗刷了,又添了點柴火,這才重新坐在篝火前。
「年輕人,你是外面來的吧?」
「恩。」
「渡河的時候,給船夫敬香了麼?」
「沒有。」
「難怪了,你沒有給他香,他便會把你送到河神廟或者土地廟這邊。
到時候你死了,作為貢品,進貢給河神或者土地,他也能拿好處。
你若是敬了香,你想走,怕是就難了。
如今趁早走吧,走的時候,給船夫一炷香。
他見你沒死,知你不好惹,又貪你一炷香,會送你渡河的。」
「這裡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哎……」老人嘆了口氣,沉默了良久:「這人不人鬼不鬼的世道……」
「我只知道,六十年前,邵家雖然橫行霸道,租子也很高,但起碼還有一口飯吃。
那時的土地爺雖然是邵家的人,生前卻是個好人,保佑這裡風調雨順,起碼沒有大災大難。
然而,六十年前,朝廷封了一位城皇爺。
土地、山神、河神,都歸其管轄,這片地方就是這位城皇爺的領地。
後來,有一天,邵家家主快死了,城皇爺給了恩賜,讓其食香。
這邵家老爺子,便活到了現在還沒死。
城皇爺的廟,香火鼎盛,去求助的人越來越多。
開始還只是一些重病的、年老的,後來就慢慢變成現在這鬼樣子。
人不人鬼不鬼,食香存活,田也沒人種了。
我年輕的時候,飢一頓飽一頓,這慢慢的,糧食反而多的吃不完了,因為沒人吃糧了。
我不想變成那樣,幾十年過去,我倒成了異類。
我跑到這,本以為死定了,才發現他們根本不會靠近這裡,連邵家的人,都不會靠近這邵家的祠堂。」
老人笑的有些諷刺,有些無奈。
餘子清沉默不語,不知該說些什麼。
「這裡歸屬哪座城?」
「戊子城。」
餘子清有些恍忽,戊子城,要是他沒記錯,應該就是丁亥城下轄的城池。
戊子城約等於地級市,而丁亥城便是一郡之地的首府。
而餘子清手裡,正好就有戊子城的縣守大印。
「這裡的事,戊子城的縣守不管麼?」
「城皇爺也好,土地爺也好,都是皇帝封的,縣守管不了他們。
聽說,戊子城的縣守,已經缺了幾十年了,也一直沒人赴任。
早些年的時候,我還聽到過傳言,當年的縣守大人,被城皇爺的手下殺了。
後來,這裡的人都開始食香火,便再也沒有聽說過了。」
「所以,現在這裡做主的,其實是城皇?」
「我不清楚……」
餘子清其實已經差不多明白了。
從城皇到下面的土地、山神、河神,若是再加點辦事的手下,這就是一整套體系了。
再加上下面的民眾,都成了沒點活人氣的傢伙。
還有進入這裡,都得走特定的路,說這裡已經完全脫離了大兌的掌控,那也沒什麼問題。
窺一斑而知全豹,餘子清心裡,大概有些明白,這裡最大的問題是什麼了。
差不多也明白了,為何安史之書的封印里,哪怕到了丁卯紀年的末期,也沒有哪個災難里是封印了地祇。
前期,地祇的確好用,敕封的時候足夠慎重,就如同現在的大離一樣,從來沒聽說過,哪個被朝廷敕封的地祇,演變成邪神的。
這種情況,自然是不可能封印了。
而到了最後,發展成這樣,地祇之位,依然都是兌皇敕封的,等到他們發現問題的時候,怕是已經無力回天了。
估計事情可能會更複雜點,但根源,肯定跟地祇脫不了關係。
而且,這裡的地祇,似乎強的有點過分了。
區區一個土地,氣息竟然都有六七階。
在大離也好,大乾也好,土地出了領地就是個廢物,可能一個一兩階的修士,都可能會幹掉土地。
縱然在領地之中,在廟裡,凝聚金身,最強的狀態,估計也就四階吧。
其神力神通,基本也都是取自於民眾香火,又用之於本地。
看起來神通廣大,其實也頂多是調理封地之內的風雨,維護封地內的地氣平衡,說到底,也就是個職位特殊,防患於未然,維持地方平穩的地方公職人員。
好處就是,地祇能活很久,可以恩澤後人。
但是在這裡,卻明顯不一樣了。
很顯然失控了。
餘子清跟老人在祠堂里聊了半天,中間來到祠堂的一處坍塌的牆壁,向外窺視。
遠遠的就見,一個身穿灰色大兌吏服,肩上扛著一塊牌子的傢伙,率著一堆人馬,從低空飛過。
那人圓目怒睜,雙眉倒八,兩頰凹陷,一身香火氣,肩膀上扛著的牌子,上書日巡二字。
一縷縷光輝,不斷的擴散開來,覆蓋方圓十數里距離。
但是那人路過祠堂的時候,餘子清卻看到那逸散的光暈,到了祠堂之前三丈,便自行滑開,光暈繞過了祠堂。
那些人也似乎沒有看到祠堂一般,就這麼直直的從祠堂不遠處飛過,餘子清站在半截牆後面,他們便視若無睹。
餘子清微微一怔。
錯了,不是那些人不來這裡,也不是那些人放了這老人一馬。
而是他們壓根來不了祠堂,甚至都看不到祠堂。
「老人家,你認識那些人麼?」
「城皇爺麾下的日游巡,估計是來抓你的,往日裡,這些老爺也不會來這種鄉下小地方。」
「你知道除了這座祠堂之外,還有沒有別的祠堂了?」
「有,鎮子的邵家祖宅那邊,還有一座小祠堂,當年邵家發跡之後,就在這裡蓋了新的,那座舊的也沒拆。」
老人給餘子清指了指方向。
「多謝。」
「年輕人,你趕緊走吧,趕緊離開這裡吧,別枉送了性命。」
「你不走麼?」
「我走不了,我也不想走,我生在這裡,長在這裡,吃的每一粒糧,都來自於這裡,我年紀大了,不想客死他鄉。」
餘子清拱了拱手,也不勉強,等到太陽快要落山,日游巡帶著人離去之後,餘子清才走出了祠堂。
他點燃了香火,將黑袍熏了熏,熏的滿是香火味了之後,才向著鎮子奔去。
又到了夜晚,白天一直很安靜的鎮子,又恢復了熱鬧和喧囂。
餘子清一身濃郁的香火味,避著人群走,哪怕有人看到他了,也不是太在意。
餘子清這邊剛找到邵家的祖宅,便見太陽徹底落山。
於此同時,一位一身黑袍,手執一把黑雨傘的人,無聲無息的從鎮子之外,飄了進來。
他那傘下面,掛著一個風鈴,叮叮作響,其身後,帶著一個三尺高的小童,扛著一個黑色的木牌,上面以白字寫著夜巡二字。
慘白色的光芒,與月光幾乎融為一體。
夜遊巡所過之處,光輝照亮的範圍內,所有人都恭恭敬敬的行禮,還有人點燃了香火,拿出了貢品,當街供奉。
夜遊巡笑了幾聲,降低了高度,微微一吸,便見貢品飛速的脫水腐朽,化為齏粉,其內的一切,彷若都隨著香火,被其慢慢的吞噬掉。
趁著夜遊巡順手搜刮好處,餘子清悄咪咪的來到了邵家祖宅的後院,翻牆進去之後,找到了那間祠堂。
這裡的確小,就是一間房子而已,看起來也破敗了很久。
而祠堂旁邊的房子,看起來就明顯不一樣,起碼看起來很乾淨。
祠堂內積累了大量的灰塵,有些祖宗牌位,都被老鼠當做磨牙棒給啃沒了。
餘子清進入祠堂,透過那缺失的窗戶,向外望去。
不稍片刻,就見夜遊巡帶著人飛過。
那揮灑下來的清冷光輝,如同餘子清預料的那般,那光輝繞過了祠堂,在這座小祠堂外一丈,便拐了個彎,穿過了旁邊的房子。
在那光輝之下,旁邊的房間,便猶如透明一般,其內有什麼東西,都能看的真真切切。
等到夜遊巡離去,餘子清嘿嘿一笑。
這次算是徹底驗證了判斷。
那些人壓根看不到祠堂。
而力量延伸不到祠堂,只說明了另一件事,這祠堂,對於他們來說,壓根就不是一個空間。
餘子清翻了翻儲物袋,翻出來一把鐵鏟,走出了祠堂。
他以剛才那光輝照耀不到的地方為界,向內又縮了一尺,將鐵鏟揮舞成一片殘影,唰唰唰的開挖。
身為一個體修,干起這種苦哈哈老本行的事,那叫一個迅速。
一炷香的時間,就幾乎將祠堂下方挖空。
挖空之後,餘子清還用各種材料,給其底部焊了一個底,又在房間內,用金屬給做了加固,確保這間房子,不會崩裂了。
完成這一切之後,餘子清單手將祠堂托起,飛到了半空中。
「大哥,要不還是我來吧……」樓槐沒忍住,終於開口了。
「沒事,不用,這就是一件特殊的法寶,確保我在這裡瞎逛不會被人發現。
凡事小心為上,之前那些人來,九階強者,都被人弄死了。
我們也得小心點,起碼再遇到其他掛件之前,該查的事得查,行事卻得小心點。」
餘子清進來就帶萬魂幡和樓槐。
樓槐是當獵犬用的,萬魂幡的大鬼,那也不能隨便放出來用。
要是這大鬼有十階,那餘子清肯定玩速通,殺穿這裡。
他現在大概有些猜測了。
當初遇到缺阿公的時候,缺阿公的廟宇,便是石頭的房間,一模一樣。
而餘子清之前沒來這裡之前,從高空俯瞰,的確能看到一些建築,看到鎮子。
可是卻一個人也看不到。
最後借船夫的烏篷船渡河,才進入到鎮子裡。
考慮到這裡的地祇,如此肆無忌憚,肯定不可能將自己的廟宇,老老實實的保持著正常廟宇的大小。
這裡應該就是那些地祇的力量擴散開,所化的跟正常世界一模一樣的世界。
這地祇的里世界,又跟現實世界重合了很大一部分。
但是祠堂,卻是他們故意排斥在外的,或者是沒法在里世界裡構建出一模一樣的,再與現實重合。
那些食香人,在這裡是根本找不到他們的祠堂,找不到他們的根的。
完全變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
所以,餘子清覺得,只要在祠堂內,或者一定範圍內,便是脫離了地祇掌控的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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