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七二章 上古靈獸八口,謠言猛於虎(1/2)
放出去的羅盤,餘子清怎麼可能不做點手腳。
哪怕沒法人為控制羅盤判斷的結果,但留下點小手段,監測一下羅盤有沒有被人拆解,那簡直太容易了。
他放出去的羅盤,全部加起來都不到十個,每個羅盤在誰手裡,去了哪個方向,心裡一直都有數。
其中一個羅盤因為拆解自毀了,餘子清拿腳後跟想,都知道是誰幹的。
賣出去羅盤的時候,就給說的非常清楚,那羅盤一體成型,但有損傷其內的力量就會失控。
再加上這東西價值不菲,數量又非常稀少,不到十個羅盤,分攤下來,所有需要檢測的人,全部輪一遍,可能都需要一年以上的時間。
就如同對於宋承越來說,羅盤的附加價值,遠超過其本身的價值。
拿到了羅盤,不趕緊將其發揮最大效力,抓緊時間,獲取最大的利益,誰閒的沒事幹了,去拆解那羅盤?
除了琅琊院的人,沒有這麼手賤的人。
有了這個前提,那去攪局,就容易太多了。
就把大離太子相關的,這件大離內部矛盾的事件,升級成大離和大乾的外部矛盾,變成兩個神朝之間你來我往的過招。
還有琅琊院來背鍋,這事就變得簡單的多了。
成事的本事,未必有,但壞人事的本事,誰還不是個頂個的強。
讓樓槐去找林福,考慮到這倆相看兩相厭,備選方桉,直接讓樓槐去找太子。
讓樓槐直接報自己名字,實在不行,在大離太子那把林福賣了,肯定不會有什麼大問題。
直接找高層配合,那肯定沒什麼問題。
餘子清以己度人,斷定那些傢伙肯定會對顧天心這個軟柿子下手,那我就先下手,逼著你們只能跟著我的節奏來。
出現突發情況,就逼著那些人跟著一起來行動。
甭管怎麼發展,那都肯定是亂成一鍋粥,指不定關鍵時刻,還能引動一個強者,冒險在大離都城出手。
太子這邊都提前知道了,這個時候,誰敢出手,都別想能脫身,也別想隱藏。
但去演戲的人,又不能是大離這邊的人,也不能是能被人輕易認出來,還得有實力。
思來想去,餘子清就想到了席家的夏霜。
請夏霜出手來演一齣戲,那也簡單。
直接告訴夏霜。
現在有個機會,讓你去大離帝都鬧騰一圈,有高手跟你過招,還能當眾去逼迫大離太子,最後還能全身而退。
最重要的,離皇和太子,非但不會介意,反而還得記你人情。
那你要不要來幫忙演一齣戲?
夏霜還能怎麼說?
餘子清請她幫忙,她都挺樂意的,更別說還是這種聽起來就很刺激,刺激完了還能跑,也不會被離皇和太子記仇。
夏霜自然樂呵呵的來了。
回去了就能族志上悄悄記載下來,某年某月,她才八階的時候,就跑到大離都城鬧騰了一番,當眾逼迫了大離太子,還能在眾目睽睽,數位九階環視之下,大搖大擺的安全離開。
夏霜離開了大離都城,後續預料之中的追擊,也都是做做樣子,都沒有一個九階親自出手,這讓她頗有些失望。
還不如跟那個刀道的修士干架,起碼還有點作用。
大離都城,無關的人,最近吃瓜都吃飽了。
甚至很多人,都是第一次見到太子素麵朝天的樣子。
從上到下,都在暗中討論這件事,但大離宮城內,卻很安靜。
離皇看著跪伏在地的一位老太監。
「你進宮多久了?」
「回陛下,一千三百年了。」
「一千多年了啊……」離皇有些恍忽,他其實對這個老太監根本沒有什麼印象,
大離的太監,其內部部門其實也挺多的,就比如這個神宮監。
理論上是掌管太廟等廟的灑掃和香燈事宜。
可實際上,這些事,一直都是禮部下轄的一個部門來管理的。
大離一般大祭祀時會去的祖地太廟,卻並不在大離都城裡。
大離太祖皇帝,為了不讓後人忘本,亦或者是只窩在宮城裡,所以這最大的太廟,就專門安排在祖地,而非都城。
所以日常的灑掃管理,就成了禮部專門的一個部門的活。
都城內的神宮監,更像是一個給老太監養老的地方,活少清靜,也遠離爭鬥。
那裡幾乎全部都是老太監。
今天死了一個,明天死了一個,幾乎都是壽盡而終,無聲無息。
連宮內的大太監,都不會關注這神宮監的事。
若非這一次離皇親自手握大離玉璽,監控整個都城,他都不知道,神宮監里,還藏著一個活了一千多年的高手老太監。
「一千多年了啊,朕還從未想過。
年少時在外雲遊,曾聽外面的人說,宮內臥虎藏龍,朕還忍不住發笑,覺得那人信口開河。
如今,真應了那人的話了。
你若不出手,朕還真注意不到你,恐怕再過一千年,也不會注意到神宮監。」
「事到如今,我也無話可說了。」老太監神情倒是平靜。
那個時候,暗中偷襲,凝聚全身的力量,凝聚出來的一擊,無論有沒有將那八階體修和顧天心一起擊殺,他都知道,他肯定會暴露了。
他已經做好準備。
只要能將顧天心擊殺,就已經足夠。
可惜,那人似是早有準備,區區一個體修,卻能護得住顧天心。
一擊之後,他便再無機會。
當時便被鎮壓。
那個時候,他才肯定了心中的猜測,這就是一場戲。
一場大離皇室,不知道從哪找到的一個從未露過面的八階體修,配合著演的戲。
然而,有猜測,當時的情況,也逼得他不得不出手了。
殺了顧天心,一切都還在掌控之中。
沒有殺掉,前功盡棄。
他也不知道是誰,行動比他們還快,他們覺得時機還沒到去擊殺顧天心的時候,就有人先下手了。
此刻再多說什麼,再明白,其實也沒有作用了。
老太監神情平靜,抬起頭看了一眼離皇,又看了看太子,嘆了口氣,緩緩的閉上了眼睛。
「他死了。」太子澹澹的道。
「他早就做好了準備,如今神魂自戕,誰也攔不住他。」
這個時候,伏曉才帶著羅盤走來。
離皇深深的看了一眼伏曉。
「不用檢測了,帶走吧,按照規矩埋了吧。」
離皇壓根沒問為什麼這老太監要出手,問了也不會說的。
伏曉稍稍一感應,嚇了一跳,老太監被封了全身力量,怎麼自殺的?
「陛下恕罪,臣來遲了……」
離皇沒有理他,知道伏曉肯定是有理由的,相比一個已經被控制的老太監,外面那些沒有被控制的人,才是更加重要的。
離皇一言不發的離去,伏曉跪伏在地,冷汗直冒。
人死了,自然就檢測不出來是不是化身,有沒有修行過琅琊化身術。
離皇和太子離去,伏曉帶著老太監的屍身,離開了宮城,按照規矩,如同一個普通的神宮監老太監一樣,埋在城外規定的墓地里。
離皇和太子一起,站在高樓的圍欄邊。
「接下來的事,就由你來處理了。」
「兒臣明白。」
那老太監不管他是誰,他的屍身,現在就是釣魚的魚餌。
就等著,看看誰會去伸手。
專門給那老太監留了幾天時間,沒有先來檢測,他這幾天都不自裁,偏偏這個時候自裁。
那便默認他肯定修過琅琊化身術,默認他壓根不是本尊,就是化身。
而一個修行到如此地步的化身,哪怕是神魂湮滅了,屍身也依然對本尊有巨大的價值。
現在就看伸手的人是誰了。
這就是明著釣魚。
要是有人捨不得這種損失,那就證明那老太監的價值極大,極為重要,是其修行之中極為重要的組成部分,他損失不起。
要是沒人去,那也證明背後的人,能承受得起這種損失。
這個老太監,也不是最重要的部分。
無論怎麼樣,這種判斷消息的方法,都比直接去拷問那個必定什麼都不會說的老太監要好。
對於一個活了這麼久,修為足夠高的修士來說,他不想說,他想去死,誰也攔不住,不必去白費力氣。
事情暫時告一段落,只留下明面上的口水仗,供以吃瓜群眾吃瓜。
而另一邊,餘子清也得到了老羊送來的消息。
知道了大離這邊發生的事情。
甚至還知道了那個在大離宮城裡隱藏了一千多年的老太監。
餘子清第一反應就是那傢伙肯定不是督主。
跟著倒是鬆了口氣,按照他的猜測,那位東廠的督主,在外面搞事情。
他身為一個閹人,隱藏在宮城裡,自然是最合適不過的,而且還有機會搜集到第一手的情報。
就算本尊不去,起碼也要在大離宮城裡安插一個化身吧?
只是沒想到,那傢伙如此膽大,竟然安插了一個這麼強的化身在大離宮城。
「還有一件事,送來的情報里,多了一門功法。」
「琅琊化身術?」
「對,大離太子送來的,她手裡的確有這門功法。」
「你研究過了麼?」
「研究過了,精妙絕倫,極為天才的法門,只可惜,就是太過完美了,反倒成了禁忌。」
「理論上能種下多少個化身?」
「理論上,最完美的情況,大概能有三千個,這個東西沒法嚴格計算出來。
每個人的情況不一樣,其能種下的化身是多少,也都是未必。
也不可能有人達成理論上最完美的情況。
但按照我的估計,化身境修士,應該可以比較容易的留下十二個化身,再多就難了。」
老羊一揮手,將一篇法門展示出來。
餘子清看著眉頭緊蹙,他看的不太懂,化身的法門,遠超出他此刻能接觸到的極限。
不過,老羊倒是貼心的準備了比原文多數倍的註解,餘子清沒法修行,也能理解裡面的重點。
「所以,那個人是準備集齊十二個九階化身,匯聚己身,一步邁入十階麼?」
「以我的研究,目前來看,這是最容易的辦法,若是他集齊了十二個九階巔峰的化身,還真的有可能,讓其強行邁過十階的門檻。
這傢伙的確是個人才。
可惜,一個九階,就需要有大派或者大家族作為基礎,這樣才能供給足夠他一路晉升的資源。
便是外面那數量極少的九階散修,能進階九階,那也各個都是有大機緣的。
沒有一個足夠底蘊的勢力作為基礎,天賦再好,進階九階的希望,也不比其他人的機會大多少。」
這個餘子清倒是理解,一億分之一,和一億分之一百,還相差百倍呢。
但是實際上,有個毛的區別。
財侶法地,哪怕對於那些苦哈哈體修來說,財也是排在第一的。
低階體修需要進補,有足夠的進補,和沒有進補,全靠喝西北風,那進境差距差個百倍都很正常。
為什麼低階體修數量多,他們想一直賴在前三階麼,是他們沒錢買靈藥進補,只能全靠自身慢慢磨。
便是看起來窮的叮噹響的錦嵐山,以前村民們,那也是拿那堪比四階靈藥的錦嵐孤當飯吃的,一日三餐都是錦嵐孤。
不然他們前三階,哪能進階的這麼快。
所以,這事就是個死循環。
不是督主主觀想要化身去當那個宗主,而是他必須讓化身當了這個宗主,才有足夠的資源,集中在化身身上,讓化身勇勐精進。
他若是真的有十二個化身。
那把東廠的經費全部餵給他一個人吃,都供不起兩三個化身。
更別說大部分高階的資源,是有錢也買不到的。
靈玉在低階的時候,等於資源,到了高階,怎麼把靈玉變成資源,就需要現實基礎了。
比如燒靈玉,弄高階靈田,種植高階的靈植,這就是最典型的方法。
那督主必須讓化身往高的地方爬。
普天之下,能一口氣拿出供給出十二個九階巔峰的資源的勢力,估計也就大乾皇室或者大離皇室,大震就算了,他們在三神朝里算窮的。
但很顯然,大乾皇室也好,大離皇室也好,絕無可能拿出如此龐大的資源,給一個死太監。
再者,也不是說拿出這些資源,就一定能供出一個九階。
這事還是無解。
按照餘子清的判斷,那督主其實已經做到最好了。
可惜,因為餘子清之前將一個琅琊化身,丟給了巨老,就因為這個事,引發了一次降維打擊。
不然的話,琅琊化身術,只要本人不說,還真沒人能看得出來。
沒有巨老給的那枚符文,老羊都絕無可能找到方法來辨別琅琊化身。
「你那邊情況怎麼樣了?」
「跟人槓上了。」
「嗯?」
「大離那邊散布謠言的事,到現在是不是還沒找到是誰編撰的謠言,散布的謠言?」
「恩,他們也依然沒找到,現在只是在跟大乾打口水仗,實際上,謠言怎麼散布的,誰編撰的,都不知道。」
「我這邊好像遇到了一樣的事情。」
「什麼?」
「我最初進來,發現了一個小姑娘,在念童謠,然後我壓根沒找到教給她童謠的那個人。
我覺得,可能壓根不存在這個人。
然後我有跟著當時在附近的所有人,每個人,我都盯了一次封印的循環。
我發現會有人,忽然之間,毫無徵兆的,便開始傳播謠言了。
我壓根沒發現有誰告訴他們的,甚至也沒發現,有什麼力量在暗中搞鬼。
到了後面,還有修士也開始毫無徵兆的就開始散布謠言了。
有什麼法門,可以做到這些麼?
可以避開我的肉身感應和我的陰神感應。」
餘子清跟人槓上了,他到現在都沒發現有誰在暗中下手。
至於為什麼說是謠言。
他眼睜睜的看著,一個普通人忽然之間,就知道了一些事,還會去散布。
你要說那不是謠言才怪。
而這件事,就像是這次大離出現的事情,無人在關注最初謠言傳播了,餘子清卻越來越關注,因為二者越看越像。
「只是讓一個普通人做這種事,倒是不難,方法特別多,但是你什麼都感應不到,也沒發現人,倒是有點難了。
讓一個修士,也做到這樣,你也一樣什麼都感應不到,那就有點難了。
一般的元神境強者,也做不到的。」
「好好想想,有沒有什麼特殊的法門,可以做到這些。」
「你真以為我什麼法門都知道?你以為琅琊書庫里,就一定什麼都有麼?」提起這個,老羊面色一黑,他不知道的事多了去了。
「……」
老羊黑著臉走了,餘子清嘆了口氣,誇你博學咋就忽然惱了。
從七樓戒指里出來,餘子清再次進入封印。
他依然當一個旁觀者,跟著其中一個人,觀察其在這個封印里的表現。
依然跟以前一樣,毫無徵兆的,就見那人開始散布謠言。
例行的「你聽說了麼」作為開頭。
目前餘子清唯一找到的共同點就是這個。
每個人第一次開始散布謠言的時候,都會用你聽說了麼,來進入狀態。
難道這裡人人都有奸商餓鬼的神通麼?
還都聽說。
他現在壓根沒進入宮城,就知道,這個所謂的封印,肯定有大貓膩。
忽然,他的腦海中閃過一絲靈光,立刻離開封印,繼續去找老羊。
「老羊老羊,有個很重要的事,問你。」
「你又幹什麼!我忙著呢!」
「你知不知道,有個餓鬼,有點天賦神通,可以聽到風中的聲音,聽到很遠地方人的交談,而對方卻毫無所覺。」
「說重點!」
「你說,既然有這種順風耳的神通,那你說,有沒有一種逆向的順風耳的神通?
就是他說出去的話,會隨風飄散,傳遞給一個遠方的特定目標。
而這個人在聽到這些事情之後,會不由自主的成為散布謠言的主力?」
「咦,你說的這個,我好像的確看過類似的東西。」老羊一怔,冷靜了下來,沉思了片刻之後。
「上古的時候,有一靈獸,名曰八口。
其腦袋上生著八張嘴巴,分別面向八方。
最早的時候,是隨帥帳而行,向著八方傳遞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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