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2章 波塞冬計劃(1/2)
蒸汽時代的來臨重塑了海權競爭的規則,這種變革的深度遠超過單一動力系統的革新。波塞冬計劃的正式確立,對皇家海軍從經驗主義向科學化設計的轉變具有決定性的意義。
一約翰·理察·希爾《牛津英國海軍史》
儘管亞瑟上任海軍部不過一個多月,他不僅稱不上海軍專家,甚至不是海軍史的研究者。
然而,這位時常暈船的海軍部第二秘書卻已經很好地把握住了海軍部委員會的會議節奏。
削減海軍預算是內閣的決議,這個方向固然不能動搖,所以他必須旗幟鮮明地站在政府的立場上。
但與此同時,他又深知「壓法國佬一頭」是每個英國人不可磨滅的思想鋼印,任何爭議在對法競爭上都必須讓步。
因此,他雖然沒有權力決定委員會的議題,但他卻可以利用委員們的心理決定各項議題在會議中占據的比例。
對於不樂意提及的問題,要儘可能談的寬泛,從而模糊它們的概念,讓委員們從長計議。
而對於想要推進的問題,則要儘可能聊得具體,給出可行的方案,讓委員們覺得這件事好像動動嘴皮子就能解決。
亞瑟輕描淡寫地將船塢部門管理混亂的毛病揭過,轉而開始聊起了他關心的問題。
「船塢部門的管理不善是擺在明面上的,只要稍加留心就能發現。但更令我感到憂心的是,皇家海軍目前的戰備情況。」
說到這裡,亞瑟有意無意地看向科克伯恩:「我向來不懷疑皇家海軍的訓練水平和令人欽佩的愛國主義情懷,但是我相信,對於任何有意評估其能力的人員而言,目前皇家海軍的戰鬥序列實在令人困惑。」
早就和亞瑟通過氣的科克伯恩心領神會地拍桌道:「亞瑟爵士,您這是什麼意思?阿卡圍城戰才過去多長時間?地中海艦隊的輝煌戰果還歷歷在目,然而您卻在質疑皇家海軍的戰鬥力?這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亞瑟滿懷歉意地開口道:「閣下,我並不是在指責您的工作。皇家海軍在近期戰爭中的傑出表現,大家有目共睹,但是————」
科克伯恩黑著臉反問道:「但是什麼?」
亞瑟從面前的文件中抽出一頁,推到了科克伯恩的面前:「但是根據我手頭的這份報告,皇家海軍目前只擁有十九艘配備72炮以上戰列艦,並且其中還有兩艘正在返航途中準備退役,24炮到50炮的巡洋艦二十五艘,16到20門炮的雙桅帆船和單桅帆船十四艘,2到6門炮的蒸汽船十六艘。因此,即便不考慮俄國因素,皇家海軍也已經跟不上法國的擴張步伐了。」
這回,不等科克伯恩開口,海軍大臣哈丁頓伯爵就已經坐不住了。
他皺眉問道:「亞瑟爵士,你確定你的這份報告沒有弄錯嗎?為什麼我收到的數據和你剛剛說的不一樣。」
第一秘書赫伯特同樣反駁道:「這實在是有些危言聳聽了,如果數據真實的話,那我們根本就無法維持兩強原則。亞瑟爵士,你最好再去核實一下,我不希望你在這種問題上犯低級錯誤。」
亞瑟微微搖頭道:「閣下,相較於不列顛的安危,我寧願我確實犯了錯誤。
但遺憾的是,這些數據都是真實的。您和大臣看到的數據之所以不一樣,是因為海軍部在統計艦船時,將各地封存的船隻也納入了統計。」
哈丁頓伯爵問道:「封存的艦船有多少?」
亞瑟又抽出了幾份一模一樣的報告,分發給了在座的幾位委員:「目前共有五十八艘戰列艦和上百艘小型艦艇處於封存狀態,但由於保養不善,僅有二十五艘封存戰列艦能立即投入作戰,十五艘需要大規模維修才能使用,至於剩下那些————把它們修好還不如造一艘新的划算。」
幾位委員捏著報告,剛看了幾行便感覺頭頂冒涼氣。
這不僅僅是因為皇家海軍的艦船規模正在縮小,更嚴重的是,他們發現了亞瑟在報告中附上的法國海軍數量。
十七艘82炮以上戰列艦、十七艘46至60炮巡洋艦、十三艘16至30炮護衛艦、
二十二艘16至20炮雙槍帆船,以及二十五艘3至6炮的蒸汽船。除此之外,法國船廠的船塢中還正在建造26艘戰列艦、21艘護衛艦、4艘雙桅帆船和13艘蒸汽船。
皇家海軍雖然也有造船計劃,但從數量上看,海軍部的計劃只有法國海軍的一半。
因此,即便不考慮法國政府正在醞釀的蒸汽船計劃,他們也已經遠遠地落在了法國人的後面。
「這————」
哈丁頓伯爵扶著額頭,望著手頭的這份報告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在上任海軍部以前,他還以為墨爾本政府在海軍上浪費了很多錢,但現在看來,墨爾本政府有沒有浪費錢暫時還沒有定論,但他們肯定已經讓皇家海軍不復當年之勇了。
第一秘書赫伯特的臉色同樣難堪,作為海軍部政務秘書,他最近的工作重點一直放在議會那邊,因此對於秘書處的工作基本沒有過問,以致於連皇家海軍的現役艦船數量都不清楚。
不過這倒也不能怪他,畢竟任何一個正常人都想不到皇家海軍的情況居然已經糟糕到了這種地步。
哈丁頓伯爵放下報告,又拿起來再看了一遍,隨後又放下又拿起。
他按捺不住心中的躁動,望向身邊的赫伯特:「得儘快去唐寧街一趟。」
赫伯特長出了一口氣,掏出懷表看了一眼:「散會後就去吧,現在看來,就算要削減預算,也不能從造船經費上動刀。
赫伯特話音剛落,亞瑟便立馬開口道:「事實上,我覺得從人員經費上入手也不是個好選擇。或者說,至少我們不能再砍技術部門的人員薪資了。」
哈丁頓伯爵立馬追問道:「此話怎講?」
「雖然我不想批評前兩屆政府的所作所為,但是他們的改革措施確實對船塢部門造成了不可逆的負面影響。」亞瑟頓了一下,繼續道:「您應該知道樸茨茅斯的那所船舶建造學校吧?」
哈丁頓伯爵問道:「那所學校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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