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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9章 舌尖上的海軍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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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瑟站在門口,手裡攥著一份同樣的報紙。

「埃爾德。」亞瑟的聲音平靜如常,甚至比平時還要溫和不少:「你在看什麼呢?」

埃爾德把手帕疊好,塞回上衣口袋:「沒什麼,隨便翻翻。」

「隨便翻翻?」亞瑟走了進來,順手把門帶上:「這麼說來,你今天很閒嘍?」

「也不至於很閒。待會兒不是還有個例會嘛,我這是在提前調整狀態。」埃爾德端起茶杯,發現茶杯早就空了,於是又重新放下道:「對了,你來得正好,剛才我看到第四版的財經欄目正在分析鋼鐵價格走勢,我覺得這可能會對我們的造艦採購成本產生影響,要不要我叫人去把————」

亞瑟彎下腰,雙手撐在埃爾德的辦公桌上:「剛才亨利在走廊里告訴我,今天報紙上有一則笑話寫的很不錯,主角疑似是某位海軍部紳士。」

「喔?是嗎?我還以為————」埃爾德還想偽裝,但架不住他剛一對上亞瑟要殺人的眼神,便憋不住捂著肚子樂出了聲:「得了,你別拿那種眼神看我了,不就是報紙上開了兩句玩笑嗎?犯不上這么小題大做的,作為政府官員,咱們多少得有點容人之量。」

「喔?是嗎?」亞瑟驚訝地望著埃爾德:「這————抱歉,埃爾德,看來————看來是我多管閒事了,那再會了,過會例會上再見。」

埃爾德正捂著肚子笑呢,可聽到這話,他立馬拉住了想要轉身離去的亞瑟的手。

「等等,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亞瑟扭過頭,皺眉望著他:「我還要問你是什麼意思呢,你不是都選擇原諒了嗎?」

埃爾德聞言,一把搶過亞瑟手裡的報紙,只見笑話專欄里赫然寫著:

卡特先生上午在慈善會上發表演說,稱「墮落女性乃國家之恥」。

夜裡他被人看見在乾草市場附近下車。

次日他解釋說:「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我只是希望從內部了解這一社會之惡。」

他的朋友答道:「看來閣下對國家災難的了解,總是比普通人深入得多。」

「墮落女性?乾草市場?荒謬!徹頭徹尾的荒謬!我什麼時候在乾草市場下過車?我從來都————不————我是說,我去乾草市場都是————」

「都是步行去的?」亞瑟在一旁貼心地替他補充道。

「亞瑟!」埃爾德臉紅脖子粗地把報紙拍在桌上:「這是誹謗!是污衊!是、是————

「」

「是對你多年來深入基層調研社會問題之辛勤工作的極大不尊重。」亞瑟替他完成了這個句子,同時從桌上拿起那份報紙,像是鑑賞文物般地重新審視了一遍那則笑話:「不過話說回來,埃爾德,我覺得你應該換個角度看待這件事。倫敦姓卡特的紳士,難道只有你一個嗎?你怎麼能證明,在乾草市場下車的那個卡特,就是你埃爾德·卡特?而不是別的卡特呢?」

「我還能不知道常去乾草市場是哪個卡特嗎!」

埃爾德感覺自己的腦袋都快要冒煙了,他攤開那份報紙上下尋覓道:「讓我來看看,到底是哪家不長眼的報社,居然敢不把女王陛下的事務官放在眼裡了!」

「《倫敦冒險家》?」埃爾德的眉頭擰成一團,他把報紙湊近了鼻尖,仿佛想確認是不是自己看花了眼,但很快他便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抬頭看向亞瑟:「這不是那家長期盜印連載我小說的街頭小報嗎?」

亞瑟一挑眉毛,點頭道:「沒錯啊!」

「他媽的!」埃爾德氣得一把將報紙扯爛,甚至險些把桌上的茶壺打碎了:「吃老子的飯,還砸老子的鍋!依我看,這英國出版行業也是走到頭了!」

「冷靜點,埃爾德。」

「冷靜?」埃爾德把扯爛的報紙往地上一摔:「你讓我怎麼冷靜?一家盜印我小說的地下小報,把我的名字登在笑話專欄里,而我連他們的編輯部在什麼地方都不知道!」

「斯特蘭德街。」亞瑟往椅子上一坐,輕描淡寫地摘下手套道:「準確地說,是斯特蘭德41號,一家名叫藍錨」的酒館樓上。他們的編輯部就在吸菸室的隔壁,每周三下午排版,周四早上出刊,主編叫斯金普頓,曾經在《紀事晨報》做過五年校對工作。」

埃爾德愣了一下:「你怎麼連這個都知道?」

亞瑟抬起小指頭掏了掏耳朵:「湊巧聽說。」

「湊巧?」埃爾德一隻胳膊肘搭在辦公桌上望著亞瑟:「那既然都這麼湊巧了,何不」」

「埃爾德,它只不過是一份發行量不到八百份的周報。」亞瑟自顧自地倒了杯茶:「下一期能不能準時出刊都還沒準信兒,犯不著為此大發雷霆的。」

「那我們就讓它沒有下一期!」埃爾德一拳捶在辦公桌上,茶杯蓋都被震得叮噹響:「你給蘇格蘭場寫張條,讓他們帶幾個警官去斯特蘭德街走一趟,直接以誹謗和非法出版的罪名把那家破報社給查封了!我們海軍部秘書處難道還治不了區區一個斯金普頓嗎?」

亞瑟慢條斯理地從上衣口袋裡摸出雪茄盒,彈開盒蓋,取出雪茄叼在嘴上:「埃爾德,我理解你的憤怒。但是,我必須提醒你一個事實,我現在是海軍部第二秘書,不是內務部常務副秘書。調動蘇格蘭場這種權力,不在我的職權範圍當中。」

「不在職權範圍之內?」埃爾德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那上個星期是怎麼回事?」

「上星期怎麼了?」

埃爾德清了清嗓子,掰著指頭如數家珍道:「上個星期,蘇格蘭場突擊掃蕩了蘇荷的地下出版作坊,搜出了上千本盜版書和一堆未經授權的翻印版畫,並且當場逮捕了————」

「這件事跟我沒有任何關係。」亞瑟微微抬手示意埃爾德打住,他平靜地吐出一口煙霧道:「這屬於蘇格蘭場掃蕩猖獗地下出版行業的行動,是理察·梅恩廳長大力推進的常態化運動。我只是湊巧在行動之前和他吃了一頓飯。你總不能說,海軍部第二秘書和內務部下屬警務部門負責人吃頓飯,就等於我在指揮蘇格蘭場行動吧?這個邏輯講不通。」

埃爾德聞言瞪著他,眼神里的意思很清楚。

你他媽騙誰呢?

埃爾德盯著亞瑟看了好一會兒,隨後往椅背上一靠,一副聽天由命的模樣:「既然你又不打算幫我報仇,那你把這事告訴我幹什麼呢?存心來給我添堵?」

「怎麼可能呢?」亞瑟笑了,他叼著雪茄翹起二郎腿:「雖然調動蘇格蘭場屬于越權行為,但這不代表我們就不能動點別的手段啊!」

「什麼意思?」

「這些街頭小報抓著我們————不,是抓著你不放,歸根結底,不就是因為不滿意電報優先使用權的問題嗎?」

埃爾德皺眉道:「怎麼?你之前不是還不答應向所有報紙開放電報線路嗎?現在終於改主意了?」

「倒也不能說是改主意。」亞瑟笑著向前探出半個身子:「但我確實有了點新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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