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5章 帝國雙壁:格萊斯頓與迪斯雷利(1/2)
1841年,威廉·格萊斯頓與班傑明·迪斯雷利並肩坐在保守黨的議席上,共同期待著墨爾本子爵領導的輝格黨政府倒台,這是兩人政治軌跡短暫交匯的時刻,或許也是他們唯一一次能夠心平氣和坐在一起的時刻了。
——《帝國雙壁:格萊斯頓與迪斯雷利》帝國出版19世紀人物傳記系列叢書如果要向一位保守黨議員發問,黨內最具前途的年輕議員是誰。
那麼,迪斯雷利和格萊斯頓肯定是得票數最高的前兩名。
如果你繼續追問二者有什麼共同點,那麼大夥幾的答案也會出奇的一致。
這兩個傢伙都是保守黨員,而且今年都不滿40歲。
什麼,你問除此之外還有什麼共同點?
喔,那你還真是給我們出了個難題。
該怎麼形容呢?
這兩個傢伙堪稱保守黨內的沒頭腦與不高興,他們之間的關係正如斯巴達與雅典、蘭開斯特與約克、湯姆與傑瑞,那真可謂是將遇良才、棋逢對手。
格萊斯頓向來以嚴肅著稱,演講風格更接近於道德說教,並且常年以清教徒的嚴格道德標準來要求自己。
而迪斯雷利呢,對於我們親愛的班傑明,想必已經不用多作贅述了。
幽默詼諧、極其擅長恭維,這便是迪斯雷利先生的處世之道。
當然,前提是,千萬別把海涅帶到他的面前。
如果非要概括迪斯雷利和格萊斯頓的差異,或許可以用女士們的觀察作為總結:「坐在格萊斯頓身邊時,我以為他是英格蘭最聰明的人。但坐在迪斯雷利身邊時,我卻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聰明的女人。」
是的,這就是他們的區別。
他們通往威斯敏斯特的道路截然不同。
格萊斯頓1821年離開利物浦的商賈之家進入伊頓公學,繼而求學牛津,1833年便以23歲之齡進入下院。
而迪斯雷利作為猶太文學家的兒子,他既沒讀過公學也沒接受過大學教育,在債務纏身與公眾鄙夷中掙扎著渡過了自己的青年時期,直至1830年結識亞瑟·黑斯廷斯,他才算是勉強轉了運。
當然了,不論他們出身如何,在進入威斯敏斯特宮以前分別走過什麼樣的道路,至少現在他們在保守黨內都是聲名顯赫、前途無量的少壯派代表人物。
班傑明·迪斯雷利先生貴為女王陛下政府審計長,以無上威能化身白廳各部門頭頂懸而未決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而威廉·格萊斯頓則以主席身份領導著貿易委員會,以行政命令行使著英國商業領域的最高權力。
漫畫《格萊斯頓與迪斯雷利》,選自1868年《笨拙》雜誌兩個人都是才華橫溢的青年政客,但與此同時,他們卻也是勢不兩立的宿敵。
格萊斯頓認為迪斯雷利除了個人野心之外,毫無政治原則可言。
在黨內討論時,格萊斯頓經常會指責迪斯雷利:「保守黨擁有自身的原則,無論好壞都會堅守,但這一切都被迪斯雷利給毀了。」
他幾乎是在明示迪斯雷利不過是個投機主義者。
雖然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確實不假,因為迪斯雷利在卡爾頓俱樂部教導保守黨的青年黨員時,曾經不止一次說過:「去他媽的原則!跟著黨走就對了。」
但就算迪斯雷利確實是個投機分子,如此直白的在黨內會議上說出來,也太傷人了。
所以,迪斯雷利也以同等口吻回敬格萊斯頓,說他是個「毫無原則的瘋子」,是「一個詭辯式的辭令家,沉醉於自己無窮無盡的冗長言辭與自我想像中」。
儘管這兩個傢伙從入黨之初就很不對付,但這樣的情況在他們雙雙入閣後,顯然變得更嚴重了。
不過亞瑟也不是不能理解迪斯雷利的想法。
如果換位思考,讓他站在迪斯雷利的立場上,他說不定會比他的這位朋友更討厭格萊斯頓。
迪斯雷利這些年為保守黨立下了多少功勞?
他剛成為一名托利的時候,正是《天主教解放法案》之後那段風雨飄搖的時期。
在全社會都在聲討托利主義之際,是迪斯雷利頂著負面輿論,用一本本政治宣傳冊、
一篇篇政論文章扛起了為保守派辯護的重任。
1837年,黨內沒有給迪斯雷利預留安全選區,雖然猶太小子頗有微詞,但最終還是接受了在激戰區參選的現實,並成功從輝格黨手裡搶下了陶爾哈姆萊茨的議席,帶動了保守黨在倫敦的選情反轉。
1841年,迪斯雷利更是立下不世之功,率領「青年英格蘭」在大選中橫掃邊緣選區,從輝格黨手中豪取11席。
他為保守黨奉獻了這麼多,入閣當然是實至名歸。
但是,格萊斯頓憑什麼和他平起平坐?
誠然,這個酷愛砍柴的「小樵夫」確實替保守黨收穫了宗教界的好感,收割了不少傳統觀念選民的選票。
可是,喜愛格萊斯頓的那部分選民,原本就是保守黨的基本盤啊!
就算不出動格萊斯頓,這幫人依然會把票投給保守黨。
既然如此,格萊斯頓實際上不等於什麼作用都沒起嗎?
然而,就是這樣的人,卻能比他迪斯雷利早4年入閣,這不是黨魁皮爾偏心還能是什麼?
每次一提起格萊斯頓,迪斯雷利就氣不打一處來,酸話怪話更是像連珠炮似的一串接一串的。
「威廉·格萊斯頓或許是我這輩子所接觸過的最自戀的傢伙,儘管我認識海因里希·海涅,也讀過埃爾德·卡特的作品。」
「或許你們已經聽說了,他今天當著其他人的面指責我是個馬屁精。確實如此,我是個馬屁精,但那是因為我發現這很管用。人人都喜歡被奉承,不是嗎?尤其是當你面對女王陛下的時候,就更應該毫不吝嗇地大加讚美了。」
「我想,他或許是在嫉妒我和女王的良好關係,因為女王陛下私下和我說過,格萊斯頓先生跟她說話時,就好像她是一根燈柱似的。」
「對了,今天女王還問到了海軍部的財務審計工作。嗯————對,你不用擔心,沒出什麼問題。我和女王陛下說了,海軍部的帳冊混亂僅僅只是不幸,遠未達到災難的程度。」
「不過,女王陛下後來又追問我,不幸和災難的區別在於哪裡。我和她解釋說,這就好比格萊斯頓先生掉進了泰晤士河裡,他掉進了河裡,這就是不幸。但如果有人把他撈上來,那就是災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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