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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0章 約克第一深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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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如何賭我的腦袋,只要它還在我的肩膀上,我就不會皺一下眉頭。

—亞瑟·黑斯廷斯午夜時分,海德公園寂靜一片。

海德公園維多利亞門不遠處的獨棟別墅,便是英國公民亞瑟·黑斯廷斯在倫敦的住所。

儘管他本人似乎並不喜歡英國公民這樣的頭銜,如果非要把類似的稱呼用在他的腦袋上,他也希望能夠在此基礎上加些體面的形容詞,譬如說正直的、可靠的、善良的、溫柔的————

當然,如果您願意討他的歡心,想要在這位先生身上下工夫,那麼在形容詞的前方加上一個「最」字,肯定是沒錯的。

熟悉亞瑟爵士的人都清楚,他的人生總是起起伏伏,就像潮水那樣時有漲落。

而這一次,他顯然又站在了命運的岔路口上。

只不過相較於上一次從倫敦去職的迫不得已,這一次他顯然已經把命運牢牢地掌握在了自己的手中。

而上一次他擁有這樣的權利,還要追溯到他打算辭去巡警工作,跟著埃爾德去全球航行。

雖然那已經是八年前的往事了,但這兩次辭職卻存在一些微妙的共同點。

歷史是個怪圈,總會重複發生已經發生過的事情,正如亞瑟·黑斯廷斯的命運。

八年前他提出辭職時,湯姆和托尼都堅信他們的朋友亞瑟·黑斯廷斯在完成全球航行後,肯定能找到比街頭巡警更高端的工作,拿到更優厚的待遇。

而現如今,八年的時間過去,湯姆和托尼卻絲毫沒有更新老觀念的意思,並且他們這種近乎盲信的感情還擴散到了整個皇家大倫敦警察廳。

正如內務部在亞瑟去職後,向警務專員委員會徵詢繼位人選時,查爾斯·羅萬提交的那份報告中寫的一樣:「亞瑟·黑斯廷斯在許多地方上犯了錯,他犯了極大的錯誤,這無可辯駁。我甚至認為早在他主動遞交辭呈前,內務部就應當對他採取行動了。但是,恕我直言,在英國警務系統當中,能夠接替亞瑟·黑斯廷斯的只能是亞瑟·黑斯廷斯。」

沒有人能夠否認亞瑟·黑斯廷斯在英國警務系統的巨大影響力,甚至從很早很早以前開始,他就已經成為了蘇格蘭場的圖騰式人物,而隨著經驗豐富的蘇格蘭場老警官為謀求職業發展紛紛上任地方警局,他們又把這樣的認知帶到了全國各地。

他的聲名從愛爾蘭到蘇格蘭,從威爾斯到英格蘭,從巴黎到哥廷根、彼得堡,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幾乎每一家英國地方警局的《警務執行手冊》中都能看見亞瑟·黑斯廷斯的身影。

更重要的是,相較於亞瑟1832年去職時的低調處理,這一次警務部門力挺亞瑟爵士顯然不存在任何道德負擔,更不存在什麼輿論壓力。

至於潛在的政治壓力?

既然前任廳長查爾斯·羅萬與現任廳長理察·梅恩皆已在亞瑟爵士辭職的問題上旗幟鮮明的站在了自己人這一邊,蘇格蘭場內部上至助理警監下至巡段警長就更沒有理由拋棄這位為蘇格蘭場帶來了無數榮譽、權力和經費的老上司了。

至於處在最基層的四千多名巡警?

他們從來都不會考慮政治壓力這種事,也不需要考慮。

財政部一周才給他們發幾枚先令?

犯得著緊跟輝格政府的步伐,昧著良心去說那些違心話嗎?

大多數巡警對待此事的態度與普通倫敦市民並無差異,他們都是從樸素的道德視角出發,來看待這一事件的。

儘管有許多市民認為亞瑟爵士辭職純粹是做賊心虛,但是任何一位蘇格蘭場巡警都無法相信,一位願意頂著巨大壓力為蒙冤的羅伯特·卡利警官舉辦紀念儀式的退役警官,一位時至今日依然在資助卡利遺孀及其子女的高貴紳士,一位曾無數次在危急關頭為了這個國家挺身而出的忠誠騎士,怎麼可能會褻瀆一位淑女的清白呢?

亞瑟爵士又不是萊德利·金!

更何況,倘若爵士樂意,他完全可以通過正常途徑解決問題,何必干出如此下作的行為呢?

因此,無論其他人怎麼說,至少在蘇格蘭場,不,是在整個英國警務系統的認知當中,即便亞瑟爵士真的做了什麼,那他也一定是有什麼不為人知的難言之隱。

現如今,內務部非但不體諒爵士的難處,反倒放任爵士辭職,這不是陷害國家忠良是什麼?

依警官們的看法,亞瑟爵士去職只能說明政府里混進了雅各賓分子!

奸臣已經自己跳出來了!

墨爾本子爵是一個,還有帕麥斯頓!

只不過,對於大部分警官而言,雖然他們對於亞瑟的去職心存不忿,但日子總要接著過,街也要接著巡。

對於許多人來說,這不過是為他們茶餘飯後增加了些談資,只不過他們與某些市民的立場不同而已。

亞瑟辭職所造成的影響,在上層社會掀起的波瀾要遠遠超過在市民社會引發的討論。

這不僅僅是因為他是目前維多利亞宮廷中唯一一位持有非輝格立場的成員,更是由於亞瑟辭職後不久,黑斯廷斯侯爵與亨廷頓伯爵便立刻舉行了一場簡短的家族會議,並於翌日在《泰晤士報》刊發了家族聲明,正式追認亞瑟·黑斯廷斯為第八代亨廷頓伯爵的支系,將其的姓名錄入亨廷頓伯爵譜系。

儘管先前黑斯廷斯侯爵與亨廷頓伯爵早就在口頭上承認了亞瑟是他們的族親,但那也就僅僅停留在口頭上而已。可這一次,他們不僅將亞瑟的姓名收入了族譜,並且還向上院的貴族委員會和皇家紋章院遞交了族譜更新申請。

雖然他們的這些舉措基本只具備象徵意義,但即便如此,只要皇家紋章院將亞瑟的名字寫入官方記錄,那他就在法律上自動獲得了亨廷頓伯爵爵位的繼承權,儘管他的繼承順位排在相當後面。

當然,與那個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繼承順位相比,成為黑斯廷斯家族一員所獲得的潛在政治資源才是更實在的。

眾所周知,自從初代黑斯廷斯侯爵去世後,黑斯廷斯家族的政壇影響力便在逐年消退。

但不管怎麼說,瘦死的駱駝依然比馬大。

初代黑斯廷斯侯爵作為喬治四世的密友,以英軍將領的身份參加過北美獨立戰爭,出任過蘇格蘭駐軍司令,幹過軍械總長,擔任了九年的印度總督,並在任上贏得了廓爾喀戰爭,完成對馬拉塔帝國的最終征服,還將新加坡併入了英屬印度。

在英愛合併前,他曾是愛爾蘭上院的成員,而在合併後,他又成為了英國的上院議員。

直到老黑斯廷斯侯爵去世前,他一直是倫敦塔總管這一榮譽頭銜的持有者。

1812年首相珀西瓦爾被暗殺身亡,導致其內閣倒台後,喬治四世的第一個念頭便是命令好友老黑斯廷斯侯爵上台組閣。

儘管後來老侯爵組閣失敗,但喬治四世為表敬意,仍然於同年授予了他嘉德勳章。

在喬治四世一朝,黑斯廷斯家族可謂英國豪族,儘管距離他們最風光的時期已經過去了十四年,但不論如何,那些老侯爵的舊部與密友依然有不少尚存在世呢。

別的不說,就拿內務大臣約翰·羅素舉例,他二哥英國駐普魯士公使威廉·羅素的妻子伊莉莎白便是老黑斯廷斯侯爵的親侄女。

這位公使夫人年輕時,曾被拜倫在詩作《貝波》中稱讚為「舞罷猶敢傲朝霞的絕色佳人」,是英國社交圈的知名人物。

而在弗洛拉事件傳出後,伊莉莎白便第一時間寫信回了娘家,並在信中為堂妹弗洛拉加油鼓勁。

倘若不是她的丈夫強行按住了她的表達欲,這位向來直言不諱持有保守觀點的夫人,甚至都打算向墨爾本政府開炮了。

十月的蘇格蘭比倫敦冷得多,莊園裡的落葉松已經禿了大半,剩下的那些枯黃的針葉在風中瑟瑟發抖,像是隨時都會被吹落。遠處的山巒籠罩在灰白色的霧靄里,但和倫敦的霧不同,這裡的霧看起來乾淨了許多。

弗洛拉坐在莊園內的長椅上,膝頭攤著一本書。

或許是感覺到了清晨的寒冷,她攏了攏肩頭的灰色羊毛披肩。

她的心有點亂,雖然母親和姐妹們都刻意不在她面前談論那些倫敦傳來的流言蜚語,就算要談論,她們也總是報喜不報憂。

但是,即便家人們什麼都不說,弗洛拉也能從她們私下裡的愁容和橫眉豎目中看得出,事實並不像她們說的那麼美好。

宮廷中關於她的流言仍然在發酵,並且迄今為止依然沒有停歇的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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